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裙从莉莉娅的身上滑落，落在灵丝地毯上，深色的裙摆在蓝白色的灯光下铺成一个圈。
里面只剩下一件薄到近乎透明的白色内衬。内衬很短，只到大腿中段。
亦辰的呼吸不自觉地慢了半拍。
莉莉娅的身材完全对得起龙族女王这个称号。肩线流畅，腰肢纤细，两条腿笔直修长。皮肤是人形态下少见的白，白到在冰晶灯的光芒下泛着一层淡淡的冷光。脖颈和肩膀的连接处有几片若隐若现的浅绿色龙鳞，鳞片极薄，贴在皮肤上像一种天然的纹饰。
墨绿色的长发完全散开了，从后脑勺一直垂到后腰，发丝里那几根真正的龙须在灯光下微微发光。
莉莉娅没有看亦辰，双手在身前交叠，闭上了眼睛。
灵力从她的丹田涌出，沿着经脉迅速扩散到全身。淡绿色的灵光从她的皮肤表面渗透出来，将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芒里。
然后，变化开始了。
莉莉娅的身体开始膨胀。
四肢变粗，躯干拉长，脊背上凸起了一排尖锐的脊骨。白色的内衬在膨胀的过程中发出“嘶啦“一声，从中间裂开，碎片飘落在地上。
两只角从头顶长了出来，墨绿色的，向后弯曲，角面上有细密的纹路。
龙鳞从脖颈开始，迅速向全身蔓延。每一片鳞甲都是墨绿色的，排列整齐，表面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一条粗壮的龙尾从身后伸出来，尾尖分成了三叉，像一柄巨大的三叉戟。
两只翅膀从背部展开，翼展至少有十米，但因为房间的限制，翅膀只张开了一半就收了回去。
整个化形过程只用了五秒钟。
一条墨绿色的龙盘踞在房间正中央。
龙的体型缩了很多，大概只有一米长，显然是刻意控制了体型来适应室内空间。即便如此，龙身上的威压还是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得沉重了。
亦辰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抬头看着面前这条墨绿色的龙。
龙的头部转了过来。竖瞳是墨绿色的，对上亦辰的目光时，竖瞳里闪过一丝人性化的神采。
即便化成了龙形，莉莉娅的意识依然清醒。
龙头低下来，鼻息吹在亦辰脸上，带着一股温热的灵力气息。
盛宴开始了。
龙嘴张开，一股吸力从喉咙深处涌出。最近的一块混元石被吸力裹住，缓缓飘了起来，飘进了龙的嘴里。
龙嘴合上，龙嘴里涌出了一股灼热的龙息。龙息裹住了混元石，开始分解和炼化。
亦辰的灵识渗透过去，观察着龙体内部的变化。
混元石在龙息的炼化下迅速缩小，其中蕴含的混沌灵力被提取出来，沿着龙的食道流入腹部。
龙腹里有一个特殊的器官，位置大约在人形态丹田的对应处。那个器官像一个天然的炼丹炉，温度极高，内壁布满了密密麻麻的龙族灵纹。
混沌灵力进入那个器官之后，被灵纹阵自动过滤和精炼，杂质被排出，精华被吸收。
亦辰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龙族的身体构造确实跟人类完全不同。人类修炼要打坐、要运功、要一点一点地引导灵气进入丹田，稍不留神就走火入魔。龙族倒好，直接把宝贝吃下去，身体自动炼化吸收。
简单粗暴，效率极高。
第一块混元石炼化完毕，龙的鼻孔里喷出一小股灰白色的浊气，那是混元石中被过滤掉的杂质。
紧接着是第二块。
龙嘴再次张开，第二块混元石飞了进去。
然后是水晶玉，一颗接一颗。
星河币，一把接一把。
黑金币。
各种宝石。
龙的身体在吞噬的过程中微微发光，墨绿色的鳞甲上流转着淡金色的光芒。每吞噬一件财宝，光芒就亮一分。到后来，整条龙看起来就像一条由墨绿色翡翠和金色光芒交织而成的艺术品。
大概过了十分钟，所有的财宝全部吞噬完毕。
龙的身体里积聚了大量的灵力，鳞甲停地喷出一小股一小股的浊气。
亦辰注意到龙的体温在升高。
不是一点点的升高，是急剧攀升。房间里的温度在短短几秒内就上升了好几度，灵丝地毯开始轻微地卷边。
墨绿色的龙在房间里盘了两圈，龙尾不安地甩动着，三叉尾尖撞在了墙壁上，留下了几道浅浅的划痕。
然后龙的身体开始缩小。
鳞甲一片片地收回体内，翅膀折叠消失，龙角缩回头骨，龙身在几秒钟内变成了人类的体型。
一道金光闪过。
莉莉娅以人形态重新出现在了房间中央。
亦辰看到她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傻了。
莉莉娅站在房间正中间，身上什么都没有，“五光十色”。
化形的时候衣服碎了，变回人形之后自然也不会凭空生出衣服来。
亦辰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然后赶紧移开，接着又移回来了。
