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佳泽欣赏着不远处几个青春靓丽的身影,看着她们弯腰挥杆时露出的雪嫩肌肤不知不觉露出几分笑意。
或许是察觉到车学进没有说话,翟佳泽扭头看到他脸上的冷意,忍不住在心里轻笑。
“对了,顺便提醒你一下,已经快到年底了,你要做好准备。”
“有些东西,需要收起来的要收好,别到时候措手不及。”
“别等过完年有什么动作,动到你这里。”
车学进眼中闪过一抹羞恼,那羞恼像一团火,从他心底烧起来,烧到眼睛里,又被他硬生生的压下去。
这个翟佳泽,看似纨绔不堪,可心里精着呢。
说话只说了一半,什么变动?
谁要动?
动到什么程度?
一句都不说透。
还让自己做好准备,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变动,做哪门子准备?
这不是故意吊人胃口是什么?
“佳泽。”
车学进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那笑容努力的挤出来,连眼角都弯出了弧度。
“我们两个在一起合作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也算是老搭档了。”
“你要是有什么消息,提前知会哥哥一声,我也好有个准备。”
“你看,咱们是一条船上的人,我好了,你才能好,对不对?”
翟佳泽看着车学进,看着他那张堆满了笑容的脸,看着那双明明藏着怒火却硬要装出亲热的眼睛,忽然大笑起来。
那笑声毫无预兆,在空旷的球场里炸开,又尖又响,惊起了远处树上的几只鸟,扑棱棱的飞向夜空。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只手捂着肚子,另一只手指着车学进,手指都在发颤,像是指着天底下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笑声惹得球场上那几个女人忍不住频频注视,她们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交头接耳的议论着什么。
眼神里有好奇,有羡慕,还有一种跃跃欲试的期待。
整个榕城谁不知道翟总只要一高兴了,就喜欢撒钱,而且还不是普通的撒,是那种可以直接拿钱砸死你的撒。
她们陪了一晚上,不就是在等这一刻吗?
车学进脸上的笑容却挂不住了。
翟佳泽笑得越畅快,他就感觉到被羞辱得越深。
那笑声像一根根针,扎进他的耳朵里,扎进他的心里,扎进他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里。
就好像翟佳泽在跟他说:你不是清高吗?
你不是瞧不起我吗?
怎么还好意思腆着脸跟我称兄道弟?
怎么还跟条狗一样趴在我脚边讨食吃?
翟佳泽笑过之后,慢慢收了声,用拇指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深呼吸了几次,才缓缓说道:“静海化工跟金河医药如果真的破产,这两家企业所在的位置,倒是不错。”
他的语气恢复了平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目光却从车学进脸上掠过,带着一种不言而喻的深意。
车学进心中一动,不动声色的点点头,脸上的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沉稳,看不出任何波澜。
“确实不错。如果三峰建筑的破产工作顺利,市政府下一步就会推动这两家企业的破产清算工作。”
“这是既定的计划,谁也拦不住。”
翟佳泽瞥了车学进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像一把刀,从车学进脸上划过去,把他那点小心思切得干干净净。
这个人,跟他揣着明白装糊涂。
他知道自己想要这两块地,却避而不谈,还拿什么“既定的计划”来搪塞自己。
翟佳泽把雪茄在烟灰缸里用力碾灭,烟头发出“嗞”的一声轻响,像是在表达某种不满。
“如果我能当上静海的市长。”
车学进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像是怕被夜风偷听了去。
“这两块地,我可以批给翟总。”
他咬了咬牙,像是在下一个很大的决心,把筹码推上了桌面。
翟佳泽的一瞥,让他不敢再拿架子,那一眼里的冷意,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他太清楚翟佳泽的脾气了,这个人生气的时候不吵不闹,只会笑,笑得越开心,后果越严重。
他不想知道惹恼了翟佳泽会是什么下场。
翟佳泽淡然一笑,那个笑容很淡,很轻,像风吹过水面留下的涟漪,转瞬即逝。
这个车学进,还是识趣的。
他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拿什么来换。
“车市长的诚意,我收到了。”
翟佳泽重新靠进椅背里,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头看着满天星斗,声音散漫得像是在自言自语。
“那我也告诉你,过完年某个人就要下来了。”
他边说边看着天上,好像说了什么又好像什么也没说。
车学进脸色一变,瞳孔骤然收缩,连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翟佳泽没等他开口,继续说道:“上去的那个人很有可能是叶明哲。”
“叶明哲那个人,你知道的,稳,做事滴水不漏,上面对他也很认可。”
“更何况听说他跟张家关系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从星空中收回来,落在车学进那张变了颜色的脸上,嘴角微微翘起:“而我家老头子……”
说到这,他故意停了下来,不再说话,只是饶有兴趣的看着车学进,像是在欣赏一出好戏,又像是在等待一个他早就知道答案的问题。
车学进眼中露出惊喜之色,那惊喜来得太突然,像一道闪电劈开了他心里的阴霾,把他的眼睛都照亮了。
他眼巴巴的看着翟佳泽,声音都有些发颤:“翟总,年底翟省长会更进一步?”
翟佳泽忍不住笑了,那笑声短促而爽朗,像是在笑车学进的异想天开,又像是在笑他问了一个多么愚蠢的问题。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你怎么会这么想”的语气说道:“车市长怎么会问出这种话?”
“我爸一个常委副省长,排名靠后,哪有机会直接坐上省长的宝座?”
“那是做梦。”
“省长的位置,多少人盯着?”
“多少人排着队?”
“怎么轮也轮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