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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8章 你是前世未止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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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子夫让苏苏搀着池秋莹先回房歇着,自己则把霍去病一个人留在了内室。

    门一合上,外头的脚步声远了,她立刻转身,那双精明又带着点促狭的凤眼,在霍去病身上上下打量,眉梢一挑,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八卦与揶揄:

    “病儿,你说说——”她慢悠悠地坐回案几旁,端起茶盏,却故意不急着喝,只拿眼瞟他,“池姑娘……怎么样?是不是很好看啊?”

    霍去病身形一僵,刚从耳根退下去的热意,这下“轰”地一下又从颈侧烧到额角。

    他低着头,目光只敢死死锁在自己交叠的双手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仿佛多吸一口气,就会把那股燥热全吸进肺里。

    刚才在榻前,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敢,只觉得那张梨花带雨的脸,和手腕上那道深红发紫的痕迹,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烫得他心口发慌。

    “姨母。”他硬邦邦地开口,声音冷肃、平直,像在军中点卯,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病儿现在,没有这方面的打算。”

    他顿了顿,抬眼,琥珀色的瞳仁里是惯有的、不容动摇的坚定,仿佛在陈述军国大事:

    “匈奴未灭,病儿难以心安。”

    卫子夫被他这副一本正经、油盐不进的模样气笑了,轻轻一拍案几,那张明艳的脸上满是“你又来了”的无奈:

    “没让你现在就成婚!就是让你交个朋友,多认识认识嘛!”她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她可是李老给你算出的天命之人……你当真一点感觉都没有?”

    “哦。”

    霍去病应了一声,声音淡得几乎要融进空气里,脸上看不出半分情绪,既无欢喜,也无抗拒,就像在听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若不是姨母对那位“老神算”推崇备至,他早就提着剑,去把那算命的老头拎出来砍了——什么天命之人,听着就荒唐。

    卫子夫见他这副兴致缺缺、心不在焉的样子,心里一急,又软下声来,带着点恳求的意味:

    “好吧,这样——你在长安这几日,就多陪陪她,等你要离开的时候,若是还是不喜欢她……”她顿了顿,怕他多心,又赶紧补了一句,“姨母绝不会强迫你,行不行?”

    霍去病抬眼,对上姨母那双写满忧心与期盼的眼,到嘴边的冷硬话,终是咽了回去。

    他沉默了片刻,才极轻地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好。”卫子夫见他松口,脸上终于露出满意的笑意,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叮嘱道,“那你明天记得,给人家上药。”

    “哐当——”

    霍去病刚端起的茶盏,被他下意识一抖,一口热茶直接呛进了气管!

    “咳!咳咳——!”

    他猛地弯下腰,整张脸都憋得通红,连耳根都烧得发亮,那副高冷、矜贵、不食人间烟火的冠军侯形象,此刻碎得干干净净,只剩下被一句话击溃的狼狈。

    ……

    内室烛火摇曳,池秋莹躺在榻上,她合上眼,意识再次沉入古刀的空间。

    再睁眼时,一道身披玄甲的身影正背对着她,负手而立,眺望着这片无尽之境。

    听到动静,那身影缓缓转身。

    那张脸,与她刚才所见的霍去病,一般无二——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线紧抿,琥珀色的眼眸里沉淀着沙场淬炼出的沉稳与冷冽。

    只是,这位眉宇间少了几分桀骜,多了几分的沉稳与庄严。

    “你是霍去病,那他是谁?”

    池秋莹的声音在空寂中响起,带着一丝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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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闻言,无奈地、几不可察地揉了揉眉心,那动作让他瞬间褪去了几分神性,显露出些许属于“人”的、真实的疲惫。他抬眸,目光复杂地看向池秋莹,声音低沉:

    “他是以前的我……”

    “以前的……你?”池秋莹秀眉紧蹙,只觉得时间与空间的顺序在她脑中彻底搅成了一团乱麻。

    霍去病没有立刻解释,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藏的眷恋与探究,悄悄落在了池秋莹的脸上。

    自遇见她以来,一些被岁月尘封的、属于“过去”的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记忆”——

    她……

    霍去病的瞳孔微微收缩。

    面前的这个“阿芙洛狄忒”……

    竟是他……当时的未婚妻?!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抬起自己的手腕。

    那里,在玄色战甲的护腕之下,赫然系着一枚样式古旧、布满铜锈的小铜铃!

    而池秋莹,在霍去病抬腕的同一瞬间,也下意识地低头,看向自己腰间——

    那里,在月白色裙衫的系带旁,也挂着一枚一模一样、古意盎然的铜铃!

    两枚铜铃,在纯白无垠的空间中,隔着虚无的空气,遥遥相对。

    一模一样。

    连那铜锈的斑驳痕迹,都仿佛出自同一只手,同一段岁月。

    池秋莹的视线,在触及那枚铜铃的瞬间,凝滞了半秒。

    “咦?你也有铃铛啊。”

    说完,她指尖轻轻拨弄了一下自己腰间那枚铜铃,。

    霍去病没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地、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池秋莹腰间那枚与他同款的铜铃,琥珀色的眼眸中,翻涌着惊涛骇浪——

    是失而复得的狂喜?

    是物是人非的悲怆?

    是跨越千年的、刻骨铭心的眷恋?

    还是……对这诡异重逢的、无法置信的茫然?

    他说不清。

    他只知道,当指尖“触碰”到铜铃的轮廓时,当目光停留在她的身上时——

    一种早已湮灭在时光长河中的、属于“霍去病”的、滚烫的、鲜活的……

    心跳,似乎……

    再一次,在霍去病的胸膛中,微弱地、却清晰地……

    搏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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