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突然!
一声比之前空间撕裂更为沉闷、却也更为决绝的巨响,毫无预兆地从西方那片刚刚闭合裂隙的虚空深处传来!
那声音,并非爆炸,更像是某种沉重无比的“门户”被从内部彻底关上、锁死时发出的轰鸣!
余音滚滚,带着一种终结与尘埃落定的意味,涤荡过天空。
紧接着。
一声清朗平和的吟诵,清晰无比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说话者就在身侧:
“太上有命,搜捕邪精,承天正气,入吾剑锋!”
这声音不高,却蕴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堂皇正道之气,瞬间冲散了残留天地间的佛力威压与衰败死气。
“杀!”
话音落下的瞬间。
“刺啦——!”
众人头顶上方不远处,虚空如同被一柄无形利刃划开,一道笔直、边缘流淌着淡金色道韵光华的缝隙,豁然展开!
与之前那道喷涌金光、散发不祥气息的巨大裂隙截然不同。
这道新出现的缝隙,不过丈许长短,稳定、平和,内里隐约有清光流转。
一道青色身影,自那缝隙中从容踏出。
道袍整洁,纤尘不染。面色如常,气息平稳。正是王也。
他脚踏着缝隙中流泻出的淡淡金光,如同踩着无形的阶梯,一步步自虚空走下。
阳光落在他身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润的光晕。
与方才那抓摄千丈金身、引发虚空塌陷的震撼景象相比,此刻的他,看起来平凡得如同一位刚刚结束早课的道人。
“王……王道长?!”
李英琼第一个失声叫了出来,小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溜圆。
“道长回来了!”
守拙长老浑身一颤,老脸上瞬间涌起难以置信的狂喜,声音都变了调。
清虚真人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眼中爆发出明亮的光彩:
“好!好!回来就好!”
孤月大师和她身后的四位修仙者,此刻已是目瞪口呆。
他们看看王也,又下意识地望向西方那片已然恢复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的天空。
再看看王也。
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究竟发生了什么”、“他是怎么做到的”之类的巨大问号。
尤其是想起刚才那尊让他们绝望的千丈金身,以及那只将其轻易抓回的道金巨手……
再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平和、甚至显得有些“人畜无害”的青袍道人。
强烈的反差,让他们的大脑几乎陷入短暂的空白。
王也并未在意众人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
他步履平稳,如同闲庭信步,转眼间便落在了残破的峨眉大殿之前的空地上。
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众人。
在清虚真人、守拙长老身上略微停留,颔首致意。
又看向孤月大师几人,虽不认识,但也微微点头。
最后,视线落在顾彩衣和李英琼身上,见二人无恙,眼中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缓和。
“有劳诸位挂念。”
王也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平淡。
“王道长!”
清虚真人抢上几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深深一揖:“道长深入险地,为我神州除此大患,挽峨眉于既倒,救苍生于倒悬!”
“此恩此德,峨眉上下,没齿难忘!”
守拙长老也连忙跟上,老眼含泪:“王道长!老道……老道之前还……”
他想起自己之前绝望时的言语,一时羞愧,竟有些语塞。
王也虚扶一下:“掌门、长老言重了。”
他的目光转向孤月大师几人。
清虚真人连忙介绍:“王道长,这位是昆仑派的孤月大师,与这几位道友,皆是听闻峨眉有难,特来驰援的。”
孤月大师此刻也已从极度的震惊中强行拉回心神。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万般疑问与骇浪,上前一步,敛衽一礼,姿态优雅,声音虽竭力保持平静,却仍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
“昆仑孤月,见过王道长。”
“道长神通,惊天动地,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她身后四人,也连忙跟着行礼,态度恭敬无比,再无半分之前的质疑与惋惜。
黑衣青年抱拳,声音沉稳:“蜀山,李静虚,见过王道长。”
“青城,朱梅,见过王道长。”
“散修,熊血儿,见过王道长!”
“齐灵云,见过王道长。”
王也一一还礼,并未多言。
礼毕,孤月大师终究是按捺不住,美眸望着王也,问出了在场所有人都最关心的问题:
“王道长……”
“方才那裂隙之中,金光冲天,更有……更有庞然金身显化,威压如狱……”
“之后……又见道金巨手横空,擒拿金身……”
“不知……不知佛界之内,究竟发生了何事?”
“那金身……那巨手……”
她问得有些迟疑,有些小心翼翼。
毕竟,那等层次的争斗,已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范畴,贸然询问,恐有冒犯之嫌。
但好奇心,以及对这位神秘道长的探究,终究占了上风。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王也身上。
屏息凝神,等待着答案。
王也闻言,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处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佛界之内,确有万佛残存意志盘踞,相互吞噬融合,已成气候,更凝聚出一具‘末法金身’。”
“那金身,集万佛残念、末法道韵、以及那残破世界最后的怨毒死气而成,威能不俗。”
“方才破界而出,欲降临此间者,便是此物。”
众人听得心头骇然。
万佛残念……末法金身……
光是听听,就让人头皮发麻。
熊血儿忍不住插嘴:“那……那道金大手是……”
王也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贫道见其欲破界为祸,便顺手将其擒拿,封镇于那残界深处,以地火风水重炼,返本归元,化作了滋养那方天地的资粮。”
“顺手……擒拿?”
“封镇?”
“重炼?”
“化作……资粮?”
清虚真人重复着这几个词,每个词都说得无比艰难,仿佛重若千钧。
守拙长老嘴巴微张,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李静虚、朱梅、熊血儿、齐灵云四人,更是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