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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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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震了。

    似乎并不是地震,只是远方的爆炸波及此处,哥哥说过,不要怕。也许,很快地震会停下。爆炸……爆炸的原因路沛记不起来理由。

    总之,不应该害怕,他努力说服自己。他轻声给自己唱歌,平复心情。

    “轰隆!”又一声震响。

    那是炮弹的爆响,特制的弹头里含有化学物质,裂开后,随着烟尘四散,能够极大削减怪物的自愈力。一连多枚的打击下,本体受伤严重。

    它与本体简短交换讯息,本体依然示意它保护人类,双方达成一致,它不再发出信号。医药公司改进的仪器,既然能够检测到本体,或许也能探查到它们之间的联系,它需要小心。

    怪物的思考没能持续多久,马上将注意力放在人类身上。

    他正在哼唱一首歌曲,轻柔缓和,它觉得十分熟悉,试图回忆,又一片空白。

    衣柜比房间更狭小,温暖,且只有他们彼此,人类的味道占据全部。怪物发出满意的呼噜,这里是一个合格的巢穴。

    地面轻轻晃动,楼下的人声显得遥远,短短几分钟内,大部分人都撤走了。

    路沛调整姿势。

    他弓起身子,横着蜷缩在柜内,长腿折叠在胸前。

    交叠的小腿挡住前侧,而后方则随着身体曲度翘了起来,隆起的弧度抵着柜板。

    和正面被压着腿没有什么两样,一览无遗。

    几滴汗水,流至底下的衣服堆。

    还没有落地,就被一团阴影接住,搓揉着划开。

    怪物吸收的动物基因海纳百川,自然具备夜视能力,因此,对人类来说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里,它看得无比清楚。

    湿润,洁白,柔软,近似脱水的状态。

    他像一条困在渔网中的淡水鱼。

    还把最致命的地方,呈现给虎视眈眈的捕食者。

    翕动的嘴唇,淡水鱼的鳃部,缓慢地一开一合。

    怪物饿得有些眩晕了,满脑子只有饥饿,它太饿了,剧烈的食欲令它根本没法想别的事。可它又知道,无论怎么样,人类过于瘦小,需要再圈养一段时间。

    可它实在太饿了。

    仔细思量过后,怪物决定,稍微吃一口。像舔去冰激凌上的奶油装饰顶一样,它轻轻的,不会对人类造成伤害。

    路沛咬着手指,衣柜里透不进一丝光亮,黑暗带来未知,和莫名的危机感。

    比起正在地震的外界,这里毫无疑问更安全,可他又莫名觉得,这里更危险。

    忽然。

    异物伸入了他的唇缝,从未有过的感觉。

    那是一条冰凉的触肢。

    探入口腔的瞬间,寒气刺在他的神经上,炸开噼里啪啦的裂响。

    “……唔!”路沛瞬间瞪大眼睛。

    他立刻挣扎起来,太冷了,口腔的高温无法容忍这样的寒凉,试图将入侵者挤出,同时,分泌出更多的涎水。

    还没划到唇角,就被舔得一滴不剩。

    口腕发出‘咕嗯’的吞咽声。

    那东西在他的唇缝里,搜刮,扫荡,向喉咙深处探去。

    那是什么!路沛无比惊悚,斥道:“滚开!滚开!”

    他往下踢了一脚,借着力,一个翻身,木质柜门大开,房间有街灯,重见光亮。

    他必须马上离开,去到明亮的地方——可在路沛的身体快要摔出衣柜、即将落地的时候,丝丝缕缕的触肢,攀上他的四肢,固定住他虚空的姿态。

    路沛看见,自己的胳膊上,一圈一圈,绕上细密的黑色枝条。

    然后,它们将他拖回柜中。

    合上柜门,人类与怪物重归黑暗。

    路沛本就头脑不清醒,更是被这忽来的变化,吓得六神无主,他没法理解他经历了什么,只单纯觉得恐怖。

    “放开我!”他剧烈挣扎,“滚开!放手!……唔、唔嗯……你是谁”

    怪物第一次吃鱼。

    当一条鱼在案板上扭动,抖落鳞片,流下更多的黏液。

    它不太擅长处理,触肢笨拙伸入唇缝,与人类接吻。

    可能是太久没有打开的缘故,路沛越是反抗,越是紧张,就越是用湿热的口腔内壁挤压它,身体显露出了与本人意愿极度不符的热情。

    它吃得很小心。感知到他的恐惧,触肢顶部分泌出一些信息素,用于安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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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腕探进腹部的位置,接近五脏六腑,化学物质迅速扩散开来。

    熟悉的感知,令路沛顿时安定下来。

    他的鬓角已被自己的汗浸湿,茫然望着暗色时,有种孤零零的可怜感,像一片在河流中独自漂流的叶子。

    “原……原确”他抠着身下的衣服,小声问,“是你吗……你来了”

    马上不再挣扎,柔顺地松了肩膀,摸索着去找原确的手指,勾到了它的触肢。

    怪物的口腕与人类的四肢有异,而它自发性地模拟出人形的手掌、五指,与他十指交扣。如同他们从前做的那样。路沛小小地松了口气。

    在与他做出掌心相贴这个动作后,它才后知后觉地震怒了,人类将它认成他的前任伴侣!

