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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姨娘手一抖,冒着热气的茶水大半都撒在了她手背上。
“大小姐,你……”
顾不上抹去手背上的热茶,她忙不迭起身去查看门窗。确定没有人偷听,她这才着急忙慌地把手上的热茶擦掉。
这么一耽搁,她手背已经被热水烫得通红。
“大小姐,慎言啊!”颜姨娘惊恐瞪大眼。
“那可是当今天子,你这话传出去,咱们勇国府可以要背上一个图谋不轨,诅咒天子的罪名!严重的,可是要被诛九族的!”
“……哦。”
温三金慢吞吞咬着手里的包子,点了下头。
又问:“如果温清栀这次主持寒衣节出了差错,天子……唔!”
“诶!”颜姨娘慌忙捂住她的嘴,堵住了她
“大小姐,”颜姨娘心有余悸嗔她一眼,“有些话是不能乱说的。”
但她担心温三金会继续问,想了想,回答道:“如果她温清栀出了差错,那自然就另当别论了。”
“寒衣节多重要的日子,主持不好可是会出事的。溢出来的阴气回不去,等再想把那些阴气弄回去,就得等到来年的清明节。距离来年清明节还有那么长时间,得死多少人啊!”
“到时候,别说她温清栀,就是咱们勇国府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说到这里,颜姨娘幽幽叹了口气,无奈道:“相比起柳氏会不会被送到庄子上去,我倒希望温清栀好好表现,别拖累了咱们勇国府。”
温三金:“……”
她扫了眼颜姨娘愁苦的表情,暗自摇头。
颜姨娘的期望只能落空了。
不过拖累勇国府……想想自己暖和的屋子,和暖和香软的床,温三金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行,她的好日子!
“诶,大小姐!”
颜姨娘一个叹气的功夫,就见温三金端着盛包子的碗往外走,连忙叫她。
“大小姐,你这就吃饱了?”
温三金背对着她摆摆手,“我还有事,麻烦姨娘帮我热着,我晚点回来再吃!”
她端着包子回到自己院里时,已经把碗里的包子吃完。把空碗递给走上来的翡翠,她叮嘱:
“翡翠,帮我把我前几天画的符都收起来。墨玉青瓷,你们跟我出去。”
翡翠领命,墨玉青瓷跟在温三金后面就打算离开,翡翠连忙道:“大小姐,寒衣节不可以出门。大少爷还在府中,被大少爷看到就不好了。”
她知道自家小姐和大少爷的关系不好,担心温三金吃顿挂落。
“温江柏?”温三金迈出院门的脚收回来,扭头看翡翠,“他也是要参加明年科举的吧?今天不去镇国寺诵读《浩然经》,不怕被取消来年的考试资格?”
“这个……”翡翠诚实摇头,“奴婢就不知道了。”
-
柳氏院里
腿被烫伤的柳氏躺在床上,一头冷汗,嘴里断断续续发出虚弱的哀嚎。
温江柏守在床边,望着母亲痛苦的样子,对着身边的丫鬟婆子破口大骂:
“你们这群没用的废物!好不容易吧大夫请来,不想着把人留下来,竟然还让人跑了!你们肩膀上的东西是干什么用的!”
被骂的赵嬷嬷头都抬不起来,想想被烫得全身都是水泡的杨嬷嬷,就忍不住一抖,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她哭丧着脸:“大少爷,真不是老奴和丫鬟们对夫人不上心,实在是今个儿是寒衣节,那老大夫说什么也要走……”
“他要走,你就让他走了?!”温江柏气得直瞪眼。
要不是这人是舅舅那边派来的嬷嬷,他非得给这老蠢货两巴掌。
“我娘现在这个样子,你把老大夫送走,难道是想看我娘活活疼死吗!”
“我……”赵嬷嬷吓得直缩脖子,“我没想把那老大夫送走,实在是府里没药了,那老大夫说回去包药……”
“那药呢!”
