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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边委屈边狼吞虎咽。
一个边叹气边温声训斥。
她无语望天,诺大的屋子,根本没有一个内心破防之人的容身之处。
谁没爬过窗?谁没受过伤?
谁身上没有几枚军功章?
不就是头顶蹭破了点皮?那全是他非要起早贪黑自己作的。
作为一个暗九卫居然蠢得令人发指,他还有理了?
“阿妤,你离他远点,小心沾了病气。”
“阿妤,出入药堂让他去,你不必上心。”
“……阿妤……阿妤……”
“啊?”盼妤如梦初醒,肚里正喋喋不休,一时没晃过神,表情有点懵。
薛纹凛并不知自己被暗中凌迟,到底心境已然平和,说话不疾不徐。
“让肇一呆在这里,他出入药堂更方便,待般鹿会合后,再从长计议。”
“呆在……这里?”她不敢置信地原地一指,尾音拖出诡异的高调。
薛纹凛怔忪,而后潜过一丝别扭的神色,轻啧,“他明早另开房间。”
单单这两句话,就让专心干饭的听众差点整颗头埋进碗里。
虽然没到虎狼之词的程度,但未经世事的小少年依然觉得自己似乎错过了许多。
菜足饭饱,肇一缩了缩脖子,接过盼妤递来的布,快速道了声谢,胡乱把脸擦了。
底下皮肤红润,精气神尚足,“看,我真的没事了!”
薛纹凛淡淡牵动唇角,“到底怎么回事?”
少年开始绘声绘色地描述。
“我与般鹿前后脚的时辰在密点接头,当时我正与对方对暗号,还未对完,巷子两头蹦出来几个壮汉劈头就砍,我与那人只好分散,后头也没来得及判断他是不是一伙。”
盼妤听得心惊,只被他夸张的比划弄得想发笑,“闹市之中追杀,胆子太大了吧。”
“旁观者众,无一人挺身而出。”肇一眼睛滴溜溜一转。
“我们一直缠斗到城外,事后我也琢磨,怎么光堵我不堵旁人?毕竟长庚卫兄弟们也已陆续成功入城,我觉得不是赵岳干的,他应图一网打尽才是。”
少年摩挲下巴,做出认真思索的模样,“八成是那群逃匪通缉了我的模样,所以我想,般鹿和大娘子或有危险,但主上可能安全。”
他继而打开随身布包,掏出几株不起眼的小草,“这可是稀罕物,为了配齐药材,我特地改变容貌去了此地最大的药馆,而后发现了赵岳的踪迹!”
薛纹凛和盼妤默契地对视,有点意外。
“当时医馆人来人往,只有一人行踪怪异,就是那医馆账房。他身上,有股我很熟悉的药味,我跟踪他从后院出馆,出馆后大变陌生活人——”
“可算他遇到小爷我,那低劣的易容术在小爷面前无所遁形!他换了装直奔县衙西角门,门房还给他点头哈腰呢!”
盼妤心头微震,“确定是县衙?!”
“千真万确!”肇一夸张地点头,“我蹲了两日,还未往赵岳的身份想,毕竟他的藏身地并非这药馆。”
薛纹凛顺着他思路颔首,“不无可能,狡兔不会只有一窟。”
“入夜后,我特地乔装乞丐在医馆外趴了到半夜,又是那账房,提着个雕花黄花梨大药箱悄悄出来……再进了那县衙西角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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盼妤惊异,“你依据他身上气味判断是赵岳?”
少年啧啧嘴,认真修正,“至少,他接触过那厮,我确定。”
一个医馆账房能自由出入县衙,还受县衙门房尊敬,的确可疑。
她不会怀疑肇一的判断,正如薛纹凛对他表现出的、与其他九卫所不同的态度。
他年纪最轻,却排名“一”,他少在薛纹凛面前称之“主上”
他是药谷继承人,他的实力,不容自己在这样的事情上轻易质疑。
赵岳要抓活的。
他们得到的落脚点只是与虎谋皮的交易,正因如此,无人敢轻易相信。
三人并未讨论出结果,待与般鹿会合,才又得了进展。
“主上,总镖头本事确实硬扎,这两日几乎没合眼。”般鹿看到少年后眼含欣慰,不敢耽搁,拿出自己的成果。
盼妤夺过纸条,“回春堂”几个大字跃然纸上,她一目十行看完,开始冲薛纹凛念。
回春堂,系长齐商贾一年前盘下。后院隐蔽森严。东家常居内院不见外客。
邢师爷,肆城县衙主事师爷,掌刑名钱谷,权势甚重。无甚背景,然近年似颇有余财。此人早年落魄流落长齐,曾得贵人提携。
近日,医馆账房的确每日自后院小门出,换装后直入县衙西角小门,亥正一刻至子初三刻,此人必出衙回药馆。
找到了与赵岳有密切接触之人,或者此人就是赵岳。
但他好好养伤则已,何必每日出入官府?
难道官匪勾结,沆瀣一气?
如若他借助官府庇护,擒获还是刺杀都无形中增加了难度。
朱雀营情报网是无声坍塌,后被连根拔起,一场精心策划的残酷屠杀,应当由内外奸细共同完成。
她攥着纸条手指轻抖。
祁州,到底是自上而下的背叛,还是蒙在鼓里的帮凶?
她强自按捺,按捺立刻快马入王城王廷的急切,按捺指着青骢鼻子的叱骂。
无论知不知情,他难辞其咎。
她只能被迫分担他的过错,既因为对母族的慈软,也因为对政务的疏忽。
一丝强烈的祈望在心头翻搅冲撞,但愿青骢不知情,但愿薛南离平安无事。
“必须让赵岳先动,引蛇出洞才能占据主动,否则就只能当瓮中之鳖。”
般鹿颔首,“如今我们尚未被全城通缉,说明赵岳师出无名,但此事拖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我与总镖头已想好对策,正准备向主上禀报。”
“回春堂”后院厢房里烛火摇曳。
光影投在赵岳的脸色上,一片阴晴不定。
这几天他身边有奇怪的事情发生。比如,白日还给他倒茶水的小伙计,夜里人就断了气。仵作刚走,结论匆忙,称误服药草。
药馆的伙计怎会不懂药和毒?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一群废物。”低沉的咆哮和阴戾的神情互相呼应。
他看着医馆众人惊恐畏缩的脸,又一股怒火攻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