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凛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也笑了。
暴食的使徒！
并且……
东方凛敏锐的注意到了他话语中的关键——‘跨过那道门槛’。
如果说之前他还对于白道祖所属什么原罪，掌握什么能力怀有一定警惕的话。
那么此刻，他已再无任何疑惑。
白道祖现在所做的一切，果然是为了那个目标。
伟业！
那么就无所谓了。
东方凛抬起头，目光遥望向前方白道祖。
“砰！”
一声爆响，东方凛身形在原地瞬间消失！
仅一刹，东方凛便跨越了足足五角大楼般庞大的祭坛距离，身形掉帧般从空中飞速划过。
虚空中金波荡漾。
“王之财宝”
“阿努比斯”！
勾镰弯刀洞穿虚空，下一刹便在东方凛的掌间浮现。
东方凛双手握刀，胸腔一鼓，深吸一口气。
“唰！”
恍然间，一轮银月在半空浮现。
“月之呼吸”
“捌之型”
“月龙轮尾”！
可就在身躯即将被月华彻底笼罩的当下，东方凛落地的瞬间，白道祖动了——
他并没有选择和东方凛硬拼，而是双手忽地一拍，十指翻飞如蝶。
身后祭坛之上位于正中的皮质帛书无风自动，蚁爬般的文字飞速跳动，于此同时，他脚下那座由血肉和各种人类素材堆积而成的祭坛也在此刻骤然亮起幽绿的光——
“玄君七章秘录·其一”——
“仙砂返魂箓”！
“呼！”
祭坛之上突兀刮起一阵大风。
那风尤其巨大，其中还裹挟着漫天黄沙。
饶是以东方凛那势在必得的一刀也在即将落实的前夕整个人被生生吹的飞了起来，先机溃散。
但这还没完！
几乎就在黄风拂过，东方凛持刀准备再度上前的刹那，一声声凄厉的惨嚎夹带着“血肉主宰”传来的疯狂预警几乎瞬间便淹没了东方凛的感知。
“啊啊啊啊啊！”
“呃呃！”
“嗷！”
一声声无比凄厉的嚎叫中，只见祭坛的周围，那无数散落在旁的血肉、人类材料中忽地伸出了无数干枯的手臂。
好似恶鬼从地狱中爬出般，它们死死扣住一道道从血肉之上裂开的缝隙边缘，把自己像是倒拔萝卜般从地底、从缝隙中生生拖出来。
那不是纯粹的尸体或是亡灵，是一种东方凛并不陌生的东西——它们的皮肤上长满了蠕动的符文，眼眶里没有眼球，只有两团幽绿的火焰在跳动。
干枯的皮肤下好似完全没有血肉，纤薄的皮肤紧紧凸出骨头的姿态，好似一幅幅活过来的骷髅。
亡灵.
或者用更加‘克系’的方式来称呼的话……
那么它们是——尸鬼！
成千上万的尸鬼！
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从祭坛的血肉中爬出，从阴影中钻出，甚至是从天上那个在鏖战间不断扩大的‘不可名状’中落下。
它们哀嚎。
它们怒吼。
它们的嘶吼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无法形容的、好似直接作用在灵魂层面的噪音。
恍然间，东方凛好似再度回到了之前在‘拉莱耶’直面‘克苏鲁投影’之时的痛苦。
那是克系的污染！
无视肉体、直接攻击灵魂‘理性’的侵蚀！
“你获得了负面状态：‘尸鬼群嚎’”
“尸鬼群嚎：身边存在尸鬼时，每分钟强制扣除10点理智”
“注：理智低于60将触发‘理智失调’、‘认识错乱’、‘精神崩溃’等状态”
“理智失调：生命恢复-50%、每秒钟受到2%最大精神损伤”
“认知错乱：生命恢复-100%、全主动技能封禁、每秒钟受到5%最大精神、生命流失”
“精神崩溃：禁止恢复、禁止使用任何技能、，每秒钟流逝10%最大精神、生命”
“理智：115/125”
东方凛的太阳穴陡然鼓起、突突直跳——他能够感受到那些嘶吼正犹如当初直面‘克苏鲁投影’之时般在侵蚀他的认知，污染他的精神……
“原罪”给出的状态详情也十分简单明了。
