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字隐没的刹那，身前荟萃光晕之中，逐渐逸散出氤氲的气息，将东方凛尽数包裹在内。

    看着那逐渐升华，此刻已然无限逼近于自己的气息，归恨恨的咬了咬牙。

    但她也知道，已经进入‘伟业升华’状态的东方凛已经不是她可以阻止的了。

    那是来自“深渊”撕裂世界的伟力，非原罪、非深渊者在触及的瞬间就会被湮灭的渣都不剩。

    纵使是她这般来自原罪的准代行者，触及之后虽不会受到什么伤，但也无法将其击破、干扰。

    换言之——东方凛登临伟业已是必然。

    当‘伟业升华’结束的那一刻，她将面对的是一个同样完成了‘伟业’的顶尖使徒。

    而这……并不值得。

    ——嗡！

    虚空中忽地泛起波纹。

    没有任何声音，但周围的一切在触及那扭曲波纹的刹那都像是被按下了静止键般不由自主静止在了空中。

    碎石、砖瓦……甚至是沙砾。

    别无例外。

    而在这无数悬空之物的中央，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他轻轻睁开眼。

    “哗啦！”

    虚空中突兀响起枝叶摇曳之声。

    一棵八梢树木毫无征兆从青年身后蔓延而出，化作一方将他尽数笼罩的参天树影。

    霎时间，整个世界无数在之前‘人类补完计划’中侥幸生存的人们，或是如归这般的“深渊”使徒，心中齐齐生出感应。

    “伟业”者，撕裂世界成就己身之人，得深渊而授玄。

    因此其名号皆是由深渊所生，伟业所化。

    而此时此刻，伴随着伟业的彻底圆满，深渊也将其一柄昭显于世界：

    全知之道果！

    凡人之智慧！

    故谓：

    “煌世万法真君”！

    强大。

    前所未有的强大！

    东方凛的意识在伟业光辉中升腾，此刻，纵使没有开启“渊龙之瞳”，但在这双纯粹的肉眼下，他却也能直接看见那弥漫再1整个世界中无处不在，却又看不见、摸不着地命运、时间……甚至是某些更加底层的东西。

    东方凛不由得深吸一口气，肺部扩张，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一行行文字悄然浮现。

    “已完成伟业升华（凡人之智慧）”

    “凝聚罪之种：点金章”

    “点金章（权柄）：点石成金，攥金为章。使用后立即重置所有主动技能等级，将其强制还原为Lv.1，同时获得等同重置技能等级的临时技能点和一点权柄。一个深渊日内仅限一次。”

    “注：可自由分配临时技能点值至任意技能”

    “注：可自由分配权柄至任意技能，将其临时纂升为‘权柄’”

    “注：权柄分配可叠加，叠加后可根据认知/掌握方向解锁临时权柄分支”

    不同于黑兔的“解析锚”那般直接影响

    “煌世万法真君……哼。”

    归看着那团正在升华的光芒，恨恨地咬了咬牙。

    但她的嘴角在咬牙的同时却也忍不住勾起一丝笑意。

    与天斗其乐无穷。

    与地斗其乐无穷。

    与人斗……其乐亦无穷！

    “有意思。”

    “这一次，是你赢了。”

    “但使徒的世界，没有终点。”

