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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停顿片刻,语气转为认真,“不过,这份想将故土之物带回的心意,本身就很珍贵。”
既然话已至此,他便多说了几句,声音压低了些,仿佛在分享一个行业内的共识:“漂泊在外的华夏遗珍,实在太多了。”
马卫都端起茶杯,语气里带着几分敬意:“海外确实有不少心系故土的同胞,他们辗转各国,只为寻回流落异乡的华夏珍宝,再无偿送回祖国。”
“这是值得敬佩的善举。”
他话锋一转,神色却黯淡下来,“可惜,总有人利用这份情怀谋取私利。
如今市面上赝品横行,不少骗子专门针对同胞设计圈套。”
许多人耗尽积蓄,欢天喜地将“国宝”
迎回家,最终才发现那不过是拙劣的仿制品。
拍卖行的规矩更是冰冷:一旦落槌成交,所有风险便由买家自行承担。
正因如此,即便佳德拍卖行此次高调宣传将推出大量华夏文物专场,马卫都心底始终绷着一根弦。
他担心这场盛会背后藏着看不见的陷阱。
倘若在成百上千件拍品中混入哪怕一件高仿,都足以让某个满怀热忱的收藏者血本无归,乃至倾家荡产。
围坐在旁的几位女伴听得睁大了眼睛,她们从未想过光鲜亮丽的拍卖场竟暗藏如此玄机。
直播间的观众同样被这番剖析震撼,弹幕如潮水般涌过屏幕:
“水这么深!”
“早就听说有人专门做假货生意。”
“连佳德这样的大机构都不能完全信任吗?买家的保障在哪里?”
“所以说玩收藏必须懂行,外行进去就是待宰的羔羊。”
“果然财富门槛也是一种保护,像我这样的普通人倒省心了。”
“要是我进去,恐怕连举牌资格都没有,骗子都懒得看我一眼。”
“这种事其实挺常见的,多少人因此一夜返贫。”
“最可恨的是用我们的国宝来骗我们自己人!”
“又当又立,这副做派实在令人作呕!”
“真是开了眼界!”
“那几位姐姐去参加拍卖,会不会也有风险?”
“难说啊!”
“不用担心吧?她们身边现在不是坐着一位专家吗?”
“没错,有马老师掌眼,肯定稳当。”
“幸亏遇上了马老师,不然这次旅行团说不定真要踩雷。”
“那是自然!”
“突然好奇接下来的拍卖了,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看预展时的包装都极其考究,不像有假。”
“如果假得那么明显,怎么可能进得了佳德的厅堂?他们总还要维护百年招牌吧?”
“今天也算隔着屏幕长了见识,云端参与拍卖会,勉强也算经历过风浪了!”
直播间的人数不断攀升,无数观众都在猜测,这支特别的旅行团最终会带回怎样的藏品。
程阳静静听着马卫都的每一句分析,心中深以为然。
但他眼底没有丝毫忧虑。
那双能洞穿岁月尘埃的眼睛,早已让他看见旁人看不见的真实。
真伪于他,不过是一道目光的距离。
拍卖师沉稳的嗓音在此刻响彻大厅:
“女士们先生们,拍卖会现在开始。”
第一件亮相的藏品是明代的五彩瓷器,起拍价定为十万欧元。
马卫都望向展台,随即向身旁的花少团成员与屏幕前的观众解释道:“这件东西看真,市场估价大约在两百万人民币左右。”
他话音未落,四周已接连响起竞价声。
程阳悄然运转鉴宝之眼,关于拍品的信息立刻清晰映现在意识中:
“物品:五彩瓷”
“年代:明代万历年制”
“真伪:真”
“价值:210万元”
这与马卫都的判断几乎吻合。
程阳暗自感慨,马先生果然目光如炬。
当然,鉴宝之眼的能力也的确超凡。
不久,瓷器的叫价已攀升至一百八十万。
马卫都这时举牌,报出两百万的价格。
场内再无回应,藏品便顺利归入他手中。
直播间的观众看得屏息凝神。
“这才是真正的大藏家!我连买菜都要犹豫半天!”
“两百万,说出手就出手……”
“注意到没有?场里的人都懂行。
马先生一说两百万,超过就没人跟了。”
“还真是这样!”
“太震撼了!”
