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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古原良树那叮叮当当、几乎响彻了一夜的锻造声终于停歇。院落中央的火炉依然散发着余温,空气中弥漫着金属与炭火的味道。
雨宫晴辉早已醒来,正抱着“雨崩”刀,靠在一根廊柱下闭目养神,姿态看似放松,实则随时可以拔刀。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向从主屋方向走来的林七夜。
古原良树也正从锻造区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块湿布擦拭着满是烟灰的手,看到林七夜,那双死鱼眼习惯性地扫向他身后。
“浅羽夫人呢?”古原良树用沙哑的嗓音问道,目光在院子里搜寻了一圈。
林七夜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静地回答道:“她昨晚……有点累了,还在休息。”说这话时,他眼神几不可察地飘忽了一下,耳根似乎有点微红,但很快恢复如常。
雨宫晴辉闻言,抱着刀的手臂似乎微不可察地僵硬了零点一秒,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万事不关心的淡漠样子,只是眼观鼻鼻观心,仿佛什么都没听到。
古原良树“哦哦”了两声,也没多想,他更关心另一件事。
他放下湿布,那双深陷的眼睛盯着林七夜,带着几分探究和急切:
“你说……你找到合适的刀魂了?”
林七夜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迎着古原良树和雨宫晴辉投来的目光,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肯定:
“嗯,找到了。”
古原良树和雨宫晴辉闻言,脸上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如出一辙的、活见鬼般的表情。雨宫晴辉虽然依旧没什么大表情,但眉头明显挑高了一点。古原良树更是直接张大了嘴,那张僵尸脸难得地出现了生动的错愕。
“魂体无损,拥有高等智力,实力足够强大,自愿配合,并且……”林七夜一条条复述着昨天古原良树提出的苛刻条件,最后补充道,“拥有空间性质的力量。完全符合你所说的所有要求。”
古原良树听完,嘴巴张得更大了,半晌才合上,脸上写满了“你在逗我?”和“这不可能!”。
昨天他才刚长篇大论,把凝聚刀魂说得比登天还难,结果一晚上过去,这家伙就说找到了?还是完全符合所有条件的完美刀魂?这效率未免也太离谱了!
“你昨晚……离开这院子了?”古原良树狐疑地问道,目光在林七夜身上扫来扫去,试图找出他偷偷溜出去的证据。这深山老林的,哪有一晚上就能找到符合所有条件的强大空间属性魂体的道理?
“没有。”林七夜回答得干脆利落。
“那……”古原良树的表情更加古怪了,他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你是不是还没睡醒”的语气,“你去哪找的刀魂?不会……还在做梦吧?”他指了指林七夜略显疲惫的脸。
林七夜:“……”
他无奈地揉了揉眉心。确实,这事儿听起来确实匪夷所思。昨天听古原良树描述刀魂那些苛刻到变态的限制条件时,连他自己也觉得,在当今时代,要找到合适的刀魂,根本就是天方夜谭,是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直到……昨晚在“诸神精神病院”,他发现了那只正在被阿朱训话的、曾经的“克莱因”境霸主——白熊。
在精神病院里,所有的护工,本质上都是被收容、并被病院力量温养和约束的“魂体”。它们不仅魂体完整无损,甚至在病院的神秘力量作用下,灵魂强度还在缓慢提升!
而这只白熊,正是之前那场战斗里,倪克斯“送”给他解决掉的强敌。林七夜至今还记得,对方那神出鬼没、能够轻松穿梭虚空、从任何角度发起致命攻击的恐怖能力。
从能力属性上来看,白熊这操控、穿梭空间的本事,与“斩白”那无视距离、概念性出刀的特性,简直是天作之合,完美契合!
而且,白熊作为被病院收容的“神秘”,天然受他的节制,让它“自愿”配合成为刀魂,虽然需要一些“沟通”和“说服”,但并非不可能。
智力?能修炼到“克莱因”境,智力绝对不低。实力?更是毋庸置疑。
所以,白熊确实完美符合了古原良树提出的所有成为刀魂的苛刻条件!简直就是为“斩白”量身定做的!
当然,这些关于精神病院的秘密,林七夜不可能跟古原良树详细解释。他只能略过过程,强调结果。
“……总之,”林七夜略过了寻找过程,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确实找到了绝对符合要求的魂体。现在的问题是,我该怎么把它收容、保存起来,然后安全地带过来,融入“斩白”之中?”
