她只好等着这份羞耻感渐渐消散，但不幸的是，她面对的是皇帝啊。
她既不能逃避，又不能退缩，只能勇敢面对。更关键的是，她不知道皇帝此时是否在生气，只好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皇帝的表情。
霄语斜躺在美人榻上，刚和玉婕妤玩了一整晚，此时带着几分疲倦。
沈妍能看清楚的是，身为多年的皇帝，霄语能不明白这其中的门道吗？
玉婕妤把三皇子作为邀宠的手段，带着沈梨唱了一出戏，把皇帝引了过来。
但令人费解的是，皇帝似乎从未真正惩罚过玉婕妤，每次都是轻描淡写地放过。
沈妍实在是不明白皇帝的真实想法。
如果说皇帝不在意三皇子，那每次三皇子一有什么事，他总是焦急地赶过去。
但如果说他在意三皇子，那今天的闹剧就太明显了，只是为了顺理成章地揭示出沈情如怀孕的事。
至于皇帝为什么半夜过来，沈妍看着皇帝满脸的笑意，真是琢磨不透。忐忑不安了半晌，沈妍只好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勾住皇帝的衣袖。
“是我多嘴了。”她向皇帝示弱，双眼更紧盯着皇帝看，灵动的双眼微微闪烁着，带着一股撒娇卖乖的样子。
“这个时候才知道怕了。”霄语轻声一笑，手掌托住沈妍的下巴。
一把将她拉得更近：“你不是说被我迷得神魂颠倒吗？”为什么皇帝一直抓着这句话不放？沈妍知道求饶没用，心中暗暗无奈。
抬起头来，她却显得更加无辜。“皇上听错了，是嫔妾被皇上迷得神魂颠倒。”沈妍眨巴着眼睛，话语却是黑白颠倒。
“只要皇上过来，嫔妾就高兴。皇上不来，嫔妾就茶饭不思。”她在闺中无聊时曾看过不少戏本子，此刻便努力回忆那些肉麻的台词。
她用甜甜的声音哄着皇帝：“只要能见到皇上一面，嫔妾心中就无比欢喜。人群之中无论有多少人，嫔妾总是能一眼就看见皇上。”
沈妍说这些话时并没有太多感动，反而是自己觉得全身发麻。她悄悄地抚摸着自己发麻的手掌。
“哦？”前面的霄语放开捏着她下巴的手，“这么说来，的确是朕听错了？”
听错了个鬼！刚刚沈妍的喊声那么大，他的确很难听错！他清楚地亲耳听到了。
不过，他并不打算和沈妍理论。这个小女孩年纪还小，刚入宫不久。她不懂规矩，性格稍微顽皮一些，也是正常的。更何况，沈妍是他亲自挑选的。
与那些经过嬷嬷训练，层层选秀的女子不同。她有着狡黠又充满活力的特质，正是他喜欢她的原因。
而且，沈妍的最后一句话也有一定的道理。霄语静静地看着她，来来回回地审视了一番。
沈妍感到皇上的眼神让人难以理解。就在她感到不安时，背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之前在长秋宫中的人是不是你？”
沈妍被皇上突然的问题弄懵了。她转过头来，满脸疑惑：“皇上，您是什么意思？”
她清楚地记得之前自己代替沈梨侍寝的事情是得到了皇上的默许的。沈妍感到皇上的眼神让人难以理解。
就在她感到忐忑不安时，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声音：“之前在仪元宫中的人是不是你？”沈妍被皇上突然的问题弄懵了。
她转过头来，满脸疑惑：“皇上，您是什么意思？”她清楚地记得之前自己代替沈梨侍寝的事情是得到了皇上的默许的。
皇上虽然已经生气了并进行了惩罚。但是想到过去那些日日夜夜被皇上折磨的日子，沈妍的双膝颤抖着，她感到头晕目眩：“皇上，您之前说过不会和我计较的。”
她害怕极了，拉着皇上的袖子上的手都紧张的没了血色。霄语看着沈妍这幅模样，忍不住眉头跳动几下：“你这脑袋里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妍这害怕的样子，难道是在嫌弃那段日子不够好？皇上捏着玉扳指，脸色越发难看起来。
