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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6章 矫揉做作,而又十分刻意地清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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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脚踏进百花楼的门槛时,心里还揣着小院里的一点余温。

    再追问余温从何而来,他便词穷了。

    肩膀的青紫被揉开,药效虽发挥沉缓,好在不至于影响下次行动。

    下次……恐怕要看柳三何时兑现承诺。

    这念头在脑海一掠而过,他也不是非要指望那虚无的承诺窥伺得更远,至少自己目前的处境已算得妥当。

    另一只脚也要跨进门,他承了龟奴在门口朝自己卖笑,旋即被一声呼唤劈了个正着——

    矫揉做作,而又十分刻意地清脆。

    “哥哥!”声音从不远处拐角的侧廊传出,又甜又亮。

    薛纹凛脚步停顿,太阳穴肉眼可见鼓起个包,他紧了紧牙关,循声望去。

    那女人穿着早上见过的水绿衫子,髻发梳得整齐。

    她当时站在小院送别自己时,情感之充沛甚至令他诧异。

    果然,假惺惺的告别,当然奇怪。

    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她尾随身后时,薛纹凛竟毫无察觉。

    他藏起一瞬的愕然,面上恢复漠然,冷眼看着盼妤朝自己走来。

    她脸上挂着笑,那笑容标准得挑不出错。

    竟能无视自己眼中无声的怒意和谴责,胆量的确越发修炼好了。

    两个龟奴的目光里充满好奇与探究,朝盼妤齐刷刷扫了过去,时而在二人之间来回逡巡。

    “文头儿,这位姑娘——”

    薛纹凛下意识皱眉,却没着急回答。

    女人丝毫不顾四周忽起的微妙气氛,步履照旧轻盈,直到在他面前站定。

    她微仰面,喉音挤出几丝娇嗔,听得薛纹凛面如菜色。

    “哥哥的休沐日给得太少,还没休养好呢,这肩上的伤最怕反复,楼里事多,哥哥可千万别逞强。”

    她一面说,一面将手中的竹篮往薛纹凛手边递,“早知哥哥只顾给这楼里卖命,连药膳都忘了带。”

    表情里的体贴入微拿捏有度,他心中分明气恼,忽而又觉得好气又好笑。

    薛纹凛凝住目光,眼底藏起的心绪化为寒冰利剑毫不留情投向她。

    不过就是一股子中看不中用的怒意,她向来不带怕,只能给自己消消气罢了。

    薛纹凛徐徐伸手,从篮子里拈起小片蜜瓜。

    “妹妹,费心了。”薛纹凛将瓜片送入口中,甜润的汁水在舌尖化开。

    他看着她,声音放得平缓,“伤无大碍。我分明叮嘱不要你太过操心。”

    下半句八成要赶人,女人面色微变,眉眼一弯,快口道,“不操心不操心,今日闲着无事,也想来看望柳三公子,哥哥不必挂心我,好么?”

    说完,她兀自福身,竟在龟奴惊羡的目送中往楼里走,留下薛纹凛站在原地。

    非常生气,偏偏发作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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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纹凛抬手揉了揉眉心,只觉肩上胀痛都不及此刻心头这点复杂的滋味来得鲜明。

    百花楼中,只消在门口验明身份,入内后只管自己找乐子,再无人管你是谁。

    薛纹凛不担心她莽撞,反而自己一路往里走,亲身感到许多微妙的变化。

    是楼众对自己的态度。

    以往他进出,因着柳三的关系无人敢怠慢,但那种客气里总带着几分疏离和审视。

    打手们点头示意,眼神里是掂量,跑堂的伙计笑着招呼,笑容不达眼底,就派来临时侍奉的婢女,都时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打量。

    但今日现身,的确许多不一样了。

    “文头儿回来了?看着气色不错。”薛纹凛心里一动,面上朝那账房淡淡颔首。

    “文头儿。”屠霸开口,声音粗嘎,但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客气,“三爷在后头呢,您请。”

    将他虏来的打手头子,如今竟心甘情愿予自己尊称。屠霸正抱着胳膊靠在门边,像是在等什么人,见到薛纹凛,那张凶脸扯出的笑脸居然真情实意。

    不过这笑,因为肌肉不常做这个动作,的确显得僵硬。

    薛纹凛脚步未停,只朝他点了点头,“劳烦屠爷告知。”

    擦肩而过,他又听见屠霸低声补话,“文头事儿办得漂亮。兄弟们都服气。”

    薛纹凛没回头,心中却明了。

    什么“文头儿”“服气”,不过是柳三态度的延伸。

    他助柳三受了赏,如今柳三在百花楼正式当了家,想要生存,只能拜高踩低。

    柳三这份看重貌似是倚重,何尝不是束缚?

    他心中并无多少得意,反而更添了几分审慎,于是加快脚步,直奔柳三的暖阁。

    未至门口,浓烈的酒气扑面而至,又混杂着脂粉香和残美冷炙的味道。

    暖阁的门虚掩着,里头传来女子娇媚的劝酒声,还有柳三那已经带了七八分醉意的笑语。

    薛纹凛拧起眉,面上抬起几分刻意不悦,推门时特地用了几分力。

    暖阁内光线昏暗,窗户紧闭,空气污浊。

    柳三歪在铺着厚厚锦褥的榻上,衣襟半敞,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他怀里的歌姬衣衫单薄,另一个正端着酒杯往他嘴边送,桌上地上杯盘酒壶狼藉。

    见无令门开,女人们立时娇嗔薄怒,未待叱人退去,这才看清了人,两人吓得停了手中动作,双双僵住。

    柳三眯缝着眼,好会儿才聚焦,认出是薛纹凛,嘿嘿笑了两声,“哟......我最好的兄弟回来了?来.....过来,陪三爷喝.....喝一杯!”

    薛纹凛慢慢走到榻前,几步路不疾不徐,无视歌女仓皇的神色,一把夺过柳三手里的酒杯,哐当重重搁在桌上,酒液飞溅,顿时洒了柳三一手。

    “看看你现在的样子!”薛纹凛眉眼冷硬,口气不善。

    柳三被他一夺一吼,酒似乎醒了两分,他挣开歌姬的搀扶,摇摇晃晃地坐直了些,眯着眼看薛纹凛,脸上那点醉醺醺的笑意淡了下去。

    “我什么样子?嗯?你这是生什么气?”

    歌女们面露惊异,似对柳三展现的耐心大感意外。

    “不敢。”薛纹凛嘴上说着不敢,眼神毫无退缩,“我只是提醒三爷,正逢多事之秋,楼里楼外多少双眼睛看着。前事刚了,三爷小心给外人可乘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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