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老师，恐怕接下来我无法再比赛了……”
话音未落，叶长歌便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朝着地面栽倒。
舞长空眼疾手快，稳稳将他揽入怀中。
指尖触及少年的手腕，只觉得一片冰凉，脉搏更是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
他周身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漠然气息已然消散，只剩下沉沉的虚弱，灰白色的发丝失去了光泽，蔫蔫地垂在颊边。
“长歌！”古月挣脱空间屏障的束缚，疯了似的扑过来，却被舞长空抬手拦下。
她望着叶长歌毫无血色的脸庞，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舞老师，他怎么样了？他到底怎么了？”
舞长空没有回答，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叶长歌横抱起来，目光中闪过一丝罕见的焦灼。
他探入一丝魂力查探，却发现少年体内的经脉一片紊乱，原本凝练的魂力此刻竟如一盘散沙，更有一股极其隐晦的灰白气息，在他的丹田深处若隐若现，抗拒着任何外力的窥探。
“比赛中止。”舞长空的声音冷冽如冰，却难掩一丝紧绷。
他扫过瘫坐在地的周寒幽姐妹，又看向脸色同样难看的张震鹏，“这场比赛的结果，不必再议，东海学院不会再参加接下来的比赛了。”
说罢，他抱着叶长歌，转瞬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古月紧随其后追了出去，谢邂也连忙跟上，只留下哗然一片的观众，和呆立在原地的海陆学院三人。
张震鹏看着舞长空离去的背影，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弯腰扶起周寒幽姐妹，眉头紧锁：“你们两个，真是胡闹！武魂融合技是能随便动用的吗？尤其是在你们还无法掌控的情况下！”
周寒幽嘴唇翕动，想说些什么，却只觉得喉咙干涩得厉害。
她望着舞长空消失的方向，眼底满是后怕与愧疚。
方才那一瞬间，叶长歌挡在古月身前，以一己之力化解了冰雪之森的力量，那双手掌抬起的模样，此刻还清晰地印在她的脑海里。
周天儿更是吓得眼泪直流，紧紧抓着姐姐的衣袖，声音细若蚊蚋：“姐……我们……我们是不是闯大祸了？”
张震鹏叹了口气，没再斥责她们。
他自然看得出来，叶长歌是为了保护古月才强行接下那记失控的武魂融合技，否则以古月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全身而退。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看上去不过十岁的少年，竟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硬生生湮灭了冰雪之森的威能。
赛场的广播很快响起，沉稳的声线中带着几分凝重，清晰地传遍了体育场的每一个角落：“紧急通知，少年组三对三循环赛第三组东海学院对阵海陆学院的比赛，因突发意外状况中止。经赛事组委会与双方领队协商一致，本场比赛判定为无效对局，不计入双方积分。后续东海学院代表队将退出本届天海联盟大比少年组所有赛事，特此公告。”
广播声落下，看台上一片哗然，原本寥寥的观众此刻也忍不住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什么情况啊？刚才那冰天雪地的，看着都吓人！”
“东海学院那小子也太猛了吧？一个人就扛下了武魂融合技！”
“可惜了，本来还想看看他们接下来的比赛呢……”
七号包厢内，沈熠看着屏幕上叶长歌被舞长空抱走的背影，墨绿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惋惜，又带着几分探究：“这小家伙的力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可惜了，一场好比赛，就这么断了。”说完，她也离开了包厢，朝着舞长空离去的方向快步走去。
比赛场地外围，慕辰双手背在身后伫立着，脸色同样一片阴沉。
段暄站在他身边。
身为东海锻造师协会会长，他本来不该这般现身，更不该与段暄一同出现。
但是，就在叶长歌昏倒的那一刻，慕辰也像是心头被狠狠刺了一刀似的。
他的武魂并不擅长速度，待他匆忙赶到时，舞长空早已先行一步。
而段暄更是一把拉住他，这才没让他冲动地冲到比赛台上。
“老师，我去看看。”慕辰沉声说道。
段暄看着他，缓缓开口：“无论什么情况，都不要冲动。那孩子应该问题不大，不然的话，他的老师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慕辰点了点头：“希望这次受伤不会留下难以治愈的后遗症。”
