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野鸭子啦？那还捡什么鸭蛋，俺们直接去吃鸭子肉。”

    

    翠花激动地反驳，兴高采烈、手舞足蹈地回忆起之前尝过的味道，她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老大，明天俺们去打鸭子吃吧，俺想吃那个八宝鸭，加糯米、豆子、香菇和春笋，那叫一个香勒～”

    

    “吃吃吃，就知道吃。”

    

    樊昭一拳头砸向翠花的背，翠花假意被砸痛了嗷嗷嗷叫起来。

    

    “鸭子会飞，鸭蛋不能跑。

    

    鸭蛋比鸭子好容易找，吃你的八宝鸭，后天不用去集市卖东西了。”

    

    肥肥低头躲过樊昭和翠花打闹不小心砸过来的拳头、肘击。

    

    “你们俩别打了，天都快要黑了，该回家了。

    

    老大，你知道桃姑姑她们什么时候回来吗？俺想俺娘了……”

    

    肥肥想起离家多日的娘亲，情绪有些低落。

    

    说起离家的民妇们，易晴也提不起兴致。

    

    她低声呢喃：“望仙台……”

    

    这世上即便是有仙人，也不可能去见人间帝王，授予其长生不老之术。

    

    即便是有，必定也是邪魔歪道，或是坠仙。

    

    樊昭和翠花盘腿坐下，四个小女郎背靠背，听着风吹树叶的声音，享受难得的静谧。

    

    翠花嘟着嘴巴，抠着湿漉漉泥土之上的嫩草。

    

    你们说，世界上真的有神仙吗？

    

    俺偷偷听大人们讲，皇帝奶奶要修筑望什么仙台是为了求长生不老之术，永永远远地活着。

    

    皇帝找仙人能成功吗？阿娘她们，会都原模原样活着回来吗？”

    

    “呵～”樊昭冷笑，稚嫩的面庞第一次露出不符合年纪的阴翳。

    

    “这世上哪有什么仙人？

    

    我们饿肚子的时候有仙人给我们送吃的吗？

    

    我们被豪强欺负的时候，有仙人吗？

    

    蝗虫抢谷子吃，大家活不下去的时候，有仙人吗？”

    

    看着樊昭这凶狠的模样，肥肥和翠花有些害怕，心里又有些莫名的触动。

    

    易晴也没想到，樊昭心里藏了这么些想法。

    

    一个小村子里的民女，没读过书，见过大世面，居然能够在信奉仙神的封建王朝，有自已独到的见解，实在是难得。

    

    只是——

    

    “好了，樊昭。你这些也就在我们面前说说。”

    

    易晴拉着樊昭坐下，给她拍拍胸脯，顺顺气，免得小孩子把气憋胸口晚上闷出病来。

    

    “以后到别人面前或者大集上，千万不能乱说，否则要是一不小心传到了衙门的人耳朵里，会给咱们村子里带来麻烦的。”

    

    肥肥歪头，不解地问道：“为什么？”

    

    “这几年来镇上衙门要招收服徭役的人次数越来越多，去服徭役的地方也有好有坏。

    

    大家都不想去，但不去不行。”

    

    易晴心中无奈，她本想置身事外，在这个世界平平淡淡过完一辈子就算了。

    

    可，认识到村民的苦难后，她想做些什么，但困于幼年的身体，她也无能为力。

    

    易晴摸了摸肥肥的脑袋，语气中带着对封建王朝农民的怜悯和悲哀。

    

    “所以要是有村子里人犯了错，就可以让那个村子多出人去服徭役，或者去更差的地方做工。”

    

    而她的未来，真的能如黑白无常所言吗？

    

    毕竟那就是两个坑货。

    

    算了，得过且过着吧。

    

    她总是能带着阿爹、桃家人和几个小伙伴，比其他人活得稍微好些。

    

    这皇帝修仙拜佛，眼看着就是亡国之象。

    

    到时候她们就逃到山里去，易晴暗啰啰地想着。

    

    “好了，天色不早了，咱们回家去吧，明儿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