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公子接过灵石，眼眶有些发红。
“多谢少主。”
“行了。”诸葛景天摆摆手：“都散了吧。”
待众人散去，福伯走上前来。
“少主处事，愈发沉稳了。”
诸葛景天笑了笑，没话。
他重新坐回院中，拿起书卷继续看了起来。
只是不知为何，今日总有些心不在焉。
书上的字他一个都看不进去。
“福伯。”
“老奴在。”
“你……”诸葛景天斟酌着开口，“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福伯怔住了。
他没想到，自家少主会忽然问出这样的问题。
“老奴……”福伯迟疑，“老奴也不好。”
“是吗。”诸葛景天轻笑一声望向天空。
天很蓝。
云很白。
一切都很平常。
可不知为何，他总觉得……
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遥远的地方呼唤着他。
……
又是十年过去。
诸葛景天已经从一个少年，长成了一个青年。
这十年里，他游遍了大凉州的山山水水。
他看过东海的日出。
登过南疆的雪山。
走过西域的沙漠。
也泛舟过北境的江河。
族中的长辈们对他愈发失望。
一个不能修行的少主，本就难以服众。
偏偏他还整日游山玩水，不思进取。
若非老族长力排众议，恐怕他这个少主之位早就保不住了。
可诸葛景天依旧我行我素。
“修行有什么好？”他常对福伯：“修到最后，还不是争来斗去，尔虞我诈？”
“哪有我这般逍遥自在？”
福伯总是笑着应是。
可眼底，却藏着一丝忧虑。
……
四十岁那年。
老族长病重。
诸葛景天日夜守在床前，衣不解带。
“景天。”老族长拉着他的手，声音虚弱。
“父亲，我在。”诸葛景天轻声道。
“这些年……”老族长咳嗽了两声，“委屈你了。”
“不委屈。”诸葛景天摇头：“父亲让我随心而活，我过得很开心。”
“开心就好。”老族长笑了：“开心就好。”
他顿了顿。
“我走后，这个家就交给你了。”
“父亲……”
“我知道。”老族长打断他：“我知道你不想当家主。”
“可我诸葛家，不能没有主事之人。”
“你虽不能修行，但这些年，你的为人，你的处事，族中上下都看在眼里。”
“他们嘴上不，心里却是服你的。”
诸葛景天沉默。
“答应我。”老族长握紧他的手：“替我把这个家撑起来。”
诸葛景天看着父亲苍老的面容，最终点了点头。
“好。”
……
老族长去世后，诸葛景天继任家主。
族中果然没有太多反对的声音。
这些年来，他虽然不务正业，但为人豁达，待人宽厚，族中有什么矛盾，他总能公正处理。
久而久之，大家对这个不能修行的少主，反倒生出了几分真心实意的敬重。
继任家主后，诸葛景天的生活发生了很大变化。
他不能再像从前那样四处游历。
每日都有处理不完的族务。
可他却乐在其中。
“以前我只知道纵情山水。”他常自嘲：“现在才知道，治家也是一门学问。”
他开始大量阅读。
不再只是诗词歌赋。
还有史书、兵法、治国策论。
察觉到异常的福伯忍不住发问：“您怎么忽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诸葛景天放下手中的书卷，想了想。
“不上来。”
“就是忽然想看了。”
“就好像……”
他望向窗外。
“好像这些书里，藏着什么我一直在找的东西。”
福伯听不懂。
诸葛景天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重新拿起书卷，一页一页地翻看起来。
……
岁月如梭。
转眼间，诸葛景天已过了知天命之年。
他的鬓角添了白发。
眼角多了皱纹。
可那双眼睛，却比年轻时更加明亮。
这二十年里，诸葛家在他的治理下愈发兴盛。
族中上下，无不对他心服口服。
可诸葛景天自己，却越来越沉默了。
他开始常常一个人坐在院中发呆。
有时候一坐就是一整天。
“家主。”福伯走过来，递上一杯热茶：“您又在想什么？”
诸葛景天接过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福伯。”
“老奴在。”
“你，除了这人间之外……”诸葛景天望着天空：“还有没有别的世界？”
福伯愣了愣。
“这个……族内强者最多也就是游历过三界，大概，这世界最大也就三界那么大了吧。”
“原来只有这么点吗？”诸葛景天笑了笑。
“家主，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了？”
“没什么？”诸葛景天摇摇头：“就是最近，我总感觉自己好像……感应到了一点什么。”
他抬起手，在空中虚握了一下。
“可到底是什么呢？”
福伯看着自家家主，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那种陌生，不是外貌上的。
而是……
气质上的。
准确的，此刻的诸葛景天明明身上没有半分灵力波动。
可不知为何，福伯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
威压。
就像高山、大海。
亦或是天地本身。
“家主。”福伯忍不住问，“您是不是……”
话还没完，诸葛景天便摆了摆手。
“我没事。”
他站起身，负手而立。
“只是忽然觉得……”
“这天地，好像和我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了。”
……
而在同一时间。
边域之外。
无尽混沌之中。
玄古猛然睁开了双眼。
“找到了。”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激动。
“原来……在那里。”
他的目光穿透无尽虚空，仿佛看到了什么。
但就在下一刻，他的瞳孔却是猛然收缩。
“怎么可能，仙帝的气息？仙帝怎么会……”
……
转眼时间，便又是五十年过去。
但奇怪的是，诸葛景天的容貌非但没有老去，反而比继任家主时更年轻了几分。
这件事，最早是福伯发现的。
那天傍晚，福伯端着茶走进院子，看到诸葛景天正坐在石凳上看书。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脸上，将那张脸映照得格外清晰。
福伯愣在原地。
“怎么了？”诸葛景天抬起头。
“家主……”福伯迟疑着开口：“您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