莉莉娅的皮肤表面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晕在流转，那是盛宴吞噬的大量灵力正在体内翻涌，来不及被完全消化，溢出到了体表。
她的脸红得不正常，从脖子一直红到了锁骨以下。呼吸急促，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墨绿色的长发散在身后和两侧，发丝末端还在微微发光。
竖瞳对焦不太稳，看东西的时候有些涣散。
“清蓝……“
莉莉娅开口了，声音发哑，带着明显的喘息。
“快……帮我灭火。“
亦辰站起来，走过去两步，停下了。
“灭什么火？“
莉莉娅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体内的灵力太充沛了，冲撞着经脉，找不到出口。
“盛宴之后，体内灵力暴涨，需要……需要一个同族异性的协助，才能更快地引导灵力归位。“莉莉娅的话说得断断续续。“单靠自己炼化也行，但太慢了，灵力在体内横冲直撞，很痛。“
亦辰这才明白过来。
龙族秘典里确实提到过，吞噬天材地宝完成盛宴之后，最好有同族异性辅助引导灵力。书上的原话是“双龙共渡，灵力互通，炼化效率提升十倍“。
“双龙共渡“是什么意思，秘典上没有详细写。
现在看来……大概就是眼前这个意思。
莉莉娅朝前走了一步，亦辰伸手接住了她。
莉莉娅的身体靠在他怀里，滚烫的体温透过衣服传过来。她的手臂搂住了亦辰的脖子，力气出奇地大。
“快点……“
亦辰深吸了一口气，怀里搂着一个滚烫的绝世美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寸多余的布料，墨绿色的长发蹭在他的脸上，带着一股说不出来的好闻的味道。
亦辰不是圣人。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了莉莉娅的额头。
莉莉娅的身体颤了一下。
然后亦辰的灵力涌了出来。
地仙级的灵力从他的丹田出发，沿着手臂流入莉莉娅的身体。两个人的灵力在莉莉娅的经脉里交汇的那一瞬间，莉莉娅发出了一声很低的呻吟。
灵力互通的感觉很奇特。
亦辰的灵力像一双无形的手，在莉莉娅的体内引导着那些暴涨的灵力，一股一股地疏通经脉，将它们引向丹田。
每疏通一条经脉，莉莉娅的身体就放松一分。
但每放松一分，她就往亦辰的怀里靠紧一分。
“沙发。“莉莉娅的声音闷在亦辰的胸口。
亦辰打横抱起了她，走到矮桌旁边的软垫上，把她放了下来。
放下去之后，莉莉娅的手还搂着他的脖子，没松开。
亦辰一个重心不稳，整个人压了上去。
两个人的呼吸交错在一起。
亦辰的灵力还在源源不断地输入莉莉娅的体内，帮她引导和炼化盛宴后暴涨的灵力。但他现在的注意力已经不全在灵力上了。
莉莉娅仰着头，墨绿色的竖瞳看着他，瞳孔已经放得很大。
“继续。“莉莉娅轻声说了一个字。
亦辰没有再犹豫。
他低下头，吻住了莉莉娅的嘴唇。
灵力在两个人的身体之间流转，像一条看不见的河流，将两个人的经脉连在了一起。莉莉娅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身体的温度在逐渐下降，但贴在亦辰身上的力度却越来越大。
冰晶灯的光芒照在两个人身上。
矮桌上的龙骨茶具被不知道谁的手肘碰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脆的“叮“响。
窗外，龙域之城的夜空中繁星点点。
城墙上巡逻的龙人士兵按部就班地走着，对城堡最高层房间里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亦辰的灵力在莉莉娅的体内走完了第三个大周天。盛宴暴涨的灵力已经被引导了大半，剩下的部分被莉莉娅自己的灵力慢慢消化着。
但两个人都没有分开的意思。
莉莉娅的手指扣在亦辰的后背上，指甲微微尖锐，隔着衣服在他的背上划了几道浅浅的痕迹。
亦辰伸手托住了莉莉娅的后腰，将她往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冰晶灯不知道什么时候暗了一些。可能是灵石的能量波动被房间里两股交缠的灵力干扰了，也可能是天本来就更晚了。
窗帘没有拉。
月光从落地窗透进来，照在灵丝地毯上，照在散落一地的龙族长裙碎片上，照在矮桌旁边纠缠在一起的两个身影上。
很久很久以后，莉莉娅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
体内的灵力彻底归位了，经脉里的灵力运转顺畅而饱满。盛宴的效果已经开始显现，她的灵力储备至少翻了两倍。
但她没有起来，亦辰也没有动。
两个人就这么靠在软垫上，莉莉娅的头枕在亦辰的手臂上，墨绿色的长发铺了一软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