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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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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斜斜地洒入室内,在池秋莹恬静的睡颜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尚在香甜的梦乡中,浑然不觉。

    然而,置于桌案之上的那柄古朴长刀,却于此时无声地泛起一层极淡的微光。

    光芒流转间,一道挺拔的身影悄然凝聚——正是霍去病。

    他无声无息地立于床畔,目光先是落在少女安睡的面容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随即,他的视线下移,落在了她纤细脖颈处。那里,昨夜留下的浅淡红痕已悄然隐没,仿佛从未存在过。

    毕竟,她是神明,凡俗之物岂能在她身上留下丝毫印记…

    霍去病凝视片刻,眼底掠过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叹。他身影微晃,如同融入空气般,再度消散于无形,回归了刀锋之内。

    恰在此时,池秋莹似有所觉,在枕上轻轻翻了个身,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缓缓睁开了惺忪的睡眼。

    窗外隐约传来低低的絮语声,似乎夹杂着苏苏轻柔的嗓音:“侯爷,您在此等候多时了吧?”

    回应她的,是一个音色清冷、略带沉闷的男声:“晨练已毕,方才至此。”

    苏苏连忙道:“哦哦,那……奴婢先行进去瞧瞧池姑娘可曾醒来?”

    “嗯。”

    室外重归宁静,不一会儿,门外轻轻的叩门声,以及苏苏刻意放柔的呼唤:“池姑娘,您醒了吗?”

    池秋莹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初醒的慵懒与沙哑:“进来吧。”

    房门被轻轻推开,苏苏端着一个红漆托盘,步履轻盈地走了进来。托盘上,整齐叠放着一套质地柔软、色泽清雅的衣裙。

    “姑娘醒了就好,”苏苏脸上绽开温婉的笑意,将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苏苏伺候您更衣。”

    苏苏将那套衣裙在床边展开,池秋莹垂眸一瞥,眼底掠过一丝讶异。

    那是一套月白色交领窄袖劲装,料子是上好的软烟罗,轻薄却柔韧,行动间如流云拂过,既不失女子的清雅,又透着股飒爽的侠气。

    衣襟与袖口以银线锁着细密的缠枝暗纹,在光下若隐若现,腰间系着一条同色系的宽腰带,腰带中央嵌着一枚小巧的墨玉扣,更衬得她腰肢纤细,身形挺拔。

    最特别的,是那腰间——依旧是那枚古铜色的圆铃,铃身斑驳,系着深褐色的皮绳,在清雅的衣裙间显得格外醒目。

    苏苏动作轻巧而熟练,为她褪下睡裙,将那套劲装一件件穿上。交领的系带被她灵巧地系成一个利落的结,窄袖的袖口妥帖地收在腕间,腰封一束,整件衣裙便服服帖帖地勾勒出她清瘦而有力的身形。

    “姑娘,好了。”苏苏退后半步,笑盈盈地打量着,眼里满是赞叹,“这身衣裳,衬得您英气又好看。”

    池秋莹站起身,在镜前端详了一眼。镜中的她,一改往日的清冷慵懒,多了几分利落与锋芒,腰间的铜铃随着她的动作轻轻一晃,发出极轻的“叮”声,在静谧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谢谢你。”

    她微微颔首,道了声谢,抬步向门外走去。

    …

    院中,晨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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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秋莹推门而出,清冽的空气扑面而来,带着草木的湿润与晨露的清香。她刚踏出门槛,视线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院中那道负手而立的身影上。

    霍去病就站在几步之外的青石小径旁,少年束发高绾,一柄玉簪固住如墨青丝,露出光洁的额头与修挺的鼻梁。

    那双眉眼最是惊人——剑眉斜飞入鬓,带着未出鞘的锋利;而星眸点漆,沉静地望着虚空某处,冷冽如深潭静水,又似倒映着千年霜雪。

    蓝绿二色自肩头流淌而下,由天青渐变为竹碧,如水墨在宣纸上自然渗化,晕染出远山含烟的意境。广袖垂云,襟袖处织着若隐若现的暗纹,身姿挺拔如松,晨光为他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没有回头,目光落在院角一株开得正盛的早梅上,侧脸线条冷硬而利落,仿佛与这晨光、这庭院,都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

    可池秋莹却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息,在她的脚步声落下的瞬间,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凝滞。

    她停住脚步,与那道身影隔着几步距离,晨风拂过,带起她月白衣袂与腰间铜铃的轻响。

    池秋莹站在晨光里,看着他背对的身影,眉梢轻轻一挑,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

    “你在这里干什么?”

    霍去病身形微顿,缓缓转过身来。

    晨光洒在他脸上,将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映得格外清亮。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她腰间那枚铜铃上,又顺着月白衣裙往上,掠过她纤细的脖颈,最终定格在她的脸上。

    这一看,他竟微微一怔。

    终于看清她的样子…

    果然……如画中一般,如仙女般不染尘埃。

    “嗯?”

    池秋莹见他发愣,又轻哼了一声,尾音微微上扬,带着点不依不饶的意味。

    霍去病被这一声“嗯”惊醒,猛地回神,耳根“唰”地一下烧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别开脸,避开她那双清凌的眼眸,连声音都低了几分,带着点罕见的局促:

    “我……我……”

    方才在院中站定时,那股属于少年将军的锋利与冷酷,此刻竟荡然无存,只剩下手足无措的羞涩,像极了被点名答题的少年,连抱剑的手都有些僵硬。

    池秋莹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仿佛在说:“说啊,怎么不说完?”

    霍去病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终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缓缓抬起眼,声音低沉而艰涩,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来上药。”

    话一出口,他立即扭过脸不敢看她。

    上药?

    这三个字,他怎么说得比攻城时还要艰难!

    而此刻,那柄碧绿古刀内,正“旁观”着这一幕的霍去病,额角青筋直跳,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自己怎么在她面前,就这么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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