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舞麟重重点了点头,紧握着千锻钨钢锤,目光落在锻造炉里那块赤红的沉银上,眼底满是跃跃欲试的光芒。
他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学着叶长歌的模样,先闭上眼,将心神沉入丹田,细细感应体内魂力的流转。
此前叶长歌锻打时的每一个动作、每一次锤响,都清晰烙印在他脑海里,那一重一轻的韵律,仿佛还在耳畔回响。
半晌,他缓缓睁眼,眸子里的浮躁尽数褪去,只剩下专注与沉稳。
“呼——”
少年深吸一口气,双臂发力,将百斤重的钨钢锤抡起。
锤身划破空气,带起一阵劲风,却没有叶长歌那般举重若轻的从容,反倒透着少年人独有的韧劲。
“铛!”
第一锤落下,声音沉闷,震得他手臂微微发麻,沉银表面只凹陷出一个浅浅的坑印,随即又缓缓弹回原状。
唐舞麟没有气馁,反手挥出第二锤。
这一锤比先前更重,力道却有些失控,震得沉银微微偏移,溅起几点赤红的火星。
邙天站在一旁,没有出声指点,只是始终静静看着。
锻造本就是个苦功夫,旁人说再多,也不如自己亲手砸上百锤千锤来得实在。
叶长歌也收了彼岸锤,立在一旁,目光落在唐舞麟身上,眼底没有丝毫轻视。
他知道,蓝银草武魂虽被称作废武魂,可唐舞麟骨子里的韧劲,却是许多天才都比不上的。
“铛!铛!铛!”
锤声接连响起,起初尚带着几分生涩,渐渐地,竟也有了些许韵律。
唐舞麟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滚烫的锻造台上,瞬间蒸腾成白雾。
他的手臂越来越沉,魂力也在飞速消耗,可握着锤柄的手,却始终没有松开。
每一次挥锤,都比上一次更稳;
每一次落下,都比上一次更准。
沉银表面的杂质,在一次次锤击中簌簌脱落,原本粗糙的质地,渐渐变得细腻起来。
叶长歌望着他额角暴起的青筋,看着他紧抿的唇瓣,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淡笑。
这才是唐舞麟,那个能在绝境中咬牙坚持,能把开局一手“烂牌”打成王炸的少年。
不知过了多久,唐舞麟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呼吸也变得愈发粗重。
他的魂力几乎消耗殆尽,手臂像是灌了铅一般,连抬起锤柄都变得困难。
就在这时,他丹田内的魂力骤然一震,一缕微弱却坚韧的金色光芒,顺着经脉悄然涌入手臂,竟让他酸痛的手臂多了几分力气。
唐舞麟精神一振,眼中闪过一丝亮色。
他咬着牙,再次抡起锤子,这一次,锤落的角度,竟与叶长歌此前的动作有了几分神似。
“铛!”
一声清越的脆响,与先前的沉闷声响截然不同。
沉银表面猛地漾开一层淡淡的银光,体积悄然收缩了几分,原本躁动的金属纹路,竟渐渐变得平和起来。
“有门儿!”邙天低喝一声,黝黑的脸庞上露出几分笑意,“稳住!就是这个感觉!用你的心去感受金属,别光靠蛮力!”
唐舞麟闻声,愈发专注。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中的锤子与那块沉银之间,仿佛牵起了一丝微弱的联系。
每一次锤落,都像是在与它低语,诉说着自己的坚持与执着。
锤声再次变得密集,却不再是先前那般蛮力硬砸,而是多了几分巧劲。
一重一轻,一刚一柔,竟也隐隐有了几分韵律。
时间一点点流逝,锻造室内的火光,将少年倔强的脸庞映得通红。
汗水浸透了他的衣衫,手臂酸痛得几乎失去知觉,可他的眼神,却越来越亮。
叶长歌站在一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彼岸锤的纹路。
他能清楚地察觉到,唐舞麟体内的金色光芒正在缓缓变强,那是属于金龙王的力量,正在悄然觉醒。
不知又过了多久,当唐舞麟抡起锤子,砸下第一千锤时——
“嗡!”
一声轻鸣响彻整个锻造室,紧接着,一抹亮银色的光彩骤然冲破炉火的封锁,将整个锻造室映照得一片银白。
几乎同一时刻,邙天上前划破唐舞麟的手腕,一股鲜血喷洒而出,落在那块银光闪烁的沉银之上,他同时抬手关闭了炉火。
鲜血溅落在银光之中,发出一连串“嗤嗤”声,青烟袅袅升起。
炉火熄灭,露出金属本身的模样,体积比之前又缩小了一圈,沉银上的火红色以惊人的速度褪去,那闪烁的银光也随之敛去。
“虽然不是千锻一品,但也是货真价实的千锻!”
