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兽的嘴巴张开了,像是在笑。石头做的嘴角往上翘,看起来有点瘆人。
“我想跟你说个秘密。”
汤姆挑了挑眉。“什么秘密?”
“我是四位创始人合力做的。”
汤姆愣了一下。“四位创始人?萨拉查·斯莱特林、赫尔加·赫奇帕奇、戈德里克·格兰芬多、罗伊纳·拉文克劳?”
“对。”石兽的语气得意起来,“萨拉查给了我活性,让我能说话、能思考。”
“赫尔加给了我身体,石头的,结实得很。戈德里克给了我力量,你推不动我。罗伊纳给了我智慧,让我......”
“让你什么?”
石兽卡住了。“让我......让我......”
“让你吹牛逼?”
石兽的嘴巴合上了,石头做的嘴角往下撇,像受了委屈的小孩。
“不是吹牛逼,是真的,四位创始人亲手做的。”
汤姆看着他。“那你怎么在这里看门?校长办公室的门卫?”
石兽沉默了一下。“好久没吹牛逼了,找个人分享一下。”
汤姆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不愧是蓝色的呢。”
“什么蓝色的?”
“拉文克劳的智慧。蓝色的。”
石兽没听懂,他的石头眼睛又转了一下。“小子,你身上有萨拉查的气息。”
汤姆的手停了一下。“什么气息?”
“远古魔力,跟萨拉查一样的,你是什么血统?”
“麻瓜出身。”
石兽的嘴巴又张开了。“麻瓜出身?在斯莱特林?”
“对。分院帽秒喊的。”
石兽沉默了很久,久到汤姆以为他睡着了。
“有意思。”石兽终于开口了,“萨拉查也是麻瓜出身,他的魔力不是继承来的,是天生的,跟你一样。”
汤姆没说话。
“小子,你以后还会来吗?”
“会。借书还书。”
“那你下次来的时候,带点蜂蜜公爵的巧克力蛙,我帮你看着费尔奇。”
“成交。”
汤姆转身走了。走到楼梯拐角的时候,他听见石兽在后面嘟囔了一句。
“好久没跟人说话了。爽。”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汤姆坐在那张最大的沙发上,绒布很软,靠背很高,火光照在他脸上,暖烘烘的。
他从书包里抽出那本《从一无所知到等价交换——炼金术的奥秘》,翻开第一页。
“炼金术的本质,是理解物质的本质,然后改变它。”
汤姆看着这句话,嘴角翘了一下。
跟变形术一样,理解本质,然后改变。
安德罗斯说过同样的话,两千年前的巫师,六百年前的巫师,现在的巫师,说的都是同一件事。
校长办公室里,邓布利多坐在椅子上,福克斯从栖枝上飞下来,落在他的肩膀上,红色的羽毛在晨光里泛着金光。
“福克斯。”
凤凰歪着头看他。
“你觉得里德尔怎么样?”
凤凰叫了一声。声音很脆,在办公室里回荡。
邓布利多笑了。“你说得对,再观察观察。”
这个孩子借了尼可·勒梅的书,炼金术,尼可·勒梅,魔法石。
他会不会发现魔法石的事?会不会跟奇洛碰上?会不会?
他摇了摇头。
不会,他才一年级,魔法石藏在四楼走廊里,有七道关卡保护。
一个一年级学生,破不了魔鬼网,拿不到钥匙,赢不了棋盘,打不过巨怪,解不开魔药谜题,过不了魔镜。
汤姆翻了一页书,又翻了一页。
炼金术,尼可·勒梅,魔法石。
他知道魔法石是什么,知道它在哪里,知道谁在找它。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只是一个一年级学生,一个麻瓜出身的斯莱特林。
尼可·勒梅。也许以后能当面请教。
斯莱特林长桌上。
汤姆坐在老位置上,面前的盘子里堆着烤牛肉和土豆泥。
扎比尼坐在对面,手里拿着叉子,没吃,他在等汤姆开口。
“邓布利多扣了斯莱特林五十分。”汤姆说。
小蛇们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皱了皱眉,没人说话。
“就这?”扎比尼问。
“就这。”
“没有别的处罚?”
“没有。”
小蛇们又交换了一下眼神,扣五十分,在斯莱特林不算轻罚,但也不算重罚。
重点是汤姆没事,他没被开除,没被关禁闭,没被撤销隐形级长的资格。
他面前摆着烤牛肉和土豆泥,跟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斯内普站在积分栏前面,表情一言难尽,他盯着那排数字看了很久。
“你是搞他还是搞我呢?”斯内普低声说了一句,转身走了。
扎比尼从长桌那头探过身来,压低声音。“大哥,要不要我用生死水搞马尔福?他这几天老在寝室里翻白眼。”
诺特翻了一页书。“我可以提供疗伤膏。搞完了要擦药。”
罗齐尔从旁边凑过来。“俺也一样。”
汤姆看着这三个人,扎比尼的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诺特的表情没变,罗齐尔的脸上写满了“我也想立功”。
“不用。”汤姆说,“恩怨到此为止。”
扎比尼愣了一下。“大哥,他先挑衅的。”
“我知道。”
“那你不报复?”
“他爸逼他道歉了,够了。”
扎比尼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眼眶红了。“大哥,你真好。”
汤姆差点被土豆泥噎住。“什么?”
“你以德报怨,你不计前嫌。”扎比尼擦了擦眼角,“泪目了。原来汤姆是好人。”
汤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低头切牛肉,切得很用力。
诺特翻了一页书。“大哥说得对,恩怨到此为止。”
罗齐尔点头。“俺也一样。”
克拉布和高尔坐在长桌最边上,两个人头碰头,小声说话。
“以后涉及汤姆的事,我们当聋子。”克拉布说。
“当瞎子。”高尔说。
“平时继续跟着马尔福。”
“混吃混喝。”
两个人同时点头,同时拿起鸡腿,同时咬了一口。
下午的草药课上,马尔福重新出现了。
他坐在温室的最后一排,克拉布和高尔坐在他旁边,他的脊背挺直,下巴抬着,跟以前一样。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了,以前他的眼睛是往上看,看谁都像在看下等人。
现在他的眼睛里多了隐忍,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