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传到魏府,魏昭呆了半晌,才道:“臣接旨。”
魏集清也惊呆了,陛下这是要揭穿他的身份吗?可是真的魏昭还没有找到,此时打草惊蛇,真魏昭还有命活吗?
这个卧底可是个杀手,若是身份被揭破,他难免要鱼死网破。
他心急如焚,向叶成德投以询问的目光。
叶成德无奈耸肩,“贤侄这就跟我进宫吧,不可怠慢。”
魏集清道:“等等……”
他让人回屋拿了一本书塞给魏昭,说道:“路上看看。”
魏昭点点头,望了魏集清一眼,拿上书上了马车。
那是一本教书法的书,从横竖撇捺开始讲起,拆解得非常详细。
魏昭没有别的法子,只能临时抱佛脚,一路上都在翻书,看得格外仔细。他虽会写字,但也只是会而已,书法并没有真正练过。
到了宫门口,有太监过来照常搜了身。魏昭下了车,跟着叶成德向着皇帝的御书房方向走,他一边走一边继续翻着书,直到叶成德提醒他已经到了。
御书房门口的两个太监走过来,又给魏昭搜了一遍身,这次搜得非常仔细,连衣角都细细地捏了一遍,便是一根绣花针都别想带进去。
这才放魏昭进了御书房。
魏昭并没觉得有何异常,近距离接触皇帝,搜身显然是必要的,若是随随便便放他进去了才更奇怪。
赵淮霁已经让人铺开了宣纸,磨好了墨,坐在书案前一边看书一边等他。
魏昭第一次进到皇帝的御书房,按规矩跪下行礼,赵淮霁摆摆手,“起来吧,到这儿来!”
他指了指自己身边的位置。
魏昭便起了身,走到赵淮霁身边站定,将自己带的那本书拿出来。
赵淮霁瞥了一眼,看到那是一本给小孩子编写的书法启蒙书。
“……”
他猜到这本书是魏集清给魏昭的,但是有没有可能这本书是让魏昭自己看的?
魏昭低头道:“陛下的字已经写得很好看了,其实也不需要臣来教陛下书法。”
“朕的字?”
“臣看到过陛下在奏折上的批复,字很好看。”
赵淮霁笑道:“那不是朕写的,找人代写的,朕的字一点儿也不好看。”
他说着,提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个“赵”字。
魏昭虽然对书法不太懂,但也看得出,这个字写得……实在是难看得很,歪歪扭扭的,像是虫子刚刚爬过留下的痕迹。
“……”
赵淮霁颇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朕才想练练字,魏少卿一定要认真教才好。”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天知道他为了写出这么一个丑字练了多久。
魏昭翻开那本书法教程,说道:“陛下的这一横写得不够直,横要直才好看,要不陛下练习一下把横划写直?”
他却不提笔,只口头教授。
他被上线教育过,千万不能留下字迹。真魏昭是个状元出身,他的笔迹皇帝肯定是有的,一对比就会露馅。就连最近上的折子也是逼着魏集清模仿儿子的笔迹代写,以求不出疏漏。
赵淮霁也不提让他示范,提起笔在纸上写了一横,“这样可以吗?”
魏昭看那一横写得极弯,忍不住摇头,“不行。”
赵淮霁又写了几横,“这样呢?”
“陛下太弯了,这样不行的。”魏昭说着,心念一动,忽然伸手握在了赵淮霁的手上,带着那只手在纸上划出一横。
魏昭和赵淮霁都在听系统的对话,等到系统的声音消失,才发现两个人的手还握在一起,一直没有松开过。
魏昭连忙松手,退后一步,“陛下,就……就这样写。”
赵淮霁看向纸上的字,那一横果然写得比较直。
赵淮霁不动声色地放下笔,目的已经达到了,他自然无需再跟魏昭多说。
他忽然开口:“朕还有事,今天就先到这里吧。”
魏昭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他呆了一下,问道:“陛下,臣教得好不好?”
他这样问,皇帝多半会答“好”,应该能当成“夸夸”,完成任务。
赵淮霁淡淡一笑,反问,“你觉得呢?”
魏昭的眼神里闪过一丝黯淡,也不好再说什么,便道:“臣告退了。”
魏昭退到门口,正欲转身,赵淮霁忽然开口道:“你……这本书不错,朕喜欢。”
魏昭一怔,点点头,退了出去。
魏昭只觉得自己本来一直在痛的伤口突然便不怎么痛了。
魏昭听不懂,但难免心生好奇。
魏昭手中凭空出现一根短棍一样的东西。
魏昭便依系统所言,把那按钮向上拨了一下。
手电筒立刻发出了耀眼的白光,他被吓了一跳,差点儿松手落在了地上。反应过来他才发现这是个好东西,可比蜡烛之类的照明用具好用太多了,光线强,还不怕风,个头还小,方便携带。
回到魏府,魏昭一眼就看到魏娆正冲他招手。
“哥,娘今天也给你炖了鸡汤哦!”魏娆刚从厨房出来,“刚刚炖好的,快趁热喝了吧!”
魏夫人从房内走出,笑了笑道:“时间刚刚好,快喝吧,对身体好。早上去集上买的老母鸡,可补了。”
“谢谢……母亲。”魏昭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傻孩子,谢什么?”魏夫人笑着摆摆手,“一家人,不用道谢的。”
锦儿把鸡汤端进了魏昭的房间,抬眼望了魏昭一眼,又看向魏娆,二人相视一笑。
魏昭没再说话,回屋乖乖地把鸡汤喝完了。
晚上觉得伤口有些痒,魏昭挠了几下,又出血了。
外面听到魏夫人扯着嗓子在骂人了,“魏娆你给我站住!谁让你偷偷搁鸡汤里放人参的?他不是身子虚,他是受伤!喝人参汤反而对伤口不好你不知道吗?”
魏娆带着哭腔,“对不起嘛,我……我就是想把最好的都给哥哥吃。那人参可贵了,我都舍不得吃的。”
魏昭推开门,走过去拦在了魏夫人和魏娆中间,“夫……母亲不要动怒,我伤口已经好了,不影响的。”
魏夫人瞪着眼睛,指着魏昭,“你也是,里面放了人参,那么浓的味道你喝不出来吗?怎么不说?”
魏昭低头道:“我没喝过……我没喝出来,抱歉。”
魏夫人的手指微微一僵,默默地放下了,说道:“我让人又煮了些对伤口好的药,一会儿送过来,你记得喝。”
魏昭低声道:“不必……这么麻烦,小伤而已。”
魏夫人板着脸,“什么小伤而已?小伤也得好好治,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
“是。”
魏娆眼泪汪汪地抓着魏昭的衣角,“哥,对不起,我下次一定不会自作主张了。我帮你上药好不好?”
魏夫人脸色微变,拉起魏娆的手,“上什么上?你都是大姑娘了,要学会避人了知道吗?”
“可他是我亲哥……”
“亲哥也得回避了,都十二了,还当自己是小孩子呢?”
“知道啦……”
晚一点的时候,魏集清亲自端着药来了魏昭的房间,关上门帮他上药。
魏昭沉默了许久,说道:“你们不用这样,我不知道魏昭被关在哪里。”
魏集清点点头,“明白。”
他把药瓶的盖子盖好,放在桌上,“药记得喝。”
便退出了房间。
次日魏昭醒来后往后背上摸了摸,伤口已经结了痂,微微有些发痒,看起来恢复得不错,果然那五十点回复力是非常有用的。
他却以伤口复发为理由,写信给皇帝告了三天假。
他要去一趟临月城,找传国玉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