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东海学院大门外已被堵得水泄不通,至少两百名彪形大汉手持各式武器守在门口,其中不少人手里,甚至握着联邦明令禁止民间私藏的魂导器。
随着魂导科技飞速发展,魂导器早已普及到普通人也能操控的程度。
魂师地位依旧崇高,但这项技术的发展,已大幅缩短了魂师与普通人之间的差距。
就像普通人也能驾驭魂导机甲一样,在一定魂力层级之下,魂师面对手持魂导器的普通人,其实并没有多少优势。
东海学院这边,不少中级部与高级部的学员都聚集在大门附近。
对面的彪形大汉们高举着四张大幅照片,照片上的人赫然是叶长歌、古月、谢邂与唐舞麟四人。
队伍最前方的几名彪形大汉,还抬着一副担架,上面躺着被纱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光龙。
另有一群人举着一条醒目横幅,上面写着:“杀人偿命,交出凶手!”
不过,幸好这里是魂师学院的地界,这群彪形大汉纵然有恃无恐,也没敢贸然冲击学院。
为首的汉子身高超过两米,身形极为魁梧,同样是光头,还留着一脸络腮胡,那彪悍模样,简直就是光龙的加强版。
他赤着双臂,一身精壮得令人咋舌的肌肉尽数展露,阴冷的目光在人群中不停扫视,搜寻着照片上的那四个人。
“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在学院门前闹事!”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响起,龙恒旭带着十几名老师一脸怒气地排众而出。
“我叫光飙,躺在担架上的是我弟弟。昨晚,就是被你们学院这四个小兔崽子打断了胳膊腿,现在还人事不知!东海学院教出来的学生,怎么就这么心狠手辣!”光飙冷声道。
感受到对方体内蕴含的强盛魂力,龙恒旭瞳孔一缩,随即猛然想起了这个名字:“光飙?你是东海城机甲大队队长光飙?”
每一座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武装力量。除了常规维持秩序的警务部署之外,还有军事部署。
东海城是沿海大城市,因此联邦在这里部署了一支由五百台魂导机甲组成的机甲大队。
机甲大队为师团级编制,比东海城行政长官的级别只低一级,且彼此之间没有统属关系,就算是东海城行政长官亲临,恐怕也命令不了他!
“我现在不是什么机甲大队大队长,只是个弟弟被打成重伤的兄长。交出打人的凶手。”光飙语气冰寒。
“光飙大队长,我想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误会?”龙恒旭的语气缓和了许多,“你这照片上明明是四个孩子,令弟怎么会被这四个孩子所伤?我想此事定是事出有因,不如我们先冷静下来,把事情调查清楚再说。”
龙恒旭心里很清楚,这个人他得罪不起,对方可是掌控着一支机甲大队!
虽说普通人也能成为机甲师,但毕竟是少数,大多数机甲师本身就是魂师。
哪怕他们魂力等级不高,可对魂导器的掌控能力以及实战经验,都远比普通学员丰富。
眼前这些人,真不是学院方面能够对抗的,更何况对方还能随时调动机甲部队的力量。
关于光飙的经历,龙恒旭也曾听过一些,三十五岁就坐上了大队长的位置,且魂力修为高达六环,是一位名副其实的魂帝,机甲师等级也达到了紫级以上。
而整个东海学院,魂力修为能达到魂帝的,似乎也就只有……
“误会?孩子?”光飙冷笑一声,“我弟弟被打成这样,我这个做兄长的责无旁贷。调查的事,我自然会做,不过要到我那里去调查。别废话,把人交出来!我们在这里等,已经是给了东海城面子。我再给你二十分钟,不交人,我们就自己进去找!”
龙恒旭脸色一沉,厉声喝道:“光飙,你不要太过分了!这里是学院,是培养学生的地方!你们哪一个不是从学院走出去的?人,我不会交!有本事你就开着机甲,踏过我们的尸体!否则,你别想踏入东海学院一步!”
平日里,对这位严厉的龙主任颇有微词的学员们,看到这一幕,不禁全都热血沸腾。
一些年纪较大的学员,更是自发地走到了他的身后。
光飙猛然跨前一步,重重一脚踏在地面,低沉的轰鸣骤然炸响,仿佛整座东海学院的大地都随之震动,站在前列的不少学员被震得踉跄跌倒。
“我只相信力量。你们真以为,凭你们这些人就能拦住我?”光飙目露凶光,“我弟弟被伤成这样,你们不交出打人的凶手,反而还振振有词?老子本可以跟你们讲道理,但现在,老子拳头大,就要带人走,我看谁能拦得住我!”
