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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正如东方凛所判断的那般并非屠夫的对手，短暂交手间已然被屠夫逼到了墙角。
屠夫虽然身上有着之前不慎被东方凛箭矢擦过的伤势，加之之前东方凛对其的消耗……但对于他这般的超凡体质拥有者来说这一切似乎都算不了什么，他双臂的力量依然恐怖。
他一刀劈下，青年下意识举棍格挡。
“铛！”
刀、棍相触的瞬间，东方凛的视线终于恢复。
他一眼便看见了青年脸上那痛苦的表情。
他整个人被那与其说是刀不如说是门板般厚重的大屠刀一刀砸的双腿一软，膝盖猛然下坠，撞在水泥地上“咚”的一声。
“啧。”东方凛咬了咬牙。
他看得出来，青年不是没有后手——从他的队友——那些从始至终都没有任何惊慌的表情就能看出来。
但他一直没有用，也许是因为代价太大，也许是因为还没到发动的契机。
但东方凛等不了了。
若是青年在这里被屠夫杀掉，那行人或许存在某种后手可以安然撤退，但屠夫的下一个目标就会是他自己。
方才的追击中他已经消耗了太多体力……若是再来一次，他绝不可能再从屠夫手中无伤逃生。
人总归是要靠自己的。
他不能也不可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
否则作为‘使徒’的他早就死在某个世界了。
所以纵使此时此刻的他近乎没有任何可以与屠夫相提并论的能力，但……他举起了手弩。
“别——”黄衣女孩察觉到了他的动作，在东方凛抬手的瞬间，她的超凡「观自在」猛然在东方凛手中那手弩之上感受到了某种如渊似狱，好似黑暗之海般凶暴、巍峨，叫人忍不住打心底颤栗的恐惧。
好似东方凛手中拿起的那东西不仅仅是一把手弩，更是某种不可名状的大恐怖，大凶恶！
她下意识伸手想要阻止。
但已经晚了。
东方凛已经扣下了扳机。
“咔哒！”
发射失败了。
黑暗，再度席卷。
东方凛眼前的一切陡然被黑暗所吞没，再无任何光明。
于此同时——
“哦！”
一声惊呼，陡然从东方凛周身响起。
“发生什么了？”东方凛心底猛地一沉。
他能听出那声音之中的惊诧，可在屠夫、青年，甚至是他周身的那些人或许都具有‘超凡’的情况下，失明且仅为普通人之身的他对于周围发生的一切除却‘视觉’之外近乎完全无从感知。
“难道是屠夫胜了？”
“那个青年死了？”
“该死！我就说得稳妥一些！”
他的手指下意识地再次扣动扳机，想要借助扣动扳机之时那‘一刹的光明’看清前方的状况。
然而就在扳机扣下的刹那——
“咔嗒。”
“嗖！”
一声脆响。
与之一同到来的，还有一阵微微的后坐力。
“激发了！？”
东方凛面色一僵，之前他带着屠夫满走廊乱跑的时候他无数次期盼手弩激发，甚至就在方才青年和屠夫相互牵制的时候他也期盼过手弩激发……可唯有此刻，他只是想要看看前面发生了什么啊！
然而手弩激发，却并不会抹除之前的‘失明’。
他只能竖起耳朵，尽全力想要听清周围发生了什么。
然而就在这时，他听见了一声闷哼。
那声音并非自己身旁的任何一个人。
也并非屠夫那破风箱般粗犷声。
而是……
那个青年的！
“糟了！坏事了！”东方凛心中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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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屋漏偏逢连夜雨，还不等东方凛有反应的机会——
麻痹。
刹那间，东方凛只感觉自己体内流动的鲜血都好似在瞬间陡然凝固了般，刺骨的寒意陡然席卷上来，将他全身上下尽数都给冻结了。
他被‘定身’了！
他在‘失明’的状态下被‘定身’了！
可为什么？
屠夫不是还被那个青年牵制着吗？！
为什么自己会突然定身？
然而还不等他有任何反应的机会。
屠夫已然大步走了过来，像拖一只死猪般一把捏住他的腿，然后向上一抬。
东方凛已然被‘定身’，没有任何反抗的机会和能力。
“咚！”
东方凛整个人在地上狠狠一磕，铁锈般的味道陡然涌上喉咙。
东方凛的脑袋直接贴在地上，无法动弹。
屠夫的手指像铁钳一样紧紧箍着东方凛的脚踝，力道大得骨头都在咯吱作响。
它将他拖离了那里。
后背摩擦着粗糙的水泥地面，丧失了全部能力的衣物像是那最为脆弱的布帛般被轻易磨破，血肉和粗糙地面直接摩擦，皮肉火辣辣地疼。
东方凛甚至能轻易感受到自己体内的热流正在不断顺着背部向外流淌。
也许是接连经历了太多次‘定身’，身体已经产生了某种抗性。
也或许是‘定身’的持续时间伴随着‘对视’已经过去了数秒。
某一刻，东方凛忽地发现自己的嘴能动了。
他下意识开合了一下嘴巴。
嘴唇嗡动，鲜红的血从嘴角淌出。
即便身躯仍旧一如既往的不可动弹，但嘴巴确实可以动了。
一无所知的他开口了。
他张开嘴，声音沙哑地问：“你杀了他？”
奇迹般，屠夫竟停下了脚步，低头看向他。
那张被赘肉挤压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天真的困惑，好像东方凛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
“我杀了他？”屠夫重复了一遍，声音粗粝得像砂纸摩擦铁皮。
“不是……你杀了他吗？”
“我杀了他？！”
就在声音落下的刹那——
光明重现！
顺着目光向前望去，东方凛猛然看见了……
看见了那倒在墙角的青年。
他的胸口正中一支漆黑的弩箭，箭矢贯穿了他的心脏，鲜血正从伤口处涌出。
他的眼睛睁得很大，瞳孔已经散开了，那里面不再有任何光。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在说什么，但最终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
他的头歪向一边，不动了。
他死了。
那姿态那么眼熟，那么似曾相识。
东方凛知道自己的‘必杀手弩’的效果。
或许它很难命中，或许它很难激发……可一旦成功命中，就会犹如自己上一生那般，毫无反抗之力的瞬间死亡。
东方凛心中陡然‘噔噔’一下。
一个极其不好的猜测猛然涌上他的心头——
他做到了。
他成功发射了手弩。
可射中的不是屠夫。
是那个正在应对屠夫的青年，是那个正在帮他的人……
“我……”他想说些什么，可此刻‘定身’却好似再度卷土重来了般，他嘴唇翕动了一下，却没有任何声音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