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吧,这事儿闹的,真是给乡里抹黑。”
蔡家强装模作样的叹了口气,跟姜澜又闲聊了两句,便各自散去,准备上楼。
然而,就在蔡家强刚踩上二楼的楼梯转角时。
“踏踏踏——”
一阵急促且慌乱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蔡家强一抬头,正好看到乡长唐光磊正满头大汗的从办公室里冲出来,手里还抓着公文包,领带都歪了,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正要往外跑。
“唐乡长?”
蔡家强一愣,下意识的喊了一声。
唐光磊猛的停下脚步,看到是蔡家强,那张原本阴沉难看的脸上,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不冷不热的说了一句:
“哟,小蔡,你回来了?”
没等蔡家强寒暄,唐光磊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急切的说道:
“快。跟我走一趟。”
“啊?去哪儿?”蔡家强一头雾水。
“来不及解释了。路上我在跟你说。”
唐光磊拉着他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咬牙切齿的骂道:
“这个李全胜……真是个扫把星。他又在乡里给我们惹出乱子了。”
蔡家强一听到“李全胜”这三个字,本能的就觉得没什么好事。
他一边被唐光磊拽着往楼下走,一边忍不住好奇的追问道:
“唐乡长,这李全胜……他又干什么惊天动的的事了?至于把您急成这样?”
唐光磊此刻火烧眉毛,根本没心思给他细细解释,只是铁青着脸,脚下步子飞快,甚至差点在楼梯转角处崴了脚,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
“别问了。到了你就知道了。再晚一步,天都要被他捅个窟窿。”
两人脚步匆匆,很快消失在楼梯拐角处。
而就在他们刚离开不久,二楼的一处阴暗角落里,一道倩影悄无声息的闪了出来。
正是姜澜。
其实她刚才并没走远,听到动静就躲在了楼梯间的杂物堆后面。
看了看两人那火急火燎飞奔下楼的背影,姜澜的眉头微微蹙起。
根本不用多想,能让唐光磊急成这样,甚至还要拉上蔡家强去救火,那肯定只有一件事李全胜对谢长林动手了。
姜澜站在原的思索了片刻,心脏砰砰直跳。
等到楼下的脚步声彻底远去,确认周围无人后,她迅速从包里掏出手机,手指飞快的在屏幕上敲击了几下,编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发送了出去。
“他们过去了。小心。”
发完短信,她迅速删除了记录,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转身上楼回了办公室。
乡政府大院外。
唐光磊冲出办公楼,站在寒风里左顾右盼,却没看到平时给自已开车的司机小周。
“妈的。关键时刻掉链子。人死哪儿去了?”
唐光磊气急败坏的骂了一句,转头就把车钥匙扔给了蔡家强:
“小蔡,你来开。快。”
蔡家强也不敢怠慢,接过钥匙,两人钻进了那辆黑色的帕萨特。
车子刚一点火,唐光磊就报出了一个的名,语气阴狠:
“去谢家村。谢长林家。”
“谢长林?”
刚摸到方向盘的蔡家强一愣,挂挡的手都顿了一下。
他侧过头,试探着问道:
“乡长,怎么还要去那儿?是不是……李全胜要把谢长林抓了?”
蔡家强有些不解:
“这事儿……咱们乡里那位退下来的谢安民谢副局,不是已经出面说明白了吗?”
“当时不是说好了,给谢长林七天时间守孝,等丧事办完了再去县局问话吗?这期限虽然到了,但也不至于这么急吧?”
“说明白个屁。”
唐光磊猛的一锤车门,发出一声巨响,震得车窗都在颤:
“这个李全胜,那就是个混不吝。他是一点也没给谢副局面子啊。”
唐光磊气得脸红脖子粗,唾沫星子横飞:
“原本说好了是等老头入土为安。可结果呢?今天正好是谢老头下葬的日子。”
“刚才村里来电话说,那边的土才刚埋好,坟头还没立起来呢,李全胜就踩着点,带着派出所的一帮人冲过去了。”
“当着全村老少爷们的面,二话不说就要把谢长林带走。你是没看见那场面,双方当场就推搡起来了。”
唐光磊咬牙切齿:
“这小子肯定是早就算计好的。现场有人给他通风报信。他就是故意挑在这个时候动手,就是要打我们乡里这些干部的脸。”
说到这儿,唐光磊更是怒不可遏,狠狠的骂道:
“还有王福。平时看了看老实巴交的,关键时刻居然跟李全胜穿一条裤子。”
“我给他打电话让他拦着点,他居然敢跟我打官腔,说什么这是县局的行动,他无权干涉。我看他是根本没把我这个乡长放在眼里。”
蔡家强一边开车,一边听着唐光磊的咆哮,眉头越皱越紧。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件事远比刚才姜澜轻描淡写说的要复杂得多。
李全胜这一手,不仅是抓人,更是在立威。
这其中肯定还涉及到了更深层次的博弈,甚至可能牵扯到县里对乡里治安整顿的某种信号。
这一下,蔡家强顿时重视起来,握着方向盘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紧。
唐光磊在副驾驶上骂了一路,把李全胜和王福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才稍微消了点气。
稍微冷静下来后,唐光磊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的扭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看了看蔡家强:
“对了,小蔡。你不是今天刚从县里回来吗?怎么对这事儿知道得这么清楚?连抓谢长林都知道?”
他眯了眯眼睛,顺带问了一句正事:
“你在县里……事儿办得怎么样了?”
一听这话,蔡家强的情绪顿时低落了一下。
想起昨晚在烧烤店门口,姐夫朱亮为了跟刘雨涵鬼混,居然当着他这个亲小舅子的面,毫不避讳的上了女人的车。
丝毫不觉得自已是他朱亮的妹夫,已经丝毫不掩饰他出轨的实质性的内容,说到底蔡家强明白。
这是朱亮对自已的一点也不放在心上的表现,自已很可能就是他的一颗棋子。
那种被无视,被羞辱的感觉,让他到现在心里还堵得慌。
虽然后来朱亮给他打过电话,语气慌乱的让他去接应,也没说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这并不妨碍他对昨晚那场饭局感到无比的糟心。
他点了点头,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掩饰着眼底的阴霾:
“还行吧。其实也没办什么大事,就是被我姐夫……被朱局带着,多认识了几个人,在几个关键部门露了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