光飙的话音刚落,一道清冽又带着几分桀骜的少年声线,便毫无征兆地穿透了门前的嘈杂,直直撞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拳头大?我看你是脑子坏了!”
叶长歌缓步走出人群,银发在暮色里泛着冷光,眉眼间不见半分惧色,反倒凝着一层冰碴似的寒意。
他身后跟着舞长空,月白色长袍曳地,周身冰寒气息压得周遭空气都微微发僵,却自始至终没说一个字,只静静立在少年身后半步,像一道无形的后盾。
光飙循着声音望去,见是个半大的孩子,顿时怒极反笑,粗声喝道:“小兔崽子,就是你打断了我弟弟的胳膊腿?毛都没长齐,也敢在老子面前叫嚣!”
“叫嚣?”叶长歌嗤笑一声,声音陡然拔高,清亮的声线裹挟着魂力,竟压过了两百多名壮汉的嘈杂,“光飙!你睁大眼睛看看清楚,这里是什么地方!是东海学院!是联邦教育部直属的魂师培育基地!你带着两百多个手持管制魂导器的人,堵在学院门口喊打喊杀,还扬言要硬闯学院抓人,你这是要干什么?是要造反吗?”
“造反”两个字,像是两道惊雷,炸得在场所有人都是一懵。
龙恒旭眼睛猛地一亮,先前的焦灼瞬间褪去大半,看向叶长歌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赞赏。
光飙更是脸色骤变,原本的嚣张跋扈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灭,怒吼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老子只是要为我弟弟讨个公道!”
“讨公道?”叶长歌往前又走了两步,目光扫过担架上被裹成粽子的光龙,眼底的讥讽更甚,“光龙在小吃街收取保护费,欺压良善,砸了李叔的店,还把人打得口吐鲜血,这就是你要讨的公道?你身为联邦机甲大队的大队长,不思整顿风纪,反而纵容亲弟弟横行霸道,现在更是带着武装人员围攻学院,你眼里还有联邦律法吗?还有军部的铁规军纪吗?”
他字字铿锵,句句诛心,每说一句,光飙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我看你不是要为弟弟讨公道,是想借着这件事,试探联邦的底线,是想看看,你这机甲大队的大队长,到底能不能只手遮天,把东海城搅个天翻地覆!”叶长歌的声音陡然转厉,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刺光飙的软肋,“光飙!你敢说你今天带这么多人来,就没有半点依仗职权、藐视律法的心思?你敢说你不是想借着机甲大队的势力,逼学院低头,逼联邦让步?”
“你放屁!”光飙气得浑身发抖,额角青筋暴起,指着叶长歌的手指都在颤,“老子没有!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血口喷人?”叶长歌冷笑,抬手朝着小吃街的方向一指,“小吃街那么多街坊邻里,哪个不是亲眼看到光龙作恶?哪个不是亲眼看到我们出手救人?你要是不信,大可去问问!倒是你,光飙大队长,你带着两百多号人,手持管制魂导器,堵在学院门口,口口声声要抓人,你有搜查令吗?有逮捕令吗?有军部的调令吗?”
他一连三问,问得光飙哑口无言。
是啊,他什么都没有。他只是气不过弟弟被打成重伤,一时冲动,带着机甲大队的亲信就来了。
他仗着自己的身份和势力,以为东海学院不敢把他怎么样,却忘了,这里是联邦的学院,不是他的后花园。
叶长歌的目光扫过光飙身后那群手持魂导器的壮汉,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你们!你们都是联邦机甲大队的士兵!是守护一方安宁的军人!不是光飙的私兵!你们跟着光飙来围攻学院,是想违抗军令,跟着他一起犯上作乱吗?”
这话一出,光飙身后的壮汉们瞬间骚动起来,不少人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看向光飙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迟疑和惧意。
造反?
犯上作乱?
这可是谋逆的大罪!
他们只是听命行事,可不想跟着光飙一起掉脑袋!