    “你干嘛这样欺负我……故意,装神弄鬼……”路沛嘀咕道,“讨、讨厌你……”

    尽管说着讨厌的话,他整个人却软绵绵地松垮了,这个黑漆漆的小衣柜,一下子变成相当安全的地方,路沛眯着眼睛,轻缓幅度地扭了扭腰。

    “还不亲我……”他小声哼哼,“那我可要走了……”

    很快,如他所愿的,唇舌被缠住了。

    但伸进来的,又细又长的黏糊物质,根本不是人类的舌头。

    “唔……”

    路沛被亲得说不出话来,无暇思考,只能发出稀碎的呜咽声。

    他感觉到原确很生气,异常的愤怒,将他抵在木质柜板,后背贴着漆过的原木纹理,上下的移动。

    吱呀、吱呀。

    这小小的衣柜,好像都要被它的力道压到支离破碎,路沛断断续续地、细声慢气地讨饶,反倒更点燃了怪物的妒火。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类连求饶的话语尾音,都非同一般地嵌合着它的心意。这本该是好事,可这些在此之前,竟全部属于另一名弱小的雄性,在这种时刻,人类仍然用如梦似幻的软和语气,呼唤着他的名字。

    最为可恨的是,他的双眼并没有看向它。

    躯干自身分泌的强酸液,好像马上要把它从内部肢解,腐蚀殆尽。

    它将人类钉在柜板内侧,搅弄出咕叽的口水声。

    没过多久,人类细细地尖叫一声,然后剧烈喘着气,脸颊绯红,迷迷糊糊地躺倒了。

    ……

    第二天早晨,路沛在床上醒来。

    他看着天花板,猛地坐起,掀开被子,看到自己睡衣睡裤,完整地穿在身上。

    身体清爽,没什么奇怪的感觉。

    接着,他如同做贼一般,小心打开原确的衣柜,里面……里面的衣服叠放整齐,大衣正常悬挂,散发着淡淡的薰衣草干燥剂味,没有任何弄脏的痕迹。

    “……呃”路沛迷茫。

    他对昨晚的印象迷糊不清,依稀感觉,身上难受,给路巡打去一个电话抱怨,紧接着,由于太热了,他脱掉衣服,然后地震,他觉得害怕,钻进衣柜里,结果不知道是和原确的魂魄,还是别的什么脏东西,发生一些限制级的画面……可是,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

    路沛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他唯一能确定的是他昨天睡了一整天,也许是高烧下的幻觉。

    那究竟是发烧导致的幻觉,还是鬼压床

    “我是不是太压抑了……”路沛羞耻地抓乱头发。真是有点疯了。

    他打开卧室门,太一的窝就在门脚边,一只小黑东西睡得很安逸,难得没有黏他。路沛摸摸它的脑袋,它好像很郁闷,竟也不用头顶蹭他的手。

    路沛对它说了好多句话,用尽花样地夸,它才敷衍地‘吭’一声。

    “你今天一点都没精神。”路沛说,“怎么回事,太一你平时明明是最有劲儿,最可爱的。”

    你可爱。怪物心中反驳,懒得开口,趴伏着拱成漆黑的一团。它不想再假扮人类的宠物了。

    尽管不久前,它才因为能够正大光明饲养人类而志得意满。它每天都能看见人类,得到他的抚摸与服侍,偶尔还有亲吻,但这样的有限肢体触碰,如今已无法满足它。

    路沛打开窗,楼下的邻居们,嗑着瓜子,谈论昨晚的地震,聊天的声音飘进来。

    “军部发新闻了,好像说不是地震,是什么新武器测试……”

    “哎呦,大晚上的搞武器测试,还离我们这么近,要不要睡觉啦”

    “还搞什么武器啊,难道又有叛乱……”

    路沛侧耳听着,既然地震不是幻觉,那么,后面的……他心里感到古怪,似乎确实发生过一些情况,却又因缺乏证据而苦无头绪。

    他心里装着这件事,投入到工作当中,打开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一上午接了十个电话。

    他工作时间不长,职级不算高,但站在抵御污染的一线,民众的关注度一骑绝尘。许多来自地上区任务的邀请函和邮件,纷纷扬扬像纸片一样发过来,大部分是为了结交与试探,包装成礼貌甜蜜的点心,请他吃饭、喝茶、观展、参加艺术沙龙。

    地上区的人精寄这些信片,通常会附上随礼,不过分昂贵,绝对足够精致,比如一小罐几千币一斤的梅子干。

    路沛深谙这一套,不便结交的人物赠送的小礼品,还没拆开,就会被托玛德拎走退回。

    托玛德是专业的秘书,每次前来必按门铃,若非路沛开口,他只会站在门边,视线规规矩矩地看地,绝不窥探客厅内的样貌,从不主动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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