“不是吗？”沈妍看着皇上的摸样，心里算是瞬间松了口气。皇上重新问之前的事，那除了翻旧账之外，就是在怀疑沈梨的肚子。
想到今日这场大戏，沈妍至今还不明白。之前分明回回侍寝的人都是自己，那沈梨如何会怀了身孕？
还……恰好三个月。沈妍掌心掐紧，随即又放开。看向皇上的样子，决定装傻充愣：“皇上明明知晓的。”
她低着头，声音嘟囔着：“嫔妾当时也是糊涂了，这才敢顶替去伺候皇上。只是嫔妾心中不后悔，皇上若是要罚嫔妾愿意承担。”
“朕没说要罚你。”霄语眉头一皱沈妍坐在霄语的腿上，他立刻将她的脸扳过来，专注地凝视着她，清晰而坚定地说，“我要知道的是，当我前往仪元宫时，是不是你每次都代替沈梨侍寝？”
他的声音清润而有力，眼神深邃而沉默。沈妍的心跳加速了几下，她明白皇上已经开始怀疑沈梨腹中的孩子。
确实，怀孕的时间太过巧合，刚好解决了沈梨的燃眉之急，甚至让玉婕妤的禁足也解除了。世界上哪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但是，如果是假孕争宠，那在场把脉的太医怎么解释？她不关心沈梨的死活，但她不能让沈家受到影响，也不能让皇上对自己的形象产生疑虑。
想到可能的后果，沈妍感到一阵凉意。她谨慎地回答道：“臣妾……”然后低下头，装作思考的样子。
“我不太记得了，只是每次皇上到长姐那里，臣妾就被叫去伺候。”当她这样说的时候，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显示出了她的不安和羞耻。
虽然这是过去的事情，但再次提及它仍然让沈妍无法保持平静。至于皇上来了多少次，沈妍就不知道了。”
沈梨的肚子是个大问题，真假难辨，甚至沈妍自己也不清楚。
“我不知道皇上来过多少次，”沈妍说，“我不清楚。”
身为沈梨的妹妹，就算皇上对沈梨有疑虑，有些话也不应该从她嘴里说出来。
“我觉得每次都看到你，”霄语说，他放在沈妍腰上的手移开了，情绪也完全收起了。
“显然是你代替她侍寝，但孩子却跑到你姐姐的肚子里了。”皇上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沈妍困惑不解。
霄语的手抬起来，指腹轻轻地落在她的眼眸上。今天沈情如的一举一动，一笑一颦，和沈妍非常相似，至少有八、九分像。
然而，无论怎么掩饰，有些地方还是显得不够自然。霄语深吸口气，手捏着眉心，对沈妍道：“朕今日所问之事，切勿向任何人透露。”
沈妍心跳加速，后腰发空，深感皇上之言的重要性。她鼓起勇气，凑上前去，谨慎地询问：“皇上，是否觉得长姐有何不妥？”
沈妍眼神清亮，黑白分明的眼眸中充满了坦诚。若沈梨的怀孕是假，那自不必说，但她恐怕沈家也会受到牵连。自从进京后，她连沈家的门都没有跨过，沈家的态度会如何？
如果将来沈梨的肚子出事，皇上会否误以为这不仅仅是她一个人的错误？霄语放下捏着眉心的手，看着沈妍，轻声叹息：“这不关你的事，不必多想。”
他伸手握住沈妍的后脑勺，轻轻地揉了揉。“时间不早了，朕要去上朝。”
说完，他扶着沈妍从美人榻上起身，轻拍她的腰：“你整晚没睡，回去好好休息。”
皇上说完就走了，沈妍跟在他后面，目送他离开。“嫔妾恭送皇上。”经过一夜的折腾，当霄语从合欢殿出来时，天已经大亮。
清晨的薄雾笼罩在琉璃瓦上，整个皇城被蒙上了一层雾气。屋檐下的风铃随着风轻轻摇曳，一群鸟雀从屋檐上惊飞而起。
郑缘看着飞过的鸟雀，再看着身边的皇上。他的思绪翻滚了几下，然后开口问道：“皇上是否心有疑虑？”自从沈婕妤被查出怀孕以来，皇上的脸色就不好。
郑缘跟在皇上身边已经很久了，实在无法理解皇上的想法。后宫的子嗣如此之少，近两年来几乎没有怀孕的妃子。
