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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扭曲，重新聚焦。
一间教室。
亦辰站在教室的后门口，扫了一眼四周。木质的课桌椅排成四列，黑板上写着歪歪扭扭的粉笔字。窗户外面是一片操场，几棵大树的影子投在窗台上。
小学。四年级一班。
亦辰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是那个白衣少年的形象，但看起来更小了一些，像个十来岁的男孩。
教室里没几个人了。大部分座位都空了，只有靠窗的位置上还坐着一个女孩。
慕容慧，十岁左右的慕容慧。
扎着两个小揪揪，穿着学院的统一校服，皮肤晒得有点黑，脸颊上有一颗小小的痣。
她趴在桌上，面前摊着一本作业本。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右手攥着铅笔，笔尖在纸面上戳了好几个洞。
亦辰凑近了看。
作业本上的题目只写了一半。前面的口算题全做完了，错了三道，但最后一道应用题的空白处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写。
亦辰用幻术的感知能力去读梦境的底层信息，信息涌了进来。
慕容慧十岁的时候，数学成绩稀烂。其他科目都还行，唯独数学能把她逼疯。
这道应用题是鸡兔同笼。
昨天晚上慕容渊亲自教她做这道题。教了一个小时，慕容渊差点把桌子拍碎。最后慕容渊说了一句：“这么简单的题都不会，以后长大了还想当御兽师？当笨蛋还差不多。“
慕容慧为这句话哭了一晚上。
今天上课老师又讲了一遍鸡兔同笼，慕容慧听了个半懂。放学之后留下来想自己做完，但坐了半个小时，还是不会。
亦辰看着十岁的慕容慧，差点笑出来。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脑子不笨，就是跟数学犯冲。
亦辰收起笑容，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慕容慧旁边的空座上坐了下来。
慕容慧听到动静，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谁啊？“
“新来的转学生。“亦辰随口编了一句。
“转学生？“慕容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怎么没听老师说有新同学要来？“
“明天才正式报到，我今天提前来看看教室。“
慕容慧“哦“了一声，没太在意，又低头去瞪那道题。
亦辰歪着头看她作业本上的题目。
“笼子里鸡和兔一共二十只，鸡和兔的腿加起来一共六十四只，问鸡和兔分别多少只。“
亦辰念完了题目。
慕容慧的铅笔戳得更狠了。纸面上又多了一个洞。
“怎么办？要放学了，这道题我还是不会。“慕容慧嘟囔了一声。
亦辰清了清嗓子：“要不要我教你？这道题很简单。“
慕容慧转过头来盯着他，小姑娘的眼睛圆溜溜的，带着一股子不信任。
“你会做？“
“当然会。“
慕容慧又上下打量了他一遍。在她的记忆里，班上没有几个男同学敢主动跟她搭话。一来她是慕容家族的千金，二来她脾气不太好，上周刚把一个拽她辫子的男生踹哭了。
这个转学生倒是挺大胆的。
“行吧，那你教我。“慕容慧把作业本往亦辰那边推了推。“如果你真教会了我，明天给你带吃的。“
亦辰摇头：“吃的就不用了，那都是骗小孩子的东西。“
“那你想要什么？“
“你只需要叫我一声哥就行了。“
慕容慧的脸色变了。
“凭什么叫你哥？你多大？“
“比你大。“
“你怎么知道你比我大？“
“我看你就知道。“亦辰笑了一下。“行了，先把题做完。叫不叫的事儿回头再说。如果我骗你，你随便揍。“
慕容慧嘻嘻笑了笑：“这个条件好。那行，你如果教不会我，你准备好挨揍。“
亦辰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十岁就这么凶，难怪十九岁了还是这个性格。
“你先听好。“亦辰拿过慕容慧的铅笔，在作业本的空白处画了一个简笔画的笼子。
“笼子里有二十只鸡和兔，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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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腿一共六十四只，对吧？“
“对。“
“好。现在我教你一个方法，叫抬脚法。“
慕容慧眨了眨眼睛：“抬脚？谁抬脚？“
她一边问，一边下意识地把自己的脚从课桌底下伸出来抬了一下。
亦辰拍了一下额头。
“不是抬你的脚！是让鸡和兔子抬脚。“
“它们抬脚？抬脚干什么？跳绳啊？“
亦辰深吸一口气。
慕容渊说得也没全错。这闺女在数学方面确实有点费劲。
“你听我说。“亦辰压着耐心。“我们假设，二十只鸡和兔，全部同时抬起两只脚。请问，还剩下多少只脚？“
慕容慧歪着脑袋想了想。
“六十四减掉二十乘以二……等于二十四只脚。“
“对。“亦辰点头。“那这多出来的二十四只脚，是谁的？“
慕容慧愣住了。
“鸡有两只脚，抬起两只之后，鸡的脚是不是全抬完了？“
“嗯……对。“
“那鸡还有脚落在地上吗？“
“没有了。“
“所以这二十四只还落在地上的脚，全是谁的？“
慕容慧的眼睛猛地亮了。
“兔子的！兔子有四只脚，抬起两只还剩两只！“
“对！那二十四只脚，每只兔子贡献两只，所以兔子有多少只？“
“十二只！“
“鸡呢？“
“二十减十二，八只！“
慕容慧拍了一下桌子，椅子往后滑了半尺。
“我会了！就这么简单？“
亦辰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脑后。
“就这么简单。你爸教你的方法是不是列方程？“
“对，什么设x设y的，听都听不懂。“
“你才四年级，列方程太早了。抬脚法是最适合你这个年龄的解法。以后遇到这种鸡兔同笼的题目，管它数字怎么变，全部用抬脚法，一分钟搞定。“
慕容慧低头飞快地在作业本上把答案写上去。写完之后，她看着工工整整的答案，咧嘴笑了。
“同学，你比我们老师讲得好，比我爸讲得更好！我爸讲了一个小时我都没听懂，你三分钟就给我讲明白了！“
亦辰笑了笑，问道：“那你应该叫我什么？“
“同学啊。”
亦辰：“我告诉你，如果我只是帮你做了一道口算题，你叫我同学，我不挑你的理；但是我现在帮你解决了一道具有代表性的数学应用题，你说你应该叫我什么？”
慕容慧想了想，然后开口说道：“哥.....亲哥！”
亦辰点头：“孺子可教！”
慕容慧瞪了他一眼，但嘴角是翘着的。
亦辰看着十岁的慕容慧把作业本塞进书包里，脸上带着那种解决了大难题之后的得意劲儿，心里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这丫头从小到大都是这个样子。遇到困难的时候会着急，会委屈，但只要有人拉她一把，她马上就能站起来。
她不是笨，她只是需要一个对的方法和一个愿意耐心教她的人。
梦境开始变得模糊了。
教室的轮廓在溶解，课桌椅、黑板、窗外的大树，全部化成了光斑。
慕容慧的身影也在变淡。
她站在光斑中间，背着书包，冲亦辰挥了挥手。
“哥，明天我给你带吃的！“
亦辰笑着摇了摇头，然后一切归于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