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烈扒着云气边缘,瞪大眼睛仔细瞧了瞧下方那执伞的紫衣女子,忽然“咦”了一声。
你们看那姑娘的衣裳样式,他扭过头,对花木兰和伽罗说道,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
窄袖束腰,裙袂飘飘,还有那绣花纹路……是不是有点咱们大唐的味道?
花木兰闻言,凝目细看。
方才只顾着看那女子精妙的身法和凌厉的杀招。
此刻经苏烈一提,她也留意到对方那身紫色劲装的剪裁风格,
确实与记忆里长安城中那些习武女子喜爱的利落装扮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细节上因材质和此地风俗略有不同。
有点像。”花木兰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难道……她也是我们那儿来的?”
王也站在一旁,自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看了一眼下方正抬头望来的紫衣女子,又瞥了眼身边几人隐隐激动起来的神色,随口道:“是不是,下去问问不就知道了。”
说罢,他袖袍微拂。
下方村落边缘,一处巨木林立的隐蔽角落,空间微微扭曲。
下一瞬,王也、花木兰、苏烈、伽罗、铠五人的身影,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林间空地上,没有引起任何村民的注意。
“走,过去吧。”王也当先迈步,朝着村落方向走去。花木兰几人连忙跟上,心中既有期待又有些许紧张。
他们刚走出树林,踏入村口那片被巨魔尸体和战斗痕迹弄得一片狼藉的空地。
远处,那名紫衣女子似乎刚安抚了激动的村民,正吩咐几个青壮收拾残局、救治伤员。她似有所感,转过身来。
目光首先落在了走在最前、一身赤甲尤为醒目的花木兰身上。
女子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隔着数十丈的距离,花木兰清楚地看到,对方那双原本沉静如秋水的眼眸,在触及她身上铠甲制式的刹那,骤然亮了起来,随即掠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紧接着,那紫衣女子竟不顾仪态,身形一晃,施展出那精妙绝伦的身法,如同紫燕掠波般,几个起落便穿过凌乱的场地,翩然落在花木兰面前数步之处。
她手中仍握着那柄淡紫色的油纸伞,伞尖斜指向地,微微喘息,显然是心情激荡所致。薄纱遮掩的面容看不清表情,但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盯着花木兰,目光在她铠甲上的每一处熟悉纹路、每一个磨损痕迹上快速扫过。
然后,一个带着明显试探与急切的、清脆悦耳的声音,从薄纱后传出:
“阁下这身铠甲制式……莫非是……长城守卫军?”
此言一出,花木兰心头剧震!
苏烈更是猛地踏前一步,憨厚的脸上瞬间被巨大的惊喜覆盖。伽罗也掩住了嘴,眼中泛起激动的光彩。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铠,湛蓝的眼眸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波动。
这女子不仅认得大唐服饰风格,更一口道出了“长城守卫军”!
花木兰强压住翻腾的心绪,深吸一口气,迎上对方探寻的目光,郑重点头:“正是。我乃长城守卫军队长,花木兰。”
她顿了顿,看着眼前身姿窈窕、气质独特的女子,问道:“姑娘是……?”
紫衣女子听到花木兰肯定的回答。
眼中霎时迸发出耀眼的光彩,那是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无法掩饰的激动与喜悦。
她立刻收起油纸伞,双手抱拳,对着花木兰,也对着她身后的苏烈、伽罗、铠,行了一个干
净利落、带着明显大唐江湖气的礼节。
在下公孙离,她声音清脆,带着几分如释重负的欢快,“乃大唐尧天组织成员。
真没想到,在这般遥远陌生的凶险之地,竟能遇见故乡的同袍!”
“公孙离……尧天……”花木兰喃喃重复,脸上终于绽开发自内心的、灿烂的笑容。
她回身与苏烈、伽罗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份“终于又找到一个”的由衷喜悦。
铠虽未说话,但紧绷的肩线也微不可察地松弛了些许。
太好了!苏烈咧开大嘴,笑得见牙不见眼,“俺叫苏烈,也是长城守卫军的!
这位是伽罗,这是铠,都是咱们自己人!”
