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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传闻，术士破境，如那鲤鱼饮水，只要身在水中，便是一件最为简单的事情，果不其然。”一直游离在附近不远处的子吟也被秦楷破境的异象吸引回来。
他其实并不是一个纯正的术士，对于儒家文脉的术法传承，只是一知半解，准确来讲，他只是一个剑客而已。
而师兄子御的破境，那都是悄悄摸摸的，他是如何成为了天下二品的，子吟是半分不曾知晓。所以他其实也是如此近距离观摩到一位术士的一朝顿悟。
正是因为他也是个一知半解的儒家文脉术士，所以他才清楚一些内幕，术士的破境很多时候都是关联到天道的存在的，所以每一位强大的术士，在破境之时都十分避讳被别人知晓内情。
秦楷这光明正大在一个三品绝顶剑客和一个魔教天才教主的面前，毫不避讳地展示他破境的过程，是否太过随意了一些？
不过想想也能理解，秦楷毕竟修习的是那百媚生灵，除了他那徒儿皇甫昭，天底下还有谁能修此功法呢？又何须担心别人参悟？
余得失目光是炽热的，她语气略显激动，“是的，术士的一朝顿悟，就是如鱼得水，轻而易举，但鱼如何得水，就是一个艰难的过程，假使这条鱼儿身处于大荒之中，水从何而来？有的鱼还没有行万里路的机会，就被烈日暴晒而亡，连水都没有办法看见。”
秦楷欣然一笑，“此为正解，看余教主接下来如何参悟了。”
余得失冲秦楷抱拳道：“你我的恩怨尚且留着，今后你想要找我算账我随时恭候，任你处罚，我也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将来有需要还的时候，随时传讯。”
说罢，余得失就御空而去，貌似完全没有考虑秦楷是否会放行的问题，也完全忽略了刚才还差点儿杀死她的儒家剑仙就站在那里。
子吟问道：“真的就这样放她走吗，我也是你破境的一环吗？”
秦楷牵起杨柳，对子吟说道：“先生不远千里前来相助，秦某铭记于心。借余得失刚才那句话，我秦某也欠子吟先生一个莫大的人情，将来有需要还的时候，随时招呼。”
两人并肩而行，缓缓下山，秦楷问道：“还没有恭喜先生荣登三品绝顶呢，在此先祝贺一声，贺礼嘛，暂时没有，先生可不要见怪。多问一句，先生现在这把剑叫什么？接下来又打算去往何处？”
子吟先是苦笑两声，然后说道：“此剑暂时无名，将来再说。至于绝顶一说，先不定论，毕竟尚未与真正绝顶之人交锋，又何敢拿此头衔？”
聊至此处，二人皆沉默半晌，两人脑海中都不自觉地闪过了那位威震江南的除妖司令官大人，两人都再也见不到这位挚友。
子吟旋即一笑，“暂时就先不回圣贤庄了，我打算前往长安城一趟，曹行雨酷爱江南南宫佳酿，我去城中挂账，你记得去付钱。”
说罢，这位儒家剑仙便御剑而行，消失在天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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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楷干笑两声，随即深呼吸一口气，无奈道：“这位先生倒是越来越有江湖气了。”
就在秦楷下到山下的时候，看到牵着马儿春闱的皇甫昭和一个同样牵着两匹马儿的儒家少年郎，少年和皇甫昭相谈甚欢，见秦楷下来之后，立马变得拘谨起来，仿佛那未过门的女婿见着了老丈人一般。
不过很快少年便发现了一点，他家先生没跟着这位秦大将军下山？
秦楷指了指天边，“你家先生无比潇洒，此刻恐怕已经御剑悬停于城中南宫酒坊，还不快去追。”
子吟先生的跟班书童赶忙跟皇甫昭拜别，然后还叮嘱皇甫昭一定要好好看一看他送的书，并且好好保管。紧接着就以十分笨拙的骑术，歪歪扭扭地朝宛州城中而去。
皇甫昭只觉头都要大了，一段时间没见，这家伙大道理更多了，虽然没有很烦他讲那些大道理，但也着实无趣。
秦楷轻轻弹了一下皇甫昭的脑门，“想啥呢？”
对于自己这个徒儿，秦楷极为清楚，绝对不是在少年怀春。
皇甫昭笑嘻嘻道：“熊阳煦说他和子吟先生路过一座奇异的小镇，那里有一条层层落差如阶梯的溪流，每个月都有鱼群逆流而上，前往小溪的源头，好奇怪的鱼，也不知道他是不是从志怪小说里听来骗人的。”
秦楷并没有给出一个明确的答案，“所谓江湖之大嘛，是真是假，别人说的都不算，自己经历的才算，生活是如此，修行亦是如此。”
皇甫昭看着挂在马儿春闱身上的众多书籍，大多数都是圣贤道理，“那你说我看还是不看呢，万一下回这家伙又跟我聊这些东西，我半点儿答不上来，是不是显得我不够重视这段情义呢？”
秦楷从包裹中掏出一本古籍，打开一瞧，噗呲一笑，然后递给还在苦恼当中的皇甫昭。
皇甫昭接过一瞧也乐了，这哪里是什么儒家圣贤道理，原来是裹着圣贤道理的图画本，而且上头画的都是一些皇甫昭在市面上从来都没有见过的故事。
“这家伙原来也这么不务正业，也不怕被子吟先生发现给他重罚。”皇甫昭看着图画乐不可支。
这对师徒骑着马缓缓归城，皇甫昭看得极为入迷，秦楷手里头握着缰绳，马上挂着横刀，看着旁边的恣意年少。
横刀之下是何物？是朗朗书声，是春耕秋收……
铁蹄之下是何物？是青草茵茵，是国泰民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