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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清栀伸出去的手一抖,脸色顿时煞白。
“你说什么?我娘怎么了?”
她猛地锤了一下大牢的栏杆,眼睛不敢置信瞪大,手指甲死死扣着栏杆上,指甲生疼。
可她却好像没感觉一样,紧紧盯着走在最前方的柳家大郎。
见她这么紧张,柳家大郎的心有些安慰。
也算他小妹没白疼这个女儿。
他急道:“勇国府那些人真不是东西!你刚被抓起来,他们就对你娘发难,还把你娘之前欠钱庄的债翻了出来!”
他摊着手不停颤抖,“一群猪狗不如的东西!就算你娘在外面欠了钱,那也是花在了勇国府的人身上!不然仅凭你娘一人,怎么可能欠下两万两的巨款!”
“他们竟然把所有罪责都硬塞给你娘!亏得你娘为他们家操劳了这么多年,竟一点儿好都没落下!”
温老三跟在柳家大郎身后,听见他说勇国府的坏话,眼皮都没抬一下。
当听到“两万两巨款”时,才忍不住抬头瞪大眼,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两万两的巨款?这个柳氏怎么敢啊!
难怪他娘不顾及勇国府的面子,也要把人赶出去。
等等……温老三心里突然一咯噔。
他娘子和柳氏是姐妹,平日里也走得近。柳氏欠了钱,那他娘子……
他脸色微白,急忙上前拉了拉柳家大郎的衣服。
“我……”
“啪——”
他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柳家大郎一巴掌扇开。
柳家大郎望着温清栀在牢里的环境,心疼地不停叹气。
“清栀,你……你这个样子……哎!都怪大舅没本事,一介商人,位微言轻,没法把你救出来。”
温清栀也没想到大舅能把她救出去,匆匆从袖子里拿出写好的信,塞进大舅手里。
“舅舅,我毕竟是被陛下下令关进的大牢,就算你是朝中官员,也没办法把我弄出去。”
“这是我写给长公主和明珠郡主的信,劳烦舅舅跑一趟,亲自把信送到明珠郡主手里。”
她叮嘱:“我与明珠郡主私交甚笃,她如果看到信件,一定不会为难舅舅你。舅舅尽管去做!”
柳家大郎点了点头,又说起了被送到庄子上的柳氏。
但温清栀现在哪里还顾得上柳氏,敷衍安慰:“舅舅别急,等我出去,一定风风光光把我娘从庄子上接出来,定不会再让她受委屈!”
柳家大郎这才放下心来。
狱卒提醒他们赶紧离开,柳家大郎一步三回头,在温清栀的一再叮嘱下,离开了牢房。
同一时间,郊外庄子上
柳氏顶着肿得几乎透明的脸颊,捂着那只听不见的耳朵,在破旧的马车上晃晃悠悠,终于到了庄子门前。
这次来她只带了两个用惯了的丫鬟,并没有带其他人。
刚下车,一个脸上长着黑色大痦子的嬷嬷就打开了门。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往庄子上来,真当庄子上的人不睡觉啊!”
痦子嬷嬷用挑剔刻薄的眼神上下打量了柳氏一番,对上柳氏肿胀的脸和阴郁的眼神,嫌弃瘪瘪嘴。
“都被罚到庄子上了,还装你的勇国公夫人呢!装什么!”
她扭着壮硕的眼神转过身,不耐烦地指了指庄子角落的院子。
“那里是你们的院子,把东西搬过去吧!”
说完,伸了个懒腰就要去睡觉。
柳氏冷眼扫了一下角落里的院子。
那里没点灯,但借着皎洁的月色,依稀能看出院子的破败,院外杂草丛生,连成大片大片的影子。
她狠狠一皱眉,冷声叫住转身要走的嬷嬷。
“那种偏僻院子是给下人住的,我可是勇国公夫人,我要住主院!”
扭着腰身想走的痦子嬷嬷一愣,嗤笑一声,上下打量她一番。
“怎么,耳朵聋了,刚刚没听见我的话?”她皮笑肉不笑扯了扯唇,“需要我重新跟你说一遍?”
她叉着腰,声音增大:“我说你都被罚到庄子上了,还装你的贵妇呢!在这个庄子上,我说了算!”