“药……老大夫带着府里的小厮去药堂了,小厮还没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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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嬷嬷悄悄抬起眼皮看了眼温江柏的,见他脸沉如水,赶紧闭上嘴。
温江柏急得来回踱步,却始终没有见拿药的小厮回来。
倒是一直痛得迷迷糊糊的柳氏突然清醒过来,虚弱着声音喊温江柏过去。
“柏儿……柏儿……”
“娘!”温江柏听到柳氏的声音,五步并作三步,忙冲过去抓住柳氏汗淋淋的手。“娘,您再坚持一下,药马上就来了!”
柳氏脸色苍白发肿,撑开厚重的眼皮看他,忍痛摇头。
“别等了,去……外面诵经的队伍要到了,你找个机会混进去……”
柳氏紧紧抓住大儿子的手,病弱的脸上满是担忧。
“昨天晚上的大火,诡异啊!你妹妹……我担心清栀,我担心那火是冲着清栀来的!”
“你一定……一定要去诵经的队伍里,不能让人发现你缺席,不能失去科举考试资格……”
柳氏用尽全力抓着温江柏的手,一再叮嘱:
“柏儿啊,娘知道你是个孝顺孩子。可你妹妹现在情况特殊,你……你不能落下把柄,让人说她的不是……”
“娘,儿子知道。”
温江柏并没与怪柳氏的偏心,不住点头,“儿子绝对不会出错,不会让清栀为难的!”
柳氏虚弱笑笑,“那你快点出去,诵经的队伍应该快经过勇国府了,你从后门出去……”
温江柏担忧看了眼母亲,瞪向一旁低头不说话的冯氏,不满一甩袖。
“还愣着干什么!没看到娘多痛苦?”
他骂骂咧咧出去:“也不知道老太太看上了你家什么,非让我娶你!说什么门第高,门第高连个大夫都请不来!”
冯氏:“……”
她眼底泪水打转,强忍着没落下,吩咐身边的丫鬟:“再去找找大夫,不管多少钱,总要把大夫带来给娘亲看看。”
丫鬟也知道她为难,明知道今天日子特殊,请不来大夫,还是领命去求大夫过来。
温三金掐指一算,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带着墨玉和青瓷去了大门前。
学子们是官员的预备役,更是国家社稷的未来,还未经官场熏染,自带一身浩然正气。
每年寒衣节,学子们需要先在镇国寺诵读《浩然经》,然后在步行走过京城的大街小巷大声朗诵《浩然经》,驱散沿途邪气。
而为了防止学子们被阴气侵袭,沿途的队伍还有满身煞气的军人们护送。
温三金在门口等着,看到附近好几户人家都探头探脑等着,想看一眼沿街朗诵的学子队伍。
她这样大大咧咧站在门口等着,倒也不显突兀。
很快,她看到漫天黑色的阴气快速涌动起来,被一股金色的凌厉之气驱赶着跑开,从她面前落荒而逃。
郎朗的读书声从远处飘过来,温三金忍不住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金气,感觉一股热意直冲天灵盖,整个人舒服得暖洋洋。
墨玉青瓷窸窸窣窣出声:“看,是梁五将军!今年竟然是梁五将军带队护送诵经学子?!”
温三金也看到了坐在高头大马上的梁五,对他粲然一笑。
梁五本还疑惑这人是谁,对自己笑什么。看清她身后的墨玉青瓷,震惊得眼瞪得老大。
这人……是他和主子回京时,遇上的那个小卦师?!
他连忙下马,匆匆跑到温三金面前,猛地一抱拳。
“梁五见过大师!”他高兴一笑,凶神恶煞的脸都柔和了几分。
“大师原来是勇国府的小姐,失敬失敬!上次多亏了大师的提醒,我家四爷才没错过那外出的神医……”
温三金本想拖住梁五,但梁五本身就是个话痨,都不用她说什么,自己就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温江柏本想从后门偷偷溜进诵经队伍,谁知道今年的诵经队伍竟然没从后门过,反而路过了前门。
他忙不迭赶到前门,万万没想到温三金竟然在!
她不仅在,还和护送诵经学子的将军有说有笑!
温江柏站在门口,气得直跺脚。
再不溜进去,诵经学子可就走完了!可这时候出去,被抓个现行,他还是得被取消来年的科考资格!
想了半天,他对身后小厮一瞪眼:“你去,把大小姐叫过来,让她把那大胡子将军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