邙天的声音里满是欣慰,他看着锻造台上那块缩小了近一半的沉银,指尖轻轻拂过金属表面细密的纹路,眼底的赞赏几乎要溢出来。
唐舞麟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手臂酸痛得抬不起来,连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可他望着那块泛着内敛银光的沉银,嘴角忍不住扬起大大的笑容,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眼底的疲惫里,满是难以言喻的兴奋与自豪。
“老……老师……我成功了?”他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喘息,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当然成功了!”邙天哈哈大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却让唐舞麟觉得浑身都透着一股畅快,“千锻沉银,货真价实!接下来这几天,你就和长歌一样,将这块沉银锻造成两柄锤子。”
邙天心里清楚,如今的唐舞麟,绝不可能像叶长歌那般,完成千锻后还有余力立刻锻造成型。
毕竟叶长歌那怪物般的力量和魂力底蕴,放眼整个锻造界的少年一辈,都是独一份的存在。
“谢谢老师!”唐舞麟撑着地面缓缓起身,看着那块属于自己的千锻沉银,眼底的光芒亮得惊人。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千锻之后,还有灵锻、魂锻,更广阔的锻造天地正在等着他。
邙天看着眼前并肩而立的两个少年,一个清冷矜贵,一个憨厚坚韧,眼底满是欣慰。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将来,这两个少年会在斗罗大陆的锻造界,掀起一场前所未有的惊涛骇浪。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邙天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几分疲惫,却又难掩兴奋,“回去好好休息。记住,锻造之路没有捷径,唯有脚踏实地,才能走得更远。”
“是,老师!”叶长歌和唐舞麟齐声应道。
走出邙天的工作室时,夕阳正缓缓落下,将天边染成一片绚烂的橘红。
叶长歌没有过多停留,与唐舞麟道别后,便朝着家的方向缓步走去。
蓝紫色的长发被晚风轻轻扬起,颈间的银色龙鳞吊坠在余晖下泛着淡淡的光,与掌心彼岸锤传来的微凉触感遥相呼应。
路过街边那家熟悉的甜品店时,他脚步顿了顿,玻璃橱窗里摆着的草莓布丁,让他想起娜儿每次吃到时,紫眸弯成月牙的模样。
鬼使神差地,他推门走了进去,买了两份同款布丁,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玻璃碗壁时,心头掠过一丝浅浅的涩意。
“要是娜儿在,肯定会抢着吃大的那一份吧。”他低声呢喃,将两份布丁放进魂导储物手环,转身汇入街边的人流。
暮色渐浓,海风裹挟着冰晶兰的清冽气息扑面而来,远远地,他便看到了那座依山傍海的白色别墅。
露台之上,叶挽歌的身影静静伫立,雪白色的长发在风中轻扬,目光望过来时,裹挟着融融的暖意。
“回来了。”叶挽歌的声音清冽如冰泉,却带着化不开的柔和。
“嗯。”叶长歌点头,抬手晃了晃魂导手环,“买了布丁,星绒应该会喜欢。”
话音未落,一道雪白流光便从他的识海窜出,星绒毛茸茸的小身子扑进他怀里,九条尾巴欢快地摇着,紫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的手环,发出软糯的嘤咛声。
叶长歌失笑,屈指轻轻弹了弹星绒的小脑袋:“小馋猫,就知道吃。”
他抬手从魂导手环里取出那份稍大的布丁,掀开玻璃碗盖。
清甜的草莓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星绒的紫金色眼眸亮得惊人,毛茸茸的小爪子迫不及待地搭上碗沿,粉嫩的小舌头飞快地舔了一口,随即舒服得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响。
叶挽歌缓步走来,冰蓝色的眼眸落在星绒贪嘴的模样上,唇角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这小家伙,倒是越来越黏你了。”
“它认我做主人,自然黏我。”叶长歌低头,看着星绒抱着布丁吃得满脸奶油,忍不住抬手替它擦拭干净,指尖触碰到它温热的绒毛,触感软得惊人。
星绒被他挠得舒服,小脑袋蹭了蹭他的掌心,尾巴尖的彩金流光轻轻扫过他的手腕,与彼岸锤的冰蓝纹路隐隐呼应。
叶挽歌抬眸看向自家儿子,轻声道:“东海中级魂师学院的入学手续,我已经帮你办好了。等临近开学,你便可以动身前往东海城。”
叶长歌端着布丁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向母亲:“妈妈不和我一起去吗?”
叶挽歌轻笑一声,抬手揉了揉他的蓝紫色长发:“妈妈还有些事要处理。况且,你总要学会自己长大。”
她抬手,掌心凝出一枚冰蓝色玉佩,玉佩上刻着繁复的冰莲纹路,散发着淡淡的清冽寒气:“这枚玉佩是我身份的象征,你带在身上。里面封存着我的一缕冰神之力,若是遇到危险,捏碎它,我便能感知到你的位置。”
叶长歌接过玉佩,入手冰凉温润,一股熟悉的清冽气息顺着掌心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握紧玉佩,重重点头:“妈妈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叶挽歌颔首,目光望向远处翻涌的海面,声音轻得像海风:“去吧,去做你想做的事。记住,无论何时,这里都是你的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