现在沈婕妤有了身孕，即使她不讨皇上喜欢，但她的孩子毕竟是皇子，皇上怎么会看起来这么不高兴？
郑缘的大胆提问也显示了他的勇气。但是作为太监，他必须仔细伺候人，看懂皇上的表情。
霄语脚步不停，瞥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朕心有疑虑？”郑缘背上的冷汗直流。
他怎么知道？这显然是他跟随皇上多年后观察到的表情变化。
这些年，玉婕妤仗着三皇子的势力，小病小灾不断，频繁邀请皇上来访，皇上一直容忍她的行为，只要不真的伤害到三皇子，他通常都会纵容。
但今天，在宫殿前，皇上的眼神中流露出了杀意，郑缘不敢说出心里的想法，他抬起头，脸上带着微笑看着皇上，谨慎的说：“我猜的，如果我猜错了，我该死。”
霄语停下脚步，站在回廊上，抬头看着屋檐上的兽角，命令道：“让王判去一趟仪元宫。”
郑缘听到这个命令，心中一惊，王判是太医院的院首，专门为皇上诊脉的，连荣贵妃都要向他请示。
现在皇上派王判前往，是否真的怀疑沈婕妤的肚子有问题？霄语摩挲着指腹，再次下令：“告诉王判，沈婕妤怀着身孕，我心中担忧，特派太医过去把个平安脉。”
郑缘恭敬地回答：“是。”
然后迅速起身离开。以王院首的医术，如果沈婕妤的胎儿有问题，必然能被发现。
郑缘脚步飞快地向外走。当他离开后，回廊后的影壁后出现了两个人。“小主。”身后一名宫女装扮的宫女声音紧张地说，她拉着前面的人的衣服，向前看。
“小主，是皇上。”何才人听后不耐烦地回答：“我知道！你声音小点，要是皇上听到了怎么办？”宫女听到何才人这么说，才闭上嘴。
但她的眼神还是充满了不安。何才人心中感到非常生气，昨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竟然没有一个奴才来通知她！如果不是今天早上听说了消息，她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
今天早上一听到消息后，何才人立刻赶来这里。她本来想找机会巴结合欢殿的沈婕妤。
但是她万万没想到刚到就遇上了皇上。
想到刚刚那一幕，何才人的心还在颤抖。刚刚她与皇上距离很近，差一点就被皇上发现。
如果是在以前，她一定会兴奋地凑上前去。但是今天早上她急急忙忙赶来这里，没有来得及化妆打扮，身上的衣服也不是精心挑选的。
何才人本能地排斥以这种形象去面见皇上，因此匆忙地避到一旁。然而，她无意间偷听到了这个秘密！皇上这样做，是否意味着他对沈婕妤腹中的胎儿心存疑虑？
何才人的心跳得剧烈有力。先前她还对沈妍感到羡慕，现在心中却充满了嘲讽。皇上的态度表明他对沈家姐妹并不满意。
无论沈妍生的再好，那又有什么用？她姐姐即使怀孕，那又有什么用？只要皇上心存疑虑，一切都将徒劳。何才人想到这些，脸上立即挤出一丝微笑。
这时，身边的宫女小心翼翼地问道：“小主，您还去不去沈婕妤那里？”
小主通常都是日上三更才起床，今天如果不是因为听到了沈婕妤的事，也不会这么早就急急忙忙起来。现在听说了这些，她还想去巴结沈婕妤吗？
“去！”何才人心情异常愉快，嘴里哼着小曲，头也不回地直接走向沈妍的房间。
她想象着沈妍的姐姐腹中的孩子如果真的有什么问题，那么她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恐怕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何才人的脑海中接连不断地补全这场大戏。
她扭着她那纤细的腰哼着小曲，兴高采烈地前往沈妍的屋子。这一次的前往，不再是出于奉承，而是为了去看沈妍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