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好了,不说这个了。”
贾江潮收拾好低落的心情,压低了声音,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
“你们听说了吗?”
“邓世泽的儿子,今天早上去市委大闹了一场。”
“好家伙,把苏木办公室的玻璃都给砸了!”
“现场围了好多人,据说苏木脸色铁青,差点叫警察。”
石光远皱了皱眉,放下筷子,脸上露出几分不满:“苏木还是太年轻。”
“这种事他根本不用出面,让信访办或者秘书去处理就行了。”
“这么一搞,他还有什么威信可言?”
“这不是砸了他办公室的玻璃,是把他自己的脸面给砸了。”
“在咱们这种地方,威信这个东西,建立起来需要几年,毁掉只需要一天。”
车学进喝了口粥,不紧不慢的放下碗,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石市长说得对。”
“咱们这位苏竹溪就是年轻气盛,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你看看他来了静海以后做的事,这也想管,那也想管,好像整个静海就他一个人能干似的。”
“他这是把自己当成在明州了,还想着自己是市长吧?”
“也不看看,在静海,他一个正斜竹溪能有多大实权。”
石光远不悦的看了他一眼,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学进,这是什么话?”
“苏竹溪做的事,也是在为咱们静海解决问题。”
“三峰建筑能够这么顺利的破产清算,不就是靠他牵线搭桥吗?”
“没有他,舒心集团能这么快介入?”
“那几千号工人的安置问题,够我们头疼半年的。”
“以后这种不利于团结的话,就不要说了,传出去,影响不好。”
车学进赶忙笑着点头,脸上那丝笑意迅速收敛,换成一副虚心受教的模样:“是是是,石市长说得对,是我失言了。”
“我也是替咱们苏竹溪着急,说话没注意分寸。”
他又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带着淡淡的甜味。
不知道为什么,今天食堂做的粥格外香甜,喝了以后胃里暖洋洋的,连带着整个人都觉得舒坦。
人逢喜事不仅精神爽,这心里啊……也甜滋滋的。
……
中午一点,市委大楼,程路刚的办公室。
阳光正好,透过半开的百叶窗洒进来,在地毯上投下一道道均匀的光影。
微风从窗缝里挤进来,轻轻拂动着桌上的文件一角,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个时间点,整层楼都很安静,大多数人都去食堂吃饭或者回宿舍午休了。
程路刚倚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呼吸均匀,好像睡着了。
他的头微微偏向一侧,一只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另一只手放在膝盖上,整个人看起来松弛而安详。
孙振华从柜子里取出一条薄毯,小心翼翼地展开,轻轻地盖在程路刚身上,把边角仔细的掖好。
程路刚眼皮动了动,睫毛微微颤动,却没有睁眼,只是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就当孙振华刚想退出办公室的时候。
“铛铛铛。”
不轻不重的三声敲门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程路刚猛的睁开了眼。
他的眼中没有刚睡醒的茫然,反而带着一抹锐利的光芒,像是一头沉睡的猛兽被惊醒,瞬间恢复了全部的警觉和敏锐。
一个小时前,苏木打电话说要来自己的办公室谈事情。
从接到那个电话开始,程路刚就有些心烦意乱,脑子里反复猜测苏木的来意。
刚才他根本就没有睡着,只不过闭着眼睛,在脑子里一遍又一遍地分析苏木来找自己的目的。
是为了上午邓小天闹事的事?
还是为了三峰建筑的事?
或者……另有所图?
各种可能性在他脑海里翻来覆去,搅得他不得安宁。
孙振华快步走到门口,打开门,恭敬的侧身让到一边。
“呵呵,苏竹溪来了,过来坐。”
程路刚坐直了身子,将薄毯从身上拿开,叠好放在沙发一角,脸上露出惯常的温和笑容,热情的招呼道。
苏木看着程路刚身上滑落的毯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打扰程书记休息了,这个时间点来,是我考虑不周。”
程路刚莞尔一笑,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苏竹溪也曾经在明州执政过,应该知道,到了咱们这个位置,哪有时间真的休息?”
“只不过闭目养神罢了。”
“身体躺着,脑子可闲不下来。”
他顿了顿,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不过就算是闭上眼,这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东想西想,不得消停。”
“真是片刻都不得闲啊。”
苏木笑着走到程路刚旁边的沙发上坐下,姿态自然而放松。
孙振华手脚麻利的沏好一杯新茶,放到苏木旁边的茶几上,茶汤清澈,茶香袅袅。
程路刚微微点头,孙振华会意,默不作声的转身走出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个人。
“呵呵,喝茶。”
“这茶是我一个老部下今年才送过来的新茶,说是从老家茶园里亲自挑的明前龙井,数量不多,金贵得很。”
程路刚好像对苏木来找自己并不好奇,没有急着问什么事,反而像个悠闲的茶客一样,指着茶杯让他品鉴。
“苏竹溪可以尝尝怎么样,要是觉得好,走的时候带一罐回去。”
苏木笑着点点头,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抿了一小口。
茶水入口,先是微微的苦涩,随即回甘,唇齿留香。
他放下茶杯,点头道:“程书记,这茶不错。”
程路刚点点头,却没有放过他的意思,追问道:“哦?”
“这茶怎么个不错法?”
“具体说说?”
苏木挑眉看了他一眼,坦然的说道:“具体还真说不上来。”
“我这个人对茶没什么研究,也喝不出什么门道。”
“您说是新茶,我也只能夸一句不错。”
“要是让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来,那可真是为难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