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孙宁姑将曹玉凤推出来,郝正义觉得好笑的同时顿时觉得有点为难。
如果今天这事儿就此打住,孙宁姑知难而退,那以后她再想搞什么幺蛾子,自已也有了应对的底气,实在不行就跟她撕破脸。
但是……如果曹玉凤真的被孙宁姑架弄着,非要掺和进来,甚至开口施压。
那他郝正义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书记夫人撕破脸啊!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又变得微妙起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曹玉凤的身上。
然而,出乎孙宁姑意料的是,曹玉凤并没有顺着她的杆子往上爬。
曹玉凤虽然有些贪小便宜,耳根子软,但她不傻。
刚才听陈本铭把李美芝说得那么不堪,甚至还扯上了“作风问题”,她心里早就打起了退堂鼓。
她今天是来这儿当花瓶、撑场面的,可不是来这儿给“破鞋”当保护伞的。
要是真开了这个口,万一日后老何知道了,还不得扒了她的皮?
“哎哟,孙检,你这就难为我了。”
曹玉凤脸上露出几分胆怯和推脱,连忙摆了摆手,身子往后缩了缩:
“我就是一个家庭妇女,今天是陪你们来看个热闹的。对于办案这种专业的事儿,我是一窍不通,两眼一抹黑。”
她指了指周围的一圈警察和干部,笑呵呵的说道:
“你们看看,这里站着的,哪个不比我专业?哪个不比我懂法?”
“我就不乱说话了,免得说错了,给老何、给县里添乱。你们聊,你们聊,我就听着。”
这一番话,虽然说得有些露怯,但态度很明确——我不粘锅,别拉我下水。
孙宁姑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了,心里暗骂这老女人滑头。
而一旁的周雪莹,一直冷眼旁观,此时也看出了曹玉凤的尴尬和想要抽身的意思。
作为商场上的人精,她知道今天这局势已经不可为了。
要是再让孙宁姑这么闹下去,最后不仅事儿办不成,还会让曹玉凤下不来台,甚至连累到自已。
于是,周雪莹笑呵呵的站了出来,适时的打起了圆场:
“曹大姐说得对。术业有专攻嘛。”
周雪莹看了一眼孙宁姑,眼神里带着几分暗示和提醒:
“有些时候,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咱们毕竟是外行,话可不能随便乱说,容易干扰司法公正。”
“宁姑啊,既然公安局这边有新的线索和证人,我看……咱们还是尊重警方的调查程序吧?反正只要人还在,早晚能查清楚,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你说呢?”
这番话,听着是顺着曹玉凤说的,实则是在点孙宁姑——
差不多得了!
今天这跟头你是栽了,赶紧找个台阶下吧!
要是再闹下去,大家都难看,到时候就不好收场了!
孙宁姑听出了弦外之音,虽然心里憋屈,但也只能借坡下驴,勉强点了点头,准备说两句场面话就撤。
然而,就在众人都开始假笑,准备结束这场闹剧的时候。
“呵呵,周总说得有道理。”
陈本铭却突然笑呵呵的站了出来,拦住了众人的退路。
他并没有因为对方想撤就罢手,反而是一副“送佛送到西”的热情模样:
“不过,既然话都赶到这儿了,来都来了,也不能让各位领导带着疑问走啊。”
陈本铭伸手指了指不远处路边停着的那辆黑色轿车,一脸笃定的说道:
“不如这样!我刚才说的证人,正好就在那车上坐着呢!”
“既然大家都在,那我就把他叫过来。让他当着孙检和曹大姐的面,把李美芝干的那些好事儿,原原本本的说清楚!”
“这样一来,咱们也就不用猜来猜去了,事实胜于雄辩嘛!”
至于为什么证人会在他车上,陈本铭压根没解释,而其他人现在被这突如其来的提议搞得一愣,显然也没心思去深究这个细节。
陈本铭心里算盘打得精着呢。
他看出来了,郝正义虽然暂时稳住了局面,但面对孙宁姑还是有点虚。
自已今天要是强硬一点,把管松叫出来,当众把李美芝给“锤死”,那就等于彻底堵死了孙宁姑以后想翻案的路,也彻底帮郝正义消除了这个隐患。
这就是天大的人情!
以后他在县局这边,那路子可就宽了!
说完,不等众人反应,陈本铭直接转身,朝着那辆车挥了挥手,高声喊道:
“管松!下来!过来给各位领导汇报汇报!”
十分钟后。
随着管松红着眼眶,用那粗糙且带着颤音的嗓门,将尹正国当年是如何利用职权威逼利诱,硬生生将本来活泼开朗的管兰兰逼得精神失常、至今还在医院里疯疯癫癫的往事,一五一十的抖落出来。
看守所门口,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愣住了。
哪怕是见惯了案子的郝正义和祝涛,听到这种伤天害理、把人往死里逼的恶行,也是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心里腾起一股火气。
而站在一旁的曹玉凤,更是听得脸色煞白,手捂着胸口,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后怕。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见人三分笑的尹正国,背的里居然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
自已居然还差点帮着这种人的姘头说话?
这要是传出去,她曹玉凤还有脸见人吗?
“好!说得好!”
郝正义反应最快,他猛的一拍大腿,指着管松,一脸严肃的说道:
“这位……是叫管松吧?你做得非常对!”
郝正义转过身,义正言辞的对着众人说道:
“同志们,这就是铁证啊!现如今尹正国虽然倒了,但这种隐蔽的、深层次的罪行,如果不被揭发出来,那就是对受害者的不公!”
他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孙宁姑,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件事,咱们县公安局之前确实还没有掌握到。我觉得……这完全可以作为‘补充证据’提交上去!由县公安局进行补充侦查!”
“这件事要是落实了,那尹正国的身上,可就不止是受贿那么简单了,这还要加上一条——故意伤害致人重伤!罪加一等!”
郝正义这话,说得铿锵有力,直接把孙宁姑之前的那些“无罪推论”给堵了回去。
孙宁姑站在那里,脸色难看得像是一张白纸,嘴唇紧紧抿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原本是想立威,结果现在被当众打脸,脸都肿了。
而旁边的曹玉凤,更是尴尬得恨不得找个的缝钻进去。
她低着头,看着自已的脚尖,显然是一句硬气话也不敢再说了,生怕再沾上一身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