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穿白衫、留栗色短发的男子,拎着酒葫芦,踉踉跄跄从人群里钻出来,眯着醉眼扫了眼叶修手里的人偶,毫不客气地拆台:
“你别蒙人了,稷下学宫再差,也出不了这种二两银子都不值的假货。”
小贩脸一沉,气急败坏:“你个醉鬼胡说八道什么!这是我千辛万苦淘来的,滚远点,别耽误我做生意!”说着就挥拳要打。
叶修伸手,轻轻攥住了他的拳头,语气平淡:“二两银子,我买了。”
他摸了摸口袋,才想起自己没长安货币,转头看向公孙离。
公孙离撇了撇嘴,早看出小贩在骗人,却还是掏出香囊,递了过去,叉着腰哼道:“给,二两银子,赶紧收拾东西滚!再让我看见你在这卖假货,看我不揍你!”
小贩接过银子,瞬间喜笑颜开,二两银子够普通人家过好几个月,他本就是来碰运气坑人的,连忙胡乱收拾东西,屁颠颠地跑了。
“阿离啊,”叶修忽然开口,眼神笑眯眯的,看得公孙离和云夜雪心里发毛,“你这香囊真好看。”
公孙离脸一红,刚要说话,就听叶修接着说:“剩下的钱给我呗,我现在身无分文。”
“噗嗤”云夜雪笑得花枝乱颤,“叶修,你也太没正形了,居然骗阿离的钱!”
公孙离红着脸,把香囊往叶修手里一塞,声音细细软软:“叶修大人,都给你,我就这么多了,回去找玉环姐再拿就是。”
叶修接过香囊,晃了晃:“我就不去长乐街了,有点事。你先带夜雪回去安顿好。”
“啊?”两人都愣住了,云夜雪凑过来,挤眉弄眼:“你刚到长安,就有事?该不会是瞅着街上的青楼,心痒了吧?”
叶修没理她的调侃,转头看向那个还在灌酒的醉汉,扬了扬手里的香囊,笑得爽朗:“兄台,喝酒不?我有酒钱。”
醉汉眯起眼,瞥了眼他手里的香囊,又看了看叶修,咧嘴一笑,晃了晃酒葫芦:“有酒就喝,管你是谁!”
叶修拉着醉汉往旁边的酒摊走,回头对公孙离挥挥手:“快去安顿,晚了不安全。”
公孙离还想再说什么,被云夜雪拉了拉胳膊:“让他去呗,看他那样,也不像会闯祸的,咱们先回去等他。”
酒摊前,叶修把香囊放在桌上,对老板喊:“来两壶好酒,再来碟花生。”
醉汉一屁股坐下,抢过酒壶就往嘴里灌,含糊道:“看不出来,你这小子倒是爽快。方才那假货,你明知是坑,怎么还买?”
叶修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慢悠悠道:“二两银子而已,犯不着跟他计较,再者,这人偶虽差,倒也有些意思。”
醉汉嗤笑一声:“你倒大方。我叫李白,喝酒从来只喝最好的,方才那酒,差了点意思。”
“叶修。”叶修举杯,和他碰了一下,“好酒易得,知己难寻,今日就陪李兄喝个痛快,今朝有酒,便不问明日愁。”
李白眼睛一亮,哈哈大笑:“好一个不问明日愁!来,干!”
两人举杯痛饮,酒液入喉,喧闹的街市仿佛都远了些,只剩酒摊前的欢声笑语,混着夜色里的酒香,漫过长安西市的街巷。
“嗝,有花无酒空余恨,嗝……既然你请我喝,那自然得喝尽兴!”
白衣醉鬼晃着脑袋,脚步踉跄得像踩在棉花上,醉眼朦胧地扫着四周。
叶修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急什么?好酒有的是,说,哪的酒最地道?”
“那还用说?西南坊市的郢酒坊!嗝~长安最好的酒,就在那儿!”醉鬼浑身酒气,说话都带着酒沫子。
叶修当即架住他的胳膊,头也不回地朝两女喊:“你们先回去,我陪这位兄台喝两杯。夜雪就拜托你多照看了,阿离。”
云夜雪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多言,在叶修面前,她向来温顺得像只小猫,只能看着两人的背影无奈叹气。
公孙离也皱了皱眉,凑到云夜雪身边小声问:“夜雪,叶修大人很爱喝酒吗?”
“谁知道呢。”云夜雪轻呼一口气,“还好不是去青楼,喝酒倒也无妨。牡丹花会期间长安太平,我们先回长乐坊,明天再来接他吧。”
公孙离松了口气,心里暗自庆幸:还好没往青楼带,不然御主真要罚我了。
两人刚走,叶修就架着醉鬼快步赶到了郢酒坊。
一踏进门,浓郁的酒香就扑面而来,酒客们三三两两围坐,有的浅酌细品,有的兴起赋诗,倒也热闹。
叶修把醉鬼往桌边一扶,对着酒保扬了扬下巴:“来,最好的酒,两壶,先把这酒壶装满!”
说着就掏出公孙离给的香囊,倒出里面的钱。
酒保数了数钱,面露难色:“大人,您这钱……只够买半壶最烈的酒。”
叶修一愣,随即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他是真没料到,长安的好酒居然贵到这份上。
可他半点不慌,目光落在身旁的醉鬼身上,眼底藏着掩饰不住的激动。
视野里清晰浮现着对方的信息。
英灵·诗酒剑仙·李太白,A+++品质,钻石Ⅱ等级,剩下的属性和技能全是问号,只备注着“篇诗,一壶酒,一曲长歌,一剑天涯”。
大唐第一剑圣!李太白啊!
叶修心里直打鼓: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狠角色,今天撞上了,说什么也得把他契约了。
妹子什么的,晚两天再陪也不迟,李白要是跑了,再找可就难了。
他干咳两声,从怀里摸出一块银质令牌,递给酒保:“这个,能抵剩下的酒钱不?”
酒保接过令牌,看清上面的纹路,脸瞬间白了,忙不迭点头:“能!当然能!大人您稍等,好酒马上就来!”
这银质令牌是大理寺特制,审核极严,整个长安也没多少块,能拿到的人,背景绝对不简单。
酒保哪敢怠慢,转身就去抱酒。
一旁的李白也抬了抬醉眼,意外地瞥了叶修一眼,没说话,却坐直了些身子。
很快,两壶上好的佳酿端了上来,酒液清澈,酒香更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