这场拍卖让许多网友见识了什么叫专业收藏。
随后又陆续有几件文物登场。
各地华人藏家相继举牌,而每上一件,程阳都会默默启用鉴宝之眼扫视。
他能清晰感觉到,场内识货之人不少,许多人仅凭几眼便能大致断定器物的真假与价位。
程阳始终没有参与竞拍,他在等待系统所提示的那件国宝级文物,可至今它仍未现身。
此时,又一件拍品被呈了上来。
这是一幅画,拍卖行宣称是唐寅唐伯虎的真迹,起拍价同样为十万欧元。
画作亮相后,现场响起低低的交谈声,却迟迟无人举牌。
马卫都转头对程阳微微一笑:“这幅是仿的。”
不仅是他,在场也有多人看出此画并非真品,因而无人应价。
程阳以鉴宝之眼确认,果然如此。
由于无人竞争,这件拍品很快流拍。
紧接着,拍卖行又推出一幅画作。
据主持人介绍,这依然标为唐伯虎手笔,起拍价仍是十万欧元,可依旧无人响应。
马卫都摇头笑道:“又是一幅假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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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主办方想借水摸鱼,能骗一个算一个。”
他接着细致分析:“这画风与笔迹我很熟悉,应是清代一位名叫石聪的画师所仿。”
言至此,他语气里透出些许惋惜,“其实这位画师功底不弱,可惜走了偏路,一心摹仿唐伯虎,留下了不少仿作,如今市面上流传的也多。”
“很多号称唐伯虎的画,实则出自他手,他的作品最高也就值四五十万。”
远不值二十万欧元——折合下来,那可是接近两百万人民币。
此时,直播间的观众早已被马卫都深厚的鉴赏功力所折服。
“马老师真是法眼如电!说的几乎分毫不差!”
拍卖厅内,赞叹声如潮水般起伏。
“眼光毒辣,估出的价位和落槌价几乎贴在一起!”
“这才是硬功夫!”
“高手在民间啊。”
“不亲身经历一回,真摸不透里头的深浅。”
“那几个年轻嘉宾怕是看懵了,这种阵仗他们哪儿见过。”
“确实有真章。”
“件件都断得这么准,神了。”
“反正我瞧着每件都像那么回事。”
“拍卖行终究要讲信誉,太离谱的玩意儿也不敢往上摆。”
“是啊,就说这件仿品,本身也值个几十万。”
“几十块钱的东西哪进得了这个门!”
“你肯送,人家也不敢接呀。”
“马先生真是法眼如炬!”
……
此刻,程阳悄然催动了识宝之瞳。
“物件:秋霜图”
“时期:清石聪”
“真伪:仿制”
“估价:五十万元”
果然,与马先生所说大致吻合。
可就在下一秒,几行新的字迹陡然浮现在他眼前,令他呼吸一滞!
“物件:永乐大典散页”
“撰者:未知”
“时期:明永乐年间”
“价值:无法估量(无价之藏)”
程阳心头剧震。
价值无法估量?这意味着以寻常尺度根本难以衡量!
他顿时醒悟——这恐怕就是系统所提示的那件隐秘之物!
虽不解为何同一物件竟有两重判词,但机不可失,必须将其收入囊中!
214:刘师师轻轻拉他袖口,嗓音温软:“老公,来帮我拿个主意呀。”
台上拍卖师正要宣布流拍,程阳却忽然举牌扬声道:“二十万!”
满场倏然一静。
同行的几位女伴纷纷投来疑惑的目光——马先生明明刚断定这是仿品,上限不过五十万,为何他偏要高价买一件赝品?
程阳却目不转睛,只凝望着展台。
不少宾客也好奇地打量过来。
见出价者是个面生的年轻人,许多人顿时了然:原来是个生手。
懂行的人都清楚,这幅画不值这个数。
目光里便不自觉带上了几分淡淡的揶揄。
生手倒也罢了,偏偏还显得不太精明。
若真是好东西,怎会无人竞争?其中必有蹊跷。
这年轻人,岂不是自己往套里钻?
拍卖师嘴角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环视全场:“还有哪位先生女士出价吗?”
满堂寂然。
显然,众人均已认定此物为仿。
马卫都见状一惊,侧身低问:“你怎么出手了?我说过它只值四五十万啊!”
起拍价已是二十万欧元,这太不寻常了!
程阳并未解释,目光沉静如潭,毫无动摇之色。
几位女伴见他如此笃定,彼此对视一眼,便都选择了默许。
“喜欢就拍下吧,钱的事我们来安排。”
对她们而言,真伪并不重要,程阳想要便是理由。
这点花费,她们并不放在心上。
直播间的观众却瞬间炸开了锅!
“程阳这是为什么?不是都说那是假货吗?”
二十万欧元,折合人民币足有两百万之巨。
拍卖厅内一片沉寂,无人应价。
围观者窃窃私语,不解与惋惜交织成一片低语。”程阳究竟作何打算?”
“若真是珍品,怎会无人竞逐?”
“这分明是白白将钱扔进水里。”
“莫要冲动啊程阳。”
“即便家境宽裕,也不该如此挥霍。”
“瞧着便教人心疼,虽非我的钱财……”
“满场的行家与藏家无一出手,唯独程阳……”
“糊涂,真是糊涂啊!”
“那讲解员的神色,怕是心里早已乐开了花,何曾见过这般莽撞的买主。”
“方才他望向程阳的眼神,仿佛瞧着个痴人。”
“程阳,停手罢!”
然而一切已无可挽回。
程阳既已举起号牌,价码便就此落定。
毫无意外,再无第二人竞争。
这幅藏品终以二十万欧元归于程阳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