段暄轻叹一声：“快去吧，需要什么帮助就告诉我。”
叶长歌只觉得自己这一觉睡得很沉、很沉，意识重新回到了那片熟悉的虚无之海，黄泉与镜流分立在他两侧。
黄泉美眸注视着叶长歌，轻声说道：“真没想到，你居然是虚无星神IX分离出去、代表自我存在的意识，难怪你不会受到虚无的影响。”
“我也没想到自己居然会是虚无星神IX。”叶长歌苦笑道，“不过，我现在是什么情况？”
闻言，镜流解释道：“你先前分离出去的三具武魂之身彻底融合，本命魂环蜕变为代表虚无星神IX的虚无星环，现在虚无之力正在改造你的身体，助你成就星神体魄。现在你需要做的，就是一步步解封自己原本的力量。”
“那星儿呢？她怎么样了？”
“按照那个女孩所说，星儿是执掌命运与祥瑞的神兽，同时掌控世间一切元素。经过这么一遭，那个小家伙应该也会得到不小的好处，或许能拿回属于她原本的力量，保守估计，会和我们两个处于同一层次。而且她所掌握的能力已经被虚无之力同化，也就是说，你现在可以随心所欲地动用所有能力了……”
三天了，已经过去整整三天。
舞长空和古月一直守在床边，寸步不离地看着躺在床上的叶长歌。
他还没有醒过来，始终沉沉地睡着，但情况比起前几天已经好了很多。
沈熠在确认叶长歌没有生命危险、也不会留下后遗症后，已于昨天离开，毕竟她在史莱克学院还有诸多事务，不能耽搁太久。
慕辰则在叶长歌受伤的当天就赶来过，确认他无碍后，才先一步返回东海城。
对于天海联盟大比来说，来自东海学院的零班，就这样昙花一现般消失了。
凭借小组赛前期的优异表现，他们最终还是闯入了十六强，可因为没能参加后续的比赛，最终名次定格在了第十六位。
天海学院的龙唤天、海陆学院的张震鹏，之后都曾打听过零班的情况，然而东海学院将消息封锁得极为严密，他们什么都没能探听到。
零班消失了，不只是在大比的赛场上消失，此后在东海学院里，他们也像是销声匿迹一般，其他学员再也没有见过他们的身影。
转眼间，三年时间过去了。
这一年，叶长歌十四岁，他已经拥有了第四枚虚无星环。
值得一提的是，他原本掌握的技能并未因虚无星环的出现而消失，而这四枚星环所代表的能力，着实令人眼前一亮：
第一枚虚无星环：虚化，一个可在危险时刻自主开启、且免疫任何攻击的被动技能。
第二枚虚无星环：归墟，以自身为中心张开虚无领域，领域内一切能量攻击、物质形态攻击皆会被吞噬同化。
第三枚虚无星环：万象，以自身虚无之力具象化出一切带有实体的利器。
第四枚虚无星环（隐匿中）：虚无之界，以自身为原点，划定方圆千米的绝对领域。领域之内，时间流速可随心掌控，空间坐标能任意篡改，万物皆由他一人定夺；
更重要的是，在这个领域内，他拥有着令使级的战斗力。
这三年，零班像是从东海学院彻底隐匿了踪迹。
其实并非如此，零班一直都在，只不过由明转暗罢了。
三年前那一战过后，东海学院名声大噪，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天海联盟。
虽然他们没能在比赛中取得亮眼成绩，但学院的招生情况还是得到了极大的改善。
学院也曾几次想要往零班塞人，却都被舞长空断然拒绝。
东海学院院长办公室内。
“舞老师，你真的要这么决定吗？”郁朕眉头紧皱，脸色沉凝地问道。
舞长空神色淡然：“站在学院的角度，培养学员终究是希望能出成绩，从而为学院吸引更好的生源。零班已经培养了三年半，难道院长不希望他们为学院作出贡献？考入那里，比任何形式的贡献都更有分量。到时候学院趁势宣传，招生情况必定会再上一个台阶。”
郁朕依旧眉头紧锁：“是不是……有点太急了？”
舞长空摇了摇头：“史莱克招生，三年一度。他们如今已经十三岁有余，若是这次错过，下一届便再也没有机会了。”
郁朕仍有些不甘心：“可是舞老师，你本身也是出身史莱克学院，在我看来，你有足够的能力教导他们。”
舞长空闻言，轻轻摇头：“在一定范围内，我的确可以，但一旦超出这个界限，我便无能为力了。他们是时候去打下更坚实的基础，为将来铺路了。”
郁朕心中一动，追问道：“将来？舞老师，在你眼中，他们的将来能达到什么程度？”
舞长空语气笃定，掷地有声：“必成斗铠！”
郁朕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好，那我只有一个要求。将来这几个孩子成为斗铠师之后，希望他们能回来一趟，给学院的孩子们讲一次课。”
“好。”舞长空毫不犹豫地替叶长歌他们应下。
“舞老师，那你……”郁朕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你还回来吗？”
对于舞长空，东海学院没有任何束缚力，因此他才有此一问。
郁朕看得出来，舞长空在这几个孩子身上，花费了太多的心血。
直到离开院长办公室，舞长空也没有给出答案。
而实际上，这个答案早已在他心中落定，如果这几个孩子都能考上史莱克，他或许就真的不会回来了。
到那时，他也要去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而史莱克城，无疑是最合适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