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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秦河林场,开锯祭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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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火车没用多久就到了地方。

    林卫东直到下车的时候,还有人帮忙从小火车上拿下东西。

    不得不感慨,在林场,老把头的含金量是那么的高!

    这边,刚到姥姥家门口,还没走进那篱笆小院,从土屋里就迎出一人来。

    “哟!卫东来啦!”

    “姥姥!”

    林卫东激动地吼著,从小到大,在姥姥家,最受疼的就是他!

    哥姐几个都不行啊!

    这没法,林卫东只能將其归结於是自己魅力太大!

    “咋还拿东西来呢”

    “你孙子我赚钱了,那不得回家好好嘚瑟嘚瑟!”

    “哈哈哈哈!”

    姥姥被林卫东逗的哈哈大笑,倒也乐意听他说话。

    “俺姥爷呢”

    “他开锯祭山去了!”

    “祭山今年咋这晚”

    “还不是之前大领导闹的么蛾子,原本你姥爷今年都不打算去了,这是换领导了,非得要请他去!”

    朝外头看了一眼,天依旧还没亮。

    冬天,天亮的就是晚,而开锯,都是等著黎明破晓的时候开祭。

    “我去看看哈!”

    “去吧,东西撂那就行,我往家拿。”

    “好嘞!”

    林卫东扭头,刚要跑,姥姥拦住他。

    “等会儿,换鞋!”

    姥姥扔过来一双靰鞡(wu)鞋,林卫东慌忙换鞋,是得换,要不然,一般棉鞋根本抗不住这温度不说,主要是他防滑!

    就这样,打听清楚位置,林卫东快步跑了出去。

    下过大雪,再被西北风吹几天,林子里这雪壳子就算是冻实了!

    林卫东踩著那双靰鞡鞋,在雪上跑的虎虎生风!

    是的,当年,抗联的战士们,就是穿著这鞋,搁老林子里跟小日本干仗的!

    跑了一会,就听见人动静,林卫东凑过去一看,果然是姥爷他们。

    为首一汉子,一见是他,乐了。

    “哟,卫东来家啦!”

    “大春哥!”

    “哎嘿嘿,有日子没见你啦!”

    大春跑过来,上来就是一熊抱,这是姥爷大徒弟,平日里就跟亲儿子似的,搁家吃饭,搁家睡觉,也孝顺姥爷。

    “我姥爷呢”

    “在那呢,別过去,老把头跟山神沟通呢,你等仪式过了再找他。”

    “哎!我懂规矩。”

    林卫东嘿嘿笑著,就在这时,他见著相隔不过五米,一个中年男的穿著靛青色的大衣,旁边还带著一小姑娘站在那。

    “那俩人是谁啊”

    “新来的大领导,和他家小闺女,说是她闺女对这,民,民俗吗说是感兴趣,就来了,我感觉咱这仪式也不俗啊,老时髦了!”

    “你管她放那呲溜屁呢!”

    林卫东一句话,逗得大春哈哈大笑。

    “要不说我就喜欢和你聊天呢!”

    “时辰到了,大春!”

    “哎!”

    大春应和一声,这就赶忙衝过去,把人聚在一块堆。

    漆黑色供案上头蒙著大红布,红布上头,硕大的黑猪头摆在上头正中央,旁边摆著鸡和鲤鱼,这是古礼里,標准的小三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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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供案两旁是高高蜡烛,猪头前头还有个香炉,炉子里已经埋上了雪,红布繫著斧头柄,倚在供桌正前头。

    穿著光板皮袄,带著护耳狗皮大帽子,姥爷走到眾人前头,回头扫了一眼。

    只一眼,人群就不再有任何窸窸窣窣的动静。

    林子里,静的只能听到风声。

    三柱高香被姥爷拿著,到了供案前头,用那两支高高的红蜡烛点燃,端酒祭地。

    眾人三叩首,姥爷扯著嗓子高声唱喏。

    “山神爷爷老把头,不用忧来不用愁,今天俺们来拜你,香火齐了,你受用啦!”

    “磕头嘍!”

    吆喝著,姥爷带著人开始跪下磕头。

    “山神爷爷发话啦,开套啦,开锯嘍!”

    吆喝著,几个人拉著条锯开始锯树,不是没有油锯,只是这第一锯,说什么也是要用亲手锯的。

    “顺山倒咯!”

    伴隨著一齐吆喝,几人合抱粗细的大树,顺著山势,呼通一下!

    狠狠砸在厚厚的雪地上!

    “好哇,顺山倒,好兆头!今年年头不错,大伙儿都好好干吧!”

    “好!”

    伴隨著吆喝声,林卫东清晰地听到不远处,那女孩再问她爹。

    “这仪式,真有用吗”

    那中年人摇摇头。

    “说不清楚,反正我就知道一点,世道最乱那几年,这仪式也没停过,反倒是先前那瞎么呼哧眼(东北话,脑残)来了就给他停了!”

    女孩摇摇头,这林场里的规矩太多,偏偏她还看不太懂。

    就说这锯树,为啥每次树锯好,都得高声喊顺山倒呢

    简直莫名其妙。

    瞅见她搁那摆脸色,林卫东也懒得搭理这號人,径直往姥爷那边走。

    什么鬼呀神的,十六岁就参加革命的姥爷,是最坚定的唯物主义战士!

    他跟自己说起过这里头的道道。

    所谓祭神,其实就是高声凑一堆,搞一个仪式。

    让大家都瞪起眼来,別出事故。

    这听起来很是扯淡,但和后世每季度的安全工作会议,其实是一个东西。

    再说喊顺山倒,一来,这一块吼出来,再接二连三的喊,他这声音大,还吵,这一吵,人影再这么一堆,山里头的野兽就不敢轻易过来了。

    是的!

    高声吆喝的目的,一是让同事注意,二一个,其实就是为了把野兽都嚇跑。

    再者,每次快要倒,都吆喝一声,也算是给自己提个醒,和后世关键安全岗位上的手指口述,本质上毫无区別!

    诸如此类,还有种种,根据姥爷偷摸跟他的解释。

    林卫东的理解就是这把头,其实和后世安全员没两样。

    甚至於,藉助那根本不存在的神佛之说。

    把头比安全员在这帮没啥文化的莽汉面前还好使!

    越没文化,越迷信这个,越迷信这个,他越安全!

    闭环了,属於是!

    林卫东摇著头,跑过去,姥爷笑呵呵迎过来。

    “哟,卫东来啦”

    “哎,姥爷。”

    “回来的挺巧,昨个刚套了个傻狍子,给转场那边送了半拉呢!”

    林卫东笑了起来。

    “吃著了,他们一听说我是您孙子,就请我吃红烧狍子肉,感情是这么回事!”

    “嘿嘿嘿,吃著点算点,等回头,等明个,啊,我再带你打猎去!”

    说著话,那穿著大衣的中年男人快步走过来。

    “张老把头,我这,有些话想跟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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