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不想要嫁人的,不是因为想着三哥。”
裕箐箐开口,她眼神缓缓落在霍灵身上,眼眶顿时湿润道,“我以前也幻想过,我和三哥的孩子也会是这样。”
“我们都是世家千金,门当户对,我找不到比我更适合三哥的了,哪怕是楚泱泱,我都不放在眼里,后来你出现了,我才知道三哥只是把我当妹妹。”
“他迫不及待和你结婚,其实就是想把你拴在身边,我应该早就明白了,三哥根本不爱我,婚约也只是因为家里,因为小姨,所以才……”
说到后面,裕箐箐直接沉默。
她现在到底还有些醒悟,知道当着孩子的面不能说这些,对孩子不好。
沈月娇面色平静。
护士在给裕承换药的时候,他醒过来一次,裕承整张脸憔悴不堪,他就连说话都变得极为艰难,但还是强撑着和沈月娇开口,“你和知珩以后要好好的。”
“听说你们有两个女儿,知珩有福气,比我有福气。”
难为裕承没有催生儿子来,说明有些时候裕承早就放下。
“我妹妹……”他清咳一声,“你的婆婆,当年是周城第一名媛,又是才女,从国外进修回来的,她是个艺术家,家里倾尽全力培养她成才,却没想到她最后选择了嫁给霍清甫。”
“现在霍清甫应该已经下去和她赔罪了,我的话,也该走了。”
“我要去见妹妹,还有我们的父母。”
其实裕承一直在惦记着裕华,早年他对自己这个外甥还算不错,但就是他性格太过执拗,生怕外甥不按自己的想法去做,后面就越发想要控制他。
他对妹妹也是这样,事实证明,他最大的错误就是没有继续管着裕华,让她嫁给那种人渣,所以以至于裕承,不想失去霍知珩,便想要插手到底。
结果最终他发现,妹妹他管不了,就连自己外甥早就已经脱离自己的掌控。
姚佳拎着东西进来,见到这样得裕承,她就止不住哭啼道,“你这个时候走,是想要我的命吗?裕承。”
“你把一大家子烂摊子留给我。”
姚佳跟了裕承很多年,他们俩虽然感情不深,但好歹也相濡以沫了半辈子。
裕承说不在意都是假的。
他看向身旁的裕箐箐,声音低哑道,“箐箐,照顾好你妈妈。”
“你妈妈身体不好,别让她继续操心,听你妈妈的话。”
裕承声音越发微弱,直到后面,几乎听不到了。
很快,就有护士医生闯进来,送人进去抢救室,动作很快,但由于病人年纪大了,在准备抢救的时候,心跳仪已经停止跳动。
裕承还是走了。
算算年纪,身边的人该走的人,该成家的成家。
沈月娇面色平静,她知道自己的平淡的接受这一切,可她同样也明白。
生老病死,都是人之常情。
她是医生,只能救命,但不能延长人的寿命。
她牵着女儿的手,走在落日中,就听霍灵小声说道,“他也变成星星跟爷爷奶奶一起走了吗?”
沈月娇点点头,接着说,“每个人都是星星。”
霍灵上高中的时候,和梅屿在一起了,两人偷偷谈着地下恋情。
要不是看到梅屿竟然给霍灵塞吃的喝的,还陪着小丫头到处跑,沈月娇根本发现不了。
但她是第一个发现的,她怕女儿的恋爱无疾而终,便选择了直接视若无睹。
这就导致霍灵四十岁的老父亲在看到女儿和某个臭小子亲的难舍难分的时候,心都要碎了,他上去就将霍灵揪起来,拉到一边,转而拽着梅屿走。
“爸爸,我知道错了,你别别难梅屿,都是我的错。”
没想到爬墙拱白菜的猪竟然是隔壁梅家的臭小子。
霍知珩很早就发现了猫腻,这会儿看梅屿更是不顺眼到极点。
“她还在读高中,你这就和她谈恋爱了,你到底有没有为她打算过?”
沈月娇下班回来,就看到女儿眼眶红红的,跟她老父亲争执。
“爸爸,你太坏了,我就是喜欢梅屿,我要和梅屿在一起!”
“你不准阻拦我,不然我就大义灭亲。”
这是他们第一个女儿,一直都是千娇百宠养在身边的,感情特别深厚。
她也是奉承着能娇养就娇养。
此刻她盯着霍知珩那张脸,“噗呲”一下笑出了声。
看得出来,老父亲的心都快要碎了。
“你就别拦着孩子了,孩子们自己喜欢,你还在意这么多干什么?”沈月娇满脸无所谓,这就导致女儿凑到她身边,一口一个,“还是妈妈好,就是爸爸坏,爸爸不准欺负梅屿!”
霍知珩脸色一沉,他周身气压很重,那张颇为冷峻的脸在扫过梅屿时,直接轻哼一声,“你配不上霍灵。”
梅屿低垂着眸,他没有辩解什么,反而只说了一句,“阿姨很喜欢我。”
这话一出,霍知珩手指紧捏,他看了一眼沈月娇,接着转身上楼。
沈月娇扯了扯唇角。
就算她喜欢也不能拿她当挡箭牌啊,她家这老头子还是很难哄的,到时候哄不好,自己还得倒霉。
“去叫安姨给你们做饭,今天留下来吃顿饭再走,我去劝劝你爸爸。”
沈月娇伸手揉了揉女儿的脑袋,转而上了楼,就见到霍知珩站在阳台面,一张脸闷沉闷沉的。
“霍首长,怎么了,一下部队就这么不高兴?”
沈月娇凑到霍知珩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肩膀,“你别生气吗,这都是小事,不就是两个孩子之间的事吗?我当是什么呢。”
“到时候正好做一对亲家,那梅屿好歹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自家人,你有啥不放心的。”
霍知珩拧眉,他大手一捞,将沈月娇捞进怀里。
两人已经多年夫妻,就连孩子都有了两个。
岁月似乎在他们脸上没有留下多大的痕迹,现在的霍知珩还跟二十年前的时候一样,就是多了很多沉稳。
记忆里的霍知珩一直都是这样,他从来都是很稳妥。
“女儿喜欢你就非要阻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