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本座的好徒儿,你终究是困不住我。命运,本就站在神明这边。”
古老的寺壁裂痕之中,金光缓缓溢散,半空里慢慢凝出一道佝偻老者的身影。
老者白发枯槁,衣衫破烂不堪,模样像个风烛残年的乞丐,唯独一双眼眸金芒流转,通透锐利,似能看穿万古虚妄。
太古魔导,姜子牙。
数十年前,他被武盟镇压在此地。
身为上古顶级神职者,曾为神灵仆从,手握旁人难以企及的魔道力量。
而他对面,一袭金红龙袍加身的女帝,身姿高挑,裙摆开叉勾勒出利落线条,容貌倾城绝艳,偏偏是姜子牙亲手教出来的徒弟。
“魔种终将覆灭,神灵会重临世间。”姜子牙挺直佝偻的脊背,眼底狂热难掩,“唯有神明,能缔造真正的太平盛世。在真神面前,你我皆如蝼蚁。”
他抬手虚握,虚空骤然嗡鸣震颤,整片空间隐隐塌陷。
一柄鎏金法杖破开虚无,宛若烈阳高悬,恐怖的魔力在法杖之上翻涌不休。
女帝目不斜视,连身侧的叶修与上官婉儿都未曾多看一眼,凤眸死死锁定姜子牙,红唇轻吐一字:“封。”
金色古字凭空浮现,重重烙印在破碎的虚空之上。
崩裂的空间被强行抚平,那柄躁动的太古法杖光芒骤暗,缓缓沉寂下来。
姜子牙见状,沧桑的面容瞬间扭曲,嘶吼出声:“你竟修成了神语?!可你终究不是神!诸神之战后,世间早已无神灵存世!”
神语,凌驾于禁咒魔道之上的秘术。
诸神鼎盛之时,女娲一句言语便可造化一方天地,堪称言出法随。
可诸神陨落,建木枯死,方舟崩塌,世间灵力日渐稀薄,彻底沦为末法时代。
极限强者愈发罕见。
这类强者灵力消耗量极为恐怖,一口便能吸干江河,可如今天地灵力贫瘠,根本无力供养。
故而现存的极限强者,各寻生路。
有的闭关避世,静待天地异变;有的深耕荒古遗迹,依靠残存上古灵力苟活,这也让遗迹珍宝在拍卖场拍出天价。
武盟则另辟蹊径,修成分神之术。
此前牡丹花会上现身的,不过是她一缕分魂,此刻身处感业寺的,才是她真正本体。
末法时代,她凭逆天天赋跻身极限境界,修为精进一日千里,称得上是千年难遇的妖孽。
可惜牡丹花会一役,分魂遭明世隐困住,如今正是她一生最弱之时。
女帝神色冷淡,周身魔力尽数锁住姜子牙:“世间本无神,又谈何敬畏?”
“愚昧!”姜子牙低声咆哮,金色魔力以他为中心骤然炸开,“唯有神明,能扫清世间污浊!诸神不会消亡,终将苏醒!”
空间被两股力量割裂,一边是姜子牙耀眼的鎏金魔力,一边是女帝沉静的金色灵力。
姜子牙忽而仰头狂笑:“你终究算不过神明的变数!”
嗡
又一股魔力波动骤然扩散,源头竟是站在叶修身侧的上官婉儿。
少女不知何时握紧了手中毛笔,周身气息节节攀升。那股威压纯粹又霸道,直逼钻石境界,足以媲美花姐与小白白。
原本澄澈的眼眸漆黑如墨,清丽的脸庞失去神采,透着一股僵硬的木然。
她眼底深处,一朵朵黑色牡丹悄然浮现。
叶修瞳孔微缩,低声暗喝:“不好。”
轰隆一声巨响,墨色笔锋撕裂空气,山河倒卷般的狂暴气浪席卷四方。
一道白衣身影骤然落在叶修身前,帽檐压低,酒壶在手,青莲长剑泛着冷冽寒光。
正是诗酒剑仙,范海辛·李白。
狂暴劲风撕裂周遭空气,可叶修脚下的地面光洁如初,没有一丝轰击痕迹。
感业寺本就是封印魔导的重地,地基坚硬,足以扛下强者轰击。
英灵:上官婉儿。境界:钻石,心念种魔状态。
明世隐早在她幼年之时,便暗中种下魔念。此刻的她,已然被牡丹执念操控,失去自我。
叶修暗自咬牙,心底暗骂。
难怪他记得婉儿自幼便有怪梦,梦里无休止临摹书卷,遍地牡丹盛放。原来那从不是幻境,是刻在骨子里的魔念折磨。
上官婉儿凌空而起,执笔挥毫,笔墨意境肆意铺展。整片空间化作一张雪白宣纸,而叶修与李白,沦为了任她落笔勾勒的画中之人。
叶修心神震颤。
他最清楚意境的玄妙。
当初李白便是参悟大河剑意,才一步步突破桎梏,从普通剑士成长为斩断山河的剑仙。
人力劈砍终究有限,唯有借天地之势,方能破局登顶。
武者大多卡在境界门槛,症结便在无法领悟意境、承接天地大势。而干者之上,还有更为深奥的力量。
笔墨刀剑,殊途同归。
上官婉儿骤然异变,女帝眉峰紧蹙。
往日里,钻石境界的强者在她眼中如同蝼蚁,可眼下正是她与姜子牙比拼灵力的关键节点,一丝变数,便足以颠覆战局。
姜子牙显然与明世隐早有勾结,一人牵制女帝,一人操控婉儿,里外配合图谋造反。
两人算计周密,唯独漏算了半路杀出的叶修,还有他身旁的李白。
李白仰头灌下一口烈酒,放声长笑:“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好一笔绝妙笔墨!”
大河剑意纵横奔腾,漫天剑气直面墨色攻势。上官婉儿所有凌厉招式,尽数被李白从容拦下。
叶修松了口气,暗自感慨:“好家伙,小白白是真的靠谱。”
李白本就是长安城本土英灵,召唤消耗极少。
若是换了远在北疆的花姐,不仅耗时更久,灵力消耗也会翻倍。幸好当初契约了李白,不然今日,他怕是要栽在婉儿笔下。
李白持剑而立,语气温和,意欲劝解:“姑娘笔锋洒脱,不似奸邪之辈,不如……”
话音未落,上官婉儿已然再度出手,毫无半分交谈之意。
章草飘落,笔势凶险。
疾风狂草帖破空而出,墨色大字悬浮虚空,压迫感层层叠加,不断朝着两人碾压而来。
李白神色微敛,抛起手中青莲剑。长剑升空,宛若孔雀开屏,浩瀚大河虚影凭空显现。
“大河观日月,碧海种青莲。剑来!”
这缕青莲剑意,是他此前与叶修交手后顿悟所得,品级更在大河剑意之上。只是如今尚且微弱,浩瀚大河虚影中,唯有一株青莲孤然摇曳。
磅礴剑意轰然落下,正面硬撼疾风狂草。诗酒剑仙威名赫赫,单论气势,婉儿的笔墨攻势终究落了下风。
可叶修神色陡然一变。
上官婉儿并未趁机强攻李白,反而调转方向,执笔化作一道黑色流光,裹挟着汹涌魔道力量,朝着姜子牙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