即便不提后续的‘认知错乱’和‘精神崩溃’，单单是‘理智失调’的生命恢复衰减、最大精神流逝对于任何一个非专精精神领域的使徒来说都可以说是恶心至极。
但……
很遗憾的是——东方凛已经直面过‘克苏鲁投影’了。
作为‘克系’中最高神祗之一的旧日支配者，‘克苏鲁’即便仅仅是一个投影其精神污染也远强于此地繁乱的尸鬼。
而能够从‘拉莱耶’中脱离的他，又如何没有应对之策呢？
“克系污染？”
他忽地笑了。
一棵分有七枝的干枯之树在他身后浮现。
最为末端的，结出金色果实的枝桠陡然间光明大放。
“妄尽还真”！
作为“天下心”、“十种影法术”、“咒灵操术”的复合术式，虽然在东方凛的主导下其针对‘克系’进行了定向拓展，其术式的根本原理也从‘支配’变更为了‘转变’。
从原本的操控、掌握，变更为了将术式发动者与目标的‘同化’。
但这却并非就代表着它失去了‘支配’的本质。
甚至恰恰相反。
正因‘同化’，所以它才更是‘支配’术式的巅峰！
东方凛曾在‘拉莱耶’中使用这个术式为自身附加了一层来自于‘克苏鲁投影’的‘高维未知’，在‘维度’的角度短暂与其齐平从而导致‘克苏鲁投影’无法继续‘捕获’他。
那么在此刻。
当东方凛为自身附加上一层来自尸鬼的‘未知’之时……
东方凛直面着那些奔涌而来的尸鬼，手掌忽地一抬。
“砰！”
一簇碧绿火焰突兀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幽绿而细碎的光点，雨水般洒向那些涌来的尸鬼。
接触的瞬间，所有原本凶神恶煞，似要将东方凛分食殆尽的尸鬼突兀僵住了。
它们眼中的幽绿火焰在悄然间又镀上了一层极其细微的墨色。
然后…它们转过身——
朝向了祭坛的方向！
白道祖见此眉头忍不住一挑。
东方凛指尖一划，那些原本直冲着他而去的尸鬼群顿时再度潮水般散开。
可这次，它们的目标却并非东方凛。
而是……
祭坛！
它们在攻击祭坛！
无数尸鬼疯涌向祭坛，手足并用，腐朽的牙齿狠命撕咬着那些符文、那些血肉、那些正在蠕动的人体组织。
东方凛竟反过来操控了那些尸鬼想要藉此直接摧毁白道祖的祭坛！
白道祖见此嘴角忍不住微不可闻的翘起些许。
他竟然以为我真的在乎这个祭坛！？
事实上，若是把时间往前调一些，调整到秘仪发动之前。
作为他在这个世界一切行动的最终目的，这个祭坛的的确确是他全部计划的中枢……但放在现在，这个祭坛却早已一文不值。
秘仪一经发动，自己全部的准备早已被转化了这天=天上飘洒，正随着时间的推移而不断侵蚀世界的‘不可名状’。
只要并非直接涉及到‘不可名状’，那么这个秘仪就没有任何被阻止的可能。
而一旦等到‘不可名状’彻底侵蚀了这个世界，拖延到‘阿撒托斯’成功降临的当下……那么无论此刻和东方凛厮杀胜负与否，到时候最终的胜者仍旧是他！
不过虽然心中是这么想，但白道祖面上还是做大怒状。
他双手再结印。
“玄君七章秘录·其三”——
“摄魔拘鬼箓”！
“轰隆隆！”
天空骤然闪过一道雷光。
那雷光好似将天空生生撕裂般横贯天际。
但真正引起东方凛注意的，却并非雷光本身。
而是……雷光之后，那一只只蝙蝠般毫无征兆出现在半空中的漆黑之影！
借助未散尽的雷光，东方凛可以清晰看见那一道道漆黑之影的真谛。
它们有蝙蝠般的纤薄翅翼，长着鸟喙状的口器。浑身上下覆盖着鱼鳞般滑腻的漆黑鳞片。
它们从天而降，好似一只只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直扑向那些正在破坏祭坛的尸鬼。
它们的身上也带着股子和尸鬼近乎如出一辙的‘精神污染’。
东方凛的目光望过去的时候甚至会被它们身上裹挟着的朦胧黑雾所扭曲。
如果东方凛没猜错的话，以它们的特征，它们应该就是‘克系神话谱系’中鼎鼎有名的‘天鬼’。
拜亚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