    她转身，毫无留念的消失在虚空中。

    “残天炼星真君……”东方凛也瞥见了完成伟业后离去的归，不过随即便不在意了。

    归已经离开，‘神’已被吞噬，此世，已经进入末尾。

    甚至伴随着黑兔、归、他先后三位使徒在此世完成伟业，撕裂权柄……加上之前那些使徒之前肆无忌惮战斗留下的影响……

    东方凛目光向下望去，只见那原本孕育数百亿生命，生机盎然的世界已然彻底化作了一副死气沉沉之意。

    东方凛心头忽地忽地一动。

    “点金章”！

    霎时间，无穷奥妙陡然在他眼前一一浮现。

    一枚枚符文闪烁间，跃上他的视线。

    东方凛目光向前望去，触及每一枚符文的刹那，立即领会了其中的含义。

    它们分别是：

    「血肉主宰」

    「魔神显现·恶魔之萃」

    「电磁帝君」

    ……

    「第三魔法·灵魂物质化」

    可以说东方凛目前为止所掌握的一切能力在此刻都已然彻底浮现在了他的眼前。

    无论是被他所忌惮的「恶之源」，还是他最为根本的「血肉主宰」。

    无论是以纯粹的知识所化的「炼金术（灵魂）」还是已然融入东方凛血统一种的「暗暗果实」……

    看着这些繁多的能力，东方凛心中莫名有种感觉。

    感觉……就好似，只要他愿意，他就可以将其中任何一种化作如罪之种一般的‘权柄’般。

    正好，归离开之后，东方凛也有一点事还没做完。

    他心念忽地一动。

    无数符文中，代表着「炼金术（灵魂）」的符文陡然光芒大放。

    「炼金术（灵魂）」Lv.40（临时）

    万般玄妙升腾而起，共同荟萃于东方凛眉心之处。

    东方凛心中忽地明悟了一道新的权柄。

    其名为——

    「洞玄诧」！

    “果然！”东方凛嘴角忍不住一翘。

    「罪之种·点金章」的真正效果是让自己可以在一定时间内随意分配自己已有的能力，并将其转化为自己认知中对应能力的‘权柄’。

    就比如此时此刻的「洞玄诧」。

    之前根据东方凛的分析，它的侧重应当在分析、知识等方面。

    而东方凛选择‘赋权’的「炼金术」同样是在分析、知识方面的集大成者。

    所以当东方凛对其进行‘赋权’提升至‘权柄’之时，其就会向着东方凛唯一所了解的分析、知识类权柄延申。

    也就是此刻的「洞玄诧」。

    毫不夸张地说，单单拥有这么一个能力，东方凛却也相当于同时掌握了无数种权柄。

    「点金章」不愧为「全知」之权柄！

    不过在这个任务完成、伟业也完成的当下，东方凛却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

    “是/否回归？”

    眼前悄然浮现的文字昭示着一个清晰的现实。

    按照“深渊”的规则，东方凛该离开了。

    可……

    东方凛低下头，目光望向了手中那宛若无数光辉共同汇聚之物。

    那是在方才东方凛不惜一切靠近‘神’，借助“查克拉之果”强化后的“别天津尊”发动“天之常立”强行将‘神’体内的所有人类灵魂强行逆流至被吞噬进莉莉丝体内那一刻、再用“第三法”撕下的灵魂。

    那些灵魂太多了。

    多到在他掌心汇聚成一条缓缓流淌的橙色河流。

    多到他能看见每一张脸——推着小车的男人，封窗的妇女，包扎伤口的老人，追逐打闹的孩子。

    他们还在沉睡。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曾经被吞噬，被融合，被献祭。

    他们还不知道，自己差一点就永远消失了。

    虽然从目的上来说，他仅需撕裂其中一个人类的灵魂，甚至连撕裂都不需要，仅仅靠近‘神’，被其‘同化’一遍即可完成目的。

    但——他终究还是没有一走了之。

    东方凛沉默了很久。

    从使徒的角度来看，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

    但……

    他是使徒。

    他也是东方凛。

    他抬起手。

    眉心「洞玄诧」符文运转，散发出氤氲辉光。

    罪之种玄妙在他心头流淌。

    「洞玄诧」之效力——

    洞悉世界，改造万物！

    只要是东方凛理解范畴之内的事物，他都可以借助「洞玄诧」将其肆意改造、修正。

    而恰好，作为执掌「炼金术」之玄妙，纵使放在整个无尽世界都可以自称一声炼金大师而不为过的东方凛……对于绝大多数事物存在的理解都相当深刻。

    随着罪之种玄妙发挥，白蒙蒙光辉逸散。

    于此同时，无穷「第三法」的金色辉光也在此刻从他胸膛绽放而出。

    两道光彩交织，「第三法」的金光和「洞玄诧」的白光融为一体，宛若化作一道雨后虹光。

    “哗啦~哗啦！”

    水浪翻涌的声音响起，「死河」在东方凛脚下扩散开来，化作一方无垠血潭。

    他缓缓松开手，虹光随着手心那无数灵魂一同落入「死河」之中，金光升腾而起。

    光辉弥漫间，东方凛眉目低垂。

    “就当……是我付出的价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