古原良树盯着林七夜看了许久,那双死鱼眼仿佛要将他看穿。最终,他似乎从林七夜的眼神和语气中,确认了对方并非在开玩笑或者发癔症。
他表情古怪地摇了摇头,像是在感叹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然后转身,走向院子角落一个堆满杂物、落满灰尘的破旧木箱。他在里面翻找了一阵,发出叮铃哐啷的响声,最后掏出了一个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银色、表面刻满了细密繁复符文的金属小盒子。
“如果你真的找到了……合适的魂体,”古原良树走回来,将银色盒子递给林七夜,语气依旧带着几分难以置信。
林七夜接过那个入手冰凉、沉甸甸的银色盒子,点了点头。
“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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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透过糊着陈旧窗纸的木格窗,在室下斑驳的窗影。
池秋莹纤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终于从深沉的睡眠中缓缓醒来。昨夜消耗了太多精神和体力,她睡得很沉,直到此刻意识才逐渐回笼。
她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往旁边一搭,却触碰到了一个冰冷、坚硬、带着温润玉石质感的物体。
池秋莹微微一怔,睡意瞬间消散大半。她撑起身体,低头看去——
只见她的枕头旁边,正安静地躺着那柄通体碧绿的古刀!
它是什么时候……跑到她床上来的?!
池秋莹心中警铃大作!她记得很清楚,昨晚睡前,这柄刀应该被古原良树放在了锻造台旁边的木架上,之后她就和林七夜……这刀怎么会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是林七夜拿来的?还是……它自己“跑”过来的?
这个念头让她后背一阵发凉。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去触碰刀鞘,想要确认它的真实性。
就在她的指尖刚刚触碰到那冰凉玉质刀鞘的刹那——
异变再起!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骤然响起!
紧接着,那柄碧绿古刀毫无征兆地爆发出强烈到刺目的惨白色光芒!那光芒并非向外扩散,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瞬间将躺在床上的池秋莹整个吞没!
“唔——!”
池秋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眼前便被无尽的纯白占据,意识再次被那股熟悉的、蛮横的时空乱流感粗暴地拉扯、席卷!
……
国运中
忽然,空间中央,一阵奇异的能量波动如同涟漪般荡漾开来。紧接着,无数深红的玫瑰藤蔓凭空生长、蔓延、缠绕,最终在众人面前,凝聚成了一面散发着清冷微光、镜面如水波般荡漾的华丽镜子。
“这个镜子……又出现了!”王晴瞳孔一缩,立刻进入戒备状态,沉声说道,“上一次它出现时,唐司令曾进入探查……唐司令,你上次回来后,可曾发现有什么异常或线索?”
一旁的公羊婉闻言,秀眉微蹙,补充道:“雨生回来后……状态似乎有些不对。一直有些魂不守舍,时常对着虚空出神,问他具体看到了什么,他也说得语焉不详。”
被点名的唐雨生,此刻正站在镜子前。他的目光紧紧锁定镜子,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唐雨生抬脚便想再次踏入镜中。
然而,这一次——
他的身体在接触到镜面的瞬间,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屏障!镜面只是泛起一阵剧烈的涟漪,却丝毫没有让他通过的意思!
“?”唐雨生脸上露出了明显的疑惑和错愕,他收回脚,又试探性地伸手触碰镜面——冰凉坚硬,如同实体玻璃。上一次,他明明可以轻易穿过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伫立在旁,身姿挺拔如松、气息锐利如枪的霍去病,忽然动了。
他微微低头,看向自己左手腕上系着的一枚样式古朴、布满铜锈、看似平平无奇的小铜铃。
此刻,那枚铜铃正在没有一丝风的空间里,极其轻微地、自发地摇晃起来!
叮铃……叮铃……
清脆却仿佛带着某种跨越时空韵律的铃音,微弱却清晰地在寂静的空间中响起。
霍去病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隼!
他似乎感受到了什么。
他上前一步,伸手,沉稳有力地拍了拍唐雨生紧绷的肩膀,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这次,让我去吧。”
说完,不等其他人反应,霍去病便毫不犹豫地,抬步,径直走向那面玫瑰缠绕的镜子。
奇迹般的,那层将唐雨生阻挡在外的无形屏障,对霍去病却仿佛不存在。他的身影如同融入水波般,流畅而自然地,消失在了那荡漾的镜面之中,只留下一圈圈缓缓平复的涟漪。
王晴和公羊婉惊讶地看着这一幕,唐雨生也皱紧了眉头,盯着那恢复平静、却依旧散发着神秘微光的镜面。
霍去病……他为什么能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