光飙也察觉到了手下的动摇,脸色铁青得可怕,死死盯着叶长歌,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剥:“小子,你敢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叶长歌挑眉,眼底满是不屑,“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光飙,你现在带着人离开,还能算一时糊涂。若是再执迷不悟,等军部和教育部的人来了,你就算有十条命,也不够赔的!”
“或者,你现在就可以对我动手,只是对我动手后,代价可需要你自己去承担。来吧,老东西,让我看看你的胆子有多大,有种别怂,直接动手杀了我?”
叶长歌往前又踏一步,银发被晚风掀起,露出那双浸着冰寒的眸子,直直撞进光飙的眼底。
他甚至故意将胸膛挺起,朝着光飙的方向微微前倾,语气里的挑衅几乎要凝成实质:“动手啊!你不是说拳头大就是道理吗?你不是说没人拦得住你吗?现在我就站在这儿,你动我一根头发试试!”
“你敢动我,明天整个联邦都会知道,东海城机甲大队大队长光飙,纵容亲弟横行霸道收取保护费,遭人惩戒后恼羞成怒,竟带着武装人员围攻魂师学院,当街残害未成年学员!”
“到时候,军部会扒了你的军衔,撤了你的职位,把你扔进军事法庭!联邦教育部会向全大陆通报此事,让你成为所有魂师学院的公敌!你弟弟光龙的恶行也会被彻底扒出来,你们兄弟俩,一个都跑不了!”
叶长歌的声音清亮如淬冰之刃,每一个字都狠狠敲在光飙的心上,震得他气血翻涌,却偏偏一句话也反驳不出来。
他带来的两百多名壮汉,此刻已经开始窃窃私语,看向光飙的眼神里,早已没了之前的笃定,反倒多了几分慌乱。
他们是跟着光飙混饭吃的,可没人想跟着他一起背上“谋逆”“残害学员”的罪名。
光飙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握着拳头的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却愣是不敢往前再踏一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不过十多岁的少年,少年身形单薄,银发泛着冷光,可那双眼睛里的锐利和底气,却像是一把出鞘的剑,直直刺得他心口发慌。
他怎么也想不通,一个半大的孩子,怎么会有这么强的气场,怎么会说出这么诛心的话!
“你……你……”光飙气得浑身发抖,却只能吐出两个字,再也说不出半句狠话。
叶长歌看着他这副模样,嘴角的讥讽更甚:“怎么?不敢动手了?刚才不是还叫嚣着‘拳头大就是道理’吗?现在你的拳头呢?你的道理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担架上昏迷不醒的光龙,声音陡然转冷:“还有你弟弟光龙,他在小吃街收取保护费,砸店伤人,本就触犯了联邦律法。我们出手教训他,是替天行道,是为民除害!就算告到联邦最高法院,也是我们占理!”
“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带着你弟弟去联邦警局自首,接受律法的制裁!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带着一群乌合之众,堵在学院门口耍无赖!”
“耍无赖”三个字,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光飙的心理防线。
他猛地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里的嚣张跋扈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浓浓的慌乱和后怕。
他刚才是真的被怒火冲昏了头脑,只想着为弟弟报仇,却忘了这里是东海学院,是联邦教育部直属的地方,更忘了自己机甲大队大队长的身份,他带着这么多人堵在这里,本身就已经触犯了军纪!
如果这件事真的闹大,别说他的职位保不住,恐怕连他的小命都得搭进去!
就在这时,舞长空终于动了。
“我最讨厌讲道理,只比拳头最好。你要找的这四个学员是我的学生,身为老师,我并不认为我的学生做错了,相反,他们做得很好,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魂师该有的风骨。”
舞长空缓步上前,月白色长袍拂过地面,带起一阵沁骨的寒意,周身冰蓝色的魂力如薄雾般弥漫开来,连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细碎的冰晶。
他那双眼眸里没有丝毫波澜,落在光飙身上时,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你说拳头大就是道理?那好,我倒想试试你到底够不够这个资格!”
话音落下,他的右手中便多了一柄天霜剑。
东海学院里,见过他出手的人少之又少,所有人的目光几乎都集中在了那柄剑上。
一圈圈光环从剑柄处诞生而出,魂环不大,围绕在剑身上徘徊,但那一个个魂环的颜色却是那么的耀眼。
黄色、黄色、紫色、紫色、黑色、黑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