柳氏脸上肌肉不断抽搐,尤其听到这个老太婆说她是聋子时,她便感觉听不见的那只耳朵在隐隐作痛。
“你……”她怒不可遏指着那个嬷嬷,厉声吩咐身边的两个丫鬟,“按住她,给我狠狠掌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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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丫鬟也知道新到一个地盘,现在是立威的时候。为了她们以后的生活,她们现在必须上。
当即撸起袖子,咬牙想着痦子嬷嬷冲去。
见她们冲来,痦子嬷嬷冷冷一笑。
在两个丫鬟要扯着她肩膀,想扇她脸时,她伸手越过两个丫鬟的肩膀,稳稳抓住了两人的头发。
“骂道:“两个娇生惯养的小娼妇,还敢跟我动手!我天天干活,你们两个小贱蹄子能打得过我!”
在柳氏还没反应过来时,她已经一打二,将两个丫鬟打得痛哭流涕。
嬷嬷拎着两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小丫鬟扔到一旁,冷笑了声,从门里走出来,一步一步向着柳氏走去。
柳氏这才借着月光看到痦子嬷嬷的体型。
膀大腰粗,宛若小山,几乎能顶两个半的她。
柳氏:“……”
她惊恐瞪大眼,一步步后退,想命令车夫帮她。
但车夫也打不过体型壮硕的痦子嬷嬷,不等柳氏开口,赶紧驾着车跑了。
柳氏一扭头,身后已经没了人。
她默了默,软着腿扭过头,痦子嬷嬷已经走至身前。
见柳氏一边脸颊高高肿起,痦子嬷嬷冷冷一笑,抬起蒲扇大的手,重重扇在柳氏的另一边脸上。
柳氏身体一轻,感觉自己是被打飞了出去,直到重重落到地上,她才感觉到脸上尖锐的疼。
痦子嬷嬷毫不怜香惜玉,拖着三人的脚,直接将人拖进了庄子里。
“哼,什么东西,都被扔到庄子上了,还想被人伺候呢!”
“赶紧滚去屋子睡觉,明天都给我起来干活!”
柳氏感觉脚被拖着,后背重重摩擦在地上,疼得她眼前发昏。
直到眼前一黑,她再也撑不住,两眼一翻昏过去。
柳家大郎这边,连夜把温清栀的信送到了明珠郡主手上。
明珠郡主坐在梳妆台前命身后的人绞着头发,低头望着空空如也的首饰盒,眉间忧愁。
贴身婢女柔声问道:“郡主可是还在找那只簪子?”
“没有,我知道那只簪子去哪儿了。”明珠郡主托腮,眉间有化不开的愁绪。“我只是有点担心清栀罢了。”
说到这个问题,贴身婢女没再说话。
今天郡主去找公主说了温清栀小姐的事,还说要亲自进宫去求陛下。
长公主大发雷霆,命郡主不要乱说。若不是驸马爷拦着,郡主都要被打了。
明珠郡主正托腮垂眸沉思,门外突然有丫鬟来报。
“郡主,门房收到了一封信,说是给郡主您的。”
“给我的?”明珠郡主疑惑了一瞬,瞬间想到了被关在牢里的温清栀。
“快!给我拿过来!”
丫鬟赶紧帮信件递到明珠郡主手上。
明珠郡主打开一看,果然是温清栀写的。
看到上面温清栀句句求救,她作为温清栀的好友,心揪成一团。
“怎么办,娘不让我去找清栀,我要怎么办才能把她救出来呢……”
她急得在屋子里不停踱步,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对了!娘说过,皇帝舅舅在找那天完成祭祀的人……”
她眼睛一亮,赶紧往外跑。
不顾下人的阻拦,“砰砰”敲响爹娘的院门。
“爹!娘!你们歇下了吗?我有事要说!”
院里的长公主和驸马刚歇下,就被女儿的动静吵醒,纷纷皱眉睁开眼。
“这个死丫头!”长公主气得冒火,“一天到晚闹个没停!”
“好啦。”驸马闻声哄着她躺下,自己起身。“我去看看这孩子又要干什么。”
命下人开门把女儿放进来,明珠郡主一进来,根本没看她爹,直直往母亲房间里跑。
“娘!我要进宫!”
长公主皱起眉,正要呵斥,就见女儿眼睛晶亮。
“我知道寒衣节完成祭祀的那个人长什么样子!我能把她画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