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爆响，震彻整个黑之月。
东方凛和归同时停手，猛地转头，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幅令两人都心头巨震的画面——
“神”炸了。
那个由全人类合一所化的庞然大物，此刻身躯之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裂痕深处，橙色LCL液体正鲜血般疯狂外泄，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
而那攻击的来源——
东方凛和归同时抬头。
只见在高空天外之上。
一颗卫星不知何时飞行到了近处，卫星的末端，泛着银光的金属辉光反射，其中却隐隐透出几分叫东方凛、归都不由得心头一颤的危险气息。
卫星？
不，不是普通的卫星！
能够让他们这些使徒都产生心惊肉跳的感觉，饶是那‘达摩克里斯之剑’都不可能做到。
所以此事唯一解唯有——东方凛下意识望向之前黑兔的所在。
可那里哪还有什么黑兔？徒留下一个深不见底的深坑罢了。
“你们在找什么？”
一道声音陡然传遍了整个战场。
东方凛、归下意识抬起头。
可那个方才还在与“神”交战中重伤倒地的身影，此刻却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天外卫星投射出的光柱之中，周身环绕着“罪之种·解析锚”的数据波纹。
归瞳孔骤缩。
东方凛也立即反应了过来——
黑兔没有晕厥。
她的确在和“神”的战斗中重伤了，但‘神’无法杀死她，归也不可能容许‘神’杀死她。
所以她干脆顺势‘晕’了过去。
去等待。
等一个最佳的出手时机。
而此刻，当归与东方凛厮杀正酣、无暇他顾的瞬间，就是她等待的那一刻。
只是东方凛有一点不明白。
如果黑兔想要暗算他们俩，趁着他们无暇他顾的时候偷偷带走‘神’都可以。
可她为什么要尝试毁灭‘神’呢？
而关于这一点，或许就是归更清楚了——
黑兔与她那脆弱的联盟，在之前她放任色欲夺舍‘神’压制黑兔的那一刻，已经彻底破裂。
此刻的黑兔，不可能帮她。
甚至如果她猜得没错，她真正的目的是——
彻底毁灭‘神’，让她的一切准备功亏一篑！
“该死——”
归没有任何犹豫。
她瞬间放弃与东方凛的对峙，身形一闪，“星辰夜”催动到极致，猛然冲向‘神’的所在。
她必须抢在‘神’彻底崩毁之前将其吞噬。
伟业就差这一步。
然而她的急忙，也给了东方凛机会。
“星锁”解除的刹那，东方凛感觉到体内的压制如潮水般退去。
没有丝毫迟疑，脚步猛然踏落，他的身形如电，紧随归的身影追了上去。
两人几乎同时抵达‘神’的身前。
归立即伸手抓向那具布满裂痕的躯体。
东方凛也同时探手。
而也就在这一瞬——
天空之上，黑兔的攻击终于完成蓄力。
“罪之种·解析锚”那源自“罪之种”这等准三阶的高位力量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轰——！”
光柱径直倾泄而下，精准命中‘神’的身躯，刺目的光辉刹那间照耀了半个星球。
那不是普通的攻击，是黑兔借助伟业之力、倾尽所有构建的‘拟似·朗基努斯之炮’。
是融合了‘拟似·朗基努斯之枪’贯穿‘神’身躯之特攻，无限接近三阶的一击。
光辉落下的瞬间，归的身形毫无保留的被光柱正面击中。
“星语”在此刻失去了任何意义。
她咬紧牙关，“星辰夜”在周身疯狂燃烧，拼尽全力抵抗那股足以湮灭一切的伟力。
但她没有松手。
即使她那般强悍的身体在被撕裂，即使骨骼在崩碎，即使鲜血在蒸发——
她的手指，依旧死死扣住了‘神’的躯体。
光柱散去。
黑兔的力量耗尽，远在太空的她俯瞰了下方一眼，随即没有任何犹豫转过身，身前漆黑炸裂，化作一个不知多么深远的黑洞。
黑洞将身躯吞没。
黑兔的气息也从此在此世彻底消失了去。
黑之月遗迹。
归单膝跪地，浑身浴血，周身萦绕的“星辰夜”星辉已经暗淡得几乎不可见……但她手中，仍旧牢牢攥着那具已经濒临破碎的‘神’的残躯。
重伤。
但她活下来了。
并且她还抢到了！
最后的胜者，仍旧是她啊！
没有任何犹豫，她灼伤严重的手用力抓住手中‘神’的残躯，‘神’的残躯顿时泛起光辉。
于此同时，比黑更黑，比暗更暗的色彩悄然间在她周身渲染开来。
“深渊”的力量悄然降临。
世界在此刻发出了悲鸣。
它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有什么极其重要的东西正在被缓缓抽走。
事实上也正是如此。
若是此刻有人能够在外太空直接窥视而下，那么他就会发现——
偌大的星球竟在此刻以一种极其细微却又坚定不移的速度缓缓……缩小着。
星球级的缩小。
即便再细微，即便再细不可闻。
可它的发生若是放在世界之上，就会显得无比醒目。
天空之中映照而下的明月、繁星在此刻已然彻底紊乱。
星辉巨颤。
“深渊”的力量毫无保留得覆盖了这世界得每一寸，缓缓将这世界之上某种不可见却又无比真切得力量抽取而出……
世界权柄正在被撕裂。
伟业——
正在发生！
无数辉光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共同凝聚在她的体内，隐隐间，她虽仍存于世，却已然有了某种超脱之味。
光芒自她胸口正中绽放，那是伟业完成的征兆，是“深渊”对她此次任务的认可。
伟业完成。
撕裂世界，荟萃权柄。
光芒在她身上绽放。
那是伟业的光芒。
那是登临三阶的阶梯。
那是——
她赢了！
归抬起头，看向东方凛。
她以为会看到他惊诧、愤怒、不甘得表情。
然而就在抬头得瞬间，她脑海中忽地想起自己之前闯入‘神’得所在之时，似乎……并非仅有她一人！？
“你赢了？”东方凛的声音很轻，但他嘴角却在悄然间翘了翘，“你确定？”
话音落下得刹那，光芒绽放。
归眼瞳猛然一缩。
那光芒很熟悉。
因为不久之前，它才绽放在自己的身前。
那是——
伟业的光芒。
那是……东方凛？！
东方凛站在原地，周身同样环绕着伟业完成的光芒。
但他的手中，攥着一团朦胧的光。
看见那光得瞬间，归不由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是啊，当然熟悉。
毕竟那本就是被她所吸收成就伟业的神的一部分——
灵魂。
‘神’体内所容纳的全部人类灵魂！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
怎么可能？
他怎么做到的？
他的伟业怎么可能现在完成？！
他没有拿到‘神’啊！？
作为对‘神’蓄谋已久并试图以其作为祭品登临伟业的使徒，归十分清楚‘神’无论如何都只可能让一个使徒完成伟业。
这也是自己不惜硬吃黑兔摆明了撒气的攻击也要强行抢下‘神’的原因。
后面的一切也确实如她所料，她成功夺下了神，完成了伟业。
那东方凛是为什么？！
他凭什么可以？
对于归的问题，东方凛自然门清。
事实上，在方才黑兔攻击降临的瞬间，在光柱笼罩一切的刹那，东方凛并没有选择试图和归抢夺‘神’。
即便以当时的状态，东方凛其实完全可以全力以赴，将归击退，任由‘神’笼罩在黑兔的攻击下粉碎。
这样一来，归的伟业注定无法完成，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回归之前。
但他并没有这样做，而是做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