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没说她两句呢，你就维护起来了？家里连个孩子都没有，一点都不热闹，我那几个老战友家里都三胎了，你妈也是这个年纪生的你，有啥不能生的？”

    

    霍清甫做惯了领导，在家里也是这样，一如既往摆着谱，在他看来霍知珩就是小辈，没有小辈忤逆长辈的道理。

    

    “我妈生了我就走了。”霍知珩沉声，“她年纪小，凭啥让她这么早生孩子带孩子，跟我妈一样英年早逝吗？”

    

    眼瞅着两个人就要争执在一起，沈月娇笑着打着圆场，“都随缘吧，孩子这种事急不来的。”

    

    事实上，她刚刚失去一个孩子，但也无济于事了。

    

    不过她看霍知珩的反应，好像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尤其是霍知珩提到他妈英年早逝的时候，沈月娇脑海中莫名冒出一种想法。

    

    霍知珩他妈难不成是生他走的？

    

    这样一算算时间，好像确实差不多。

    

    霍清甫低叹一声，他好歹还有个亲儿子，结婚了至少得给他一个含饴弄孙的机会吧。

    

    “我很快就退下来了，到时候还能帮你们带带孩子。”

    

    退？张晓玫敏锐的听到这话，顿时忧心忡忡看向首长，他这就要退位了吗？

    

    霍清甫还很年轻，在这个位置上至少还能十年，既然要退位，肯定是身体出现什么情况。

    

    这份工作张晓玫还是很喜欢的，并不想这么快就失去。

    

    霍清甫还等着听儿子关心他，就见他淡漠道，“既然要退，那就早点退，别挡着别人的路。”

    

    霍清甫顿时一口气堵在喉咙里，愣是半句话都说不出口，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沈月娇身上。

    

    结果一个儿子一个儿媳都对他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他顿时有点失措，但让他拉下脸来道歉，几乎很难。

    

    毕竟他是长辈，不可能道歉的。

    

    沈月娇扫了一眼霍清甫，她不是很能理解，既然特意请吃饭，却不肯说事情，就连服个软都难，怪不得霍知珩不想回去，就这父子关系不要也罢。

    

    “知珩，是我这么多年来对不住你。”

    

    霍清甫喝了两口酒，突然就跟改了性子一样，举起酒杯就对着儿子说，“你妈的事，也是我做的不对，你就看在她的面子上，原谅爸爸好不好？”

    

    原谅不是嘴上说说的，至少在沈月娇看来，霍清甫的道歉没有任何诚意，也弥补不了霍知珩这些年来受到的伤害。

    

    “你段阿姨我已经赶走了，现在家里就空落落的剩下我一个。”

    

    “知珩，我已经退让很多了，你也体谅体谅我，我这么些年来一直撑着这个家，也不容易。”

    

    “你有什么不容易的？”霍知珩突然出声，“你不过是牺牲了你原本幸福美满的生活，可你也知道那都是假的，现在不过是让你认清楚现实，你就反倒觉得i牺牲很多了？”

    

    “那我妈呢，她二十岁就嫁给你，二十七岁人没的，你怎么没想过她？”

    

    “你和段玉茹在她二十六岁的时候，就在一起，私底下做的那些事情以为别人不知道吗？在她死后第二个月就领着她和她的儿子回家。”

    

    “霍清甫，就算是禽兽都干不出来这种混账事情！”

    

    霍知珩起身，他那双冷眸含着猩红，就这样看着霍清甫。

    

    下一秒，那响亮的巴掌印就落在他的脸上。

    

    “霍知珩，我养你到这么大，你就是这么忤逆不孝，对你爸爸出口成脏的吗？”

    

    “你连你爸爸都骂，真是没大没小，没有教养的东西！”

    

    霍清甫眼睛死死瞪着霍知珩，眼瞅着又是一巴掌下去，却被霍知珩攥住。

    

    “你有句话说的没错，你确实老了，这个位置坐不稳了，但没人要继承你的衣钵，你瞪着后继无人。”

    

    说着，他就要拉着沈月娇的手离开，就在这时，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还带着张晓枚微微惊讶的声音。

    

    “首长，你没事吧，首长？”

    

    霍清甫整个人晕厥在地上，不省人事的那种。

    

    霍知珩微皱着眉，“到底怎么回事？”

    

    沈月娇上前，替霍清甫把了一下脉象，她秀眉忍不住一蹙，“是脑溢血，赶紧送医院！”

    

    几人紧赶慢赶送人去抢救，抢救室外，霍知珩面色平静，旁边张晓枚忍不住帮着首长说话，“少爷，首长其实挺惦记您的，一来首都就说要带你去吃饭，身上还随身带着你们一家三口的照片呢，我瞧见过一次，照片都泛白了，还被首长放在皮夹里。”

    

    “他看来是很珍惜你们一家的。”

    

    “这个时候说已经来不及了。”

    

    沈月娇开口，“人死不能复生，霍家的事很复杂，张秘书，这不是你该管的。”

    

    被警告了一句，张晓玫有点不高兴，她却还是撇撇嘴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在我看来不都是一样的吗？两个人说开不就好了，父子怎么可能会有隔夜仇？”

    

    等手术结束，霍清甫被推出来时，整张脸都是惨白惨白的，他嘴巴微张，还戴着氧气罩。

    

    身上更是插着些管子，人看起来就很可怜。

    

    沈月娇不自觉的想起当初的霍老爷子就是这样，老爷子身上也都是氧气管，可后面老爷子明明可以活着，却还是没撑过去。

    

    现在霍清甫也是这样。

    

    她看向霍知珩，就见他面色极为平静。

    

    “他现在这样不都是咎由自取吗？当初他害死了爷爷，现在自食恶果，都是报应。”

    

    在霍知珩看来，就是因为霍清甫的纵容，才害得他爷爷失去一条命。

    

    段玉茹是凶手，那霍清甫就是帮凶。

    

    他欠自己这么多条人命，不是嘴上的道歉，就可以敷衍过去的。

    

    霍知珩垂下眼睑，“娇娇，我们回去。”

    

    张晓玫叫住他，“少爷，你不打算照顾首长吗？就算你公事繁忙，可首长身边还是要有人盯着的，不是吗？”

    

    她视线落在说沈月娇身上，就见霍知珩拧眉，将沈月娇拉在身后。

    

    “给他请一个护工，让护工去照顾他。”

    

    等沈月娇一走，张晓玫只能认命去照顾霍首长，就连她自己都想不通，为什么霍首长都活到这个年纪了，儿子和儿媳妇都能不孝顺，明明他是一个很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