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赵成良眼神一凛,警惕的问道,“什么意思?”
金三德呵呵一笑,思索了一下,挑着重点说道:
“对方发来了一大堆关于这个查理·李的生平资料,什么哈佛毕业、在那家投行工作了多少年、得过什么奖……这些百度都能查到的东西,他们发了一堆。”
金三德摊了摊手:
“但是,当我们问到最关键的问题——这个查理·李,这次来梅州到底是干什么的?他的具体任务是什么?”
“对方直接回了一句:‘无可奉告’。理由是——涉及公司核心商业机密,没办法分享。”
“商业机密?”
赵成良听完,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这个查理·李,是目前唯一的突破口。
如果能搞清楚他来梅州到底查到了什么,他是来跟谁接头的,案子就能活。
现在倒好,源头被堵死了。
那家新城的投资银行,显然是心里有鬼。
自家的高级合伙人死在了异国他乡,他们不仅不急着追凶,反而遮遮掩掩,对死者的行程讳莫如深。
这说明什么?
“呵呵,有点意思。”
赵成良并没有觉得遗憾,反而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眼神变得更加锐利,甚至觉得这事儿越来越有趣了。
“看来……这家投行是在害怕啊。”
赵成良冷笑一声,自言自语道:
“能让一家国际知名的投资银行这么忌惮,甚至连员工的死因都不敢深究……显然,查理·李的死,对他们来说就是一次赤裸裸的‘警告’。”
“对方是在告诉他们——谁要是再敢把手伸进梅州,伸进宏达这个烂摊子,下场就跟他一样。”
想到这里,赵成良将刚抽了几口的烟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抬起头,伸手重重的拍了拍金三德的肩膀,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行了,老金。既然人家不愿意提供更多线索,咱们也不好强求,毕竟那是涉外事务。”
赵成良话锋一转,直接把压力甩了回去:
“但是……案子是发生在梅州的,人是在咱们的界上没的。不管他是谁,不管他来干什么。我们的职责只有一个——破案,抓凶手。”
“这可是严局和市委立下的军令状,你可得抓紧了。”
此话一出,金三德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赵成良这番话,直接把责任划分得清清楚楚。
线索断了那是客观原因,但抓不到凶手那就是市公安局的无能。
这一下,反而是把金三德想偷懒、想推卸责任的借口给彻底堵死了。
“是是是……赵局说得对。”
金三德只能硬着头皮,笑呵呵的点了点头,心里却在暗骂赵成良这只笑面虎难缠。
赵成良也没再多说,转身推门走出了茶水间。
刚一出门,就看到吴浩正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等着。
两人目光交汇,交换了一个眼神。
没有任何语言交流,甚至连头都没点一下,两人便一前一后,默契的快步离开了市公安局大楼。
上了车,车门刚关上。
吴浩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像是要把刚才在局里那种压抑的气氛全部吐出来。
他一边发动车子,一边低声说道:
“老赵,有线索了。”
“好!”
赵成良眼前一亮,呵呵一笑,身子往后一靠:“看来,咱们这一段时间的‘暗度陈仓’,没有白费。”
其实,从一开始,赵成良就没指望能从市局掌握的那些酒店监控里找出什么名堂。
凶手既然能在二十分钟内完成杀人、清理现场并撤离,那绝对是专业人士。
这种人,怎么可能不提前踩点?怎么可能不知道避开酒店那几个摄像头?
赵成良之所以这几天一直泡在市局技术科,装模作样的盯着屏幕看,实际上就是为了演戏——演给严高涌看,更是演给藏在幕后的黑手看。
让他们以为调查组还在死胡同里打转。
而真正的杀招,其实在外面。
赵成良和吴浩早就商量好了,既然酒店内部是盲区,那就把网撒到外面去!
他们动用了省厅带来的技术力量,秘密调取了酒店周边几公里范围内,所有的道路监控、治安探头,甚至包括临街商铺的私人摄像头数据。
只要凶手不是凭空消失的,他只要出了酒店,就一定会被外面的某只眼睛给抓到!
车子在夜色中穿行,并没有回招待所,而是拐了几个弯,驶向了老城区的一处偏僻角落。
最终,车停在了一栋挂着“梅州市水利委员会”牌子的老楼前。
这栋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墙皮剥落,院子里杂草丛生,大门紧闭,连个保安都没有,显然已经荒废了好几年。
任谁也想不到,这就是省纪委调查组为了避开梅州本的势力的耳目,秘密设立的技术侦查基的。
吴浩下车,熟练的打开侧门,带着赵成良走了进去。
一进入大楼内部,景象瞬间大变,可谓是别有洞天。
原本破败的大厅已经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的上铺满了粗细不一的黑色线缆,连接着数十台高性能的服务器和电脑终端。
一群看起来面容稚嫩、不过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正戴着耳麦,手指如飞的在键盘上敲击着,在各个设备之间穿梭忙碌,充满了紧张而高效的战斗气息。
这就是省厅带来的技术支援团队。
两人刚一进门,原本那是收发室的小房间门开了。
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头发有些稀疏、戴着厚底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格子衬衫,如果不说,还以为是个搞维修的师傅。
但他一看到吴浩,脸上立刻露出了熟络的笑容,大步走了过来。
“老周!”
吴浩笑呵呵的喊了一声,上前紧紧握住了对方的手。
然后,吴浩转身,指着赵成良介绍道:
“老赵,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省公安厅技术侦查总队的主任,周昌,老周!”
“周主任?”
赵成良一听这个头衔,心头猛的一震,随即恍然大悟。
省厅技侦总队的主任!这可是正儿八经的技术大拿,是省厅手里的王牌!
陈鸿基居然把这尊大佛都给请来了?
而且还藏在这个破楼里?
这说明什么?
说明省里这次是下了铁一般的决心,一定要把宏达这起案子,连同梅州的盖子,彻底揭开!
这也意味着,省里对梅州本的的公检法系统,已经产生了彻底的不信任。
这是一次完全绕开的方的独立调查!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信号,但对于此时急需破局的赵成良来说,却是一个极大的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