伽罗对公孙离微微颔首,温声道:“幸会,公孙姑娘。
铠也简单抱拳:铠。
公孙离一一回礼,目光在几人脸上转过,最后落在了站在稍后位置、一直静静看着他们相认的青衫道人身上。
她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对着王也,也郑重地抱拳施了一礼。
语气带着感激与敬意:“方才巨魔群骤然伏诛,村民们茫然无措。
唯独小女子隐约察觉高空云中似有高人气息……想来,必是道长出手相助,救我等性命于危难。
公孙离代全村百姓,谢过道长救命之恩!
王也见她行礼,随意地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点温和的笑意:姑娘不必多礼,举手之劳。
他有些好奇地问道,“不过,我自觉气息敛藏得尚可,姑娘是如何察觉的?”
公孙离直起身,薄纱下的唇角似乎弯了弯,声音里带上一丝淡淡的、属于她这个年纪少女的灵动。
回道长的话,小女子乃是魔种混血,天生灵觉比寻常人族要敏锐些许。
方才虽未看清道长仙踪,但那股涤荡魔氛、救众生于无形的清净道韵,却隐约有所感应。
加之看到木兰姐姐他们与道长同行,便大胆猜了一猜。
魔种混血?
花木兰微微一愣,随即恍然。难怪她身法如此诡异迅捷,伞法又那般凌厉精准,原来有魔种血脉的天赋。
在王者大陆,拥有魔种血脉者虽可能遭遇歧视,但也往往具备非凡能力,尧天组织中便不乏此类奇人异士。
原来如此。王也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这时,村里的喧嚣稍稍平复,一位头发花白、精神却还算矍铄的老者,在几名壮硕村民的簇拥下,快步迎了过来。
老者脸上犹自带着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王也等人的敬畏。
公孙离连忙为双方引见:“村长,这几位是我的故乡人,花木兰将军,苏烈壮士,伽罗姑娘,铠壮士。
还有这位,王也道长,方才便是道长出手,驱散了魔患。
她又转向花木兰几人,这位是白石村的村长,石坚爷爷。
石坚村长闻言,激动得胡须都在颤抖,对着王也等人就要大礼参拜:原来是恩公驾到!
老朽代白石村上下,拜谢恩公救命大德!
若非恩公及时出手,我们这村子今日怕是……
王也上前一步,托住了老人,语气平和:“老丈不必如此。
路见不平,理应相助。
他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清理战场的村民,以及远处那些简陋但结实的屋舍,问道,“此地看起来还算僻静,怎么会有如此多的巨魔来袭?”
提到这个,石坚村长脸上露出愤恨与无奈交织的神色,叹了口气道:恩公有所不知。
虽说前些日子,不知是哪位神秘高人神通广大,将魔嚎山脉那些巨魔长老和王族都给荡平了,消息传来,咱们南荒人族无不欢欣鼓舞。
他顿了顿,语气沉重下来:“可那巨魔族在南荒盘踞万年,根深蒂固。
除了老巢,各处荒野山林、险恶之地,还散布着数不清的巨魔部族和零散魔物。
如今树倒猢狲散,这些失了管束的巨魔余孽更是四处流窜,烧杀抢掠,比往日还要猖獗几分。
我们白石村位置偏僻,本还算安宁,没想到今日竟被这么一大股流窜过来的巨魔给盯上了。”
旁边一位脸上带伤的年轻村民忍不住插话道:“听前几日路过的一队行商说,往东去八十里外的黑风山脉里,好像聚拢了不少逃过去的巨魔残部,仗着地形险恶,很是祸害周边。
袭击我们的这批,说不定就是从那边流窜过来的!”
花木兰闻言,英气的眉毛一扬,眼中锐光闪过。
她踏前一步,对石坚村长抱拳道:“村长,既然还有巨魔余孽为祸乡里,危及百姓,我等既逢其会,便不能坐视不理。”
她回身,目光扫过苏烈、伽罗、铠,最后看向王也,语气斩钉截铁,带着长城守卫军队长一贯的担当与果决:
“这黑风山脉的巨魔余孽,便交给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