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也看了巫行云一眼,心说这姑娘当真心直口快,不通人情世故。
人家乔峰数百里赶来助拳,江陵武林中人自是对他感恩戴德。
双方交手才刚刚开始,你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他不行,不是惹众怒吗?
果不其然,周围十几个人听到巫行云的话,纷纷怒目而视。
若非见她是个姑娘,外加当前情况不允,早就与她动手讨教了。
“不过实话实说而已,这么看着我作甚?”
还不明白情况的巫行云,扫了众人一眼,眸光透着几许疑惑的说道。
大姐,你可快闭嘴吧。
王也拽了她的胳膊一下,原本是想提醒她别乱说话,招惹是非。
可巫行云一点也不领情,转过身瞪了王也一眼:“你拽我做什么?”
“哼,小姑娘不知天高地厚。”
这时,一名拿着双鞭的老者冷哼说道:“乔帮主乃武林之中,鼎鼎有名的大英雄。”
“其实力,见识,岂是他一个小伙子能比的?”
“就是。”另外一人附和道:“乳臭未干的臭小子,如何能与乔帮主这等盖世英雄相比?”
“两位究竟是哪里来的,竟是这般耀武扬威?”
喂喂喂…….
你说话注意点啊,谁耀武扬威了?
况且,就算是巫行云说了些不中听的话,那也是她说的,与我有何干系?
砰砰砰……
正在这时,乔峰几人的战斗频率加快,拳脚相交的闷响此起彼伏,传荡不绝。
于四人交战周围,气浪滚滚,尘烟弥漫,遮蔽了一方视野,令人看不清内中状况如何。
但……
场中情况,却瞒不过王也和巫行云的眼睛。
乔峰此刻以一敌三,虽说暂未落于下风,但明显已有几分颓势。
没办法,那王泰也好,朱刚也罢,人均内力都在乔峰之上。
只不过因为临敌经验不足,招式没有乔峰巧妙,再加心性等等因素,故而才拖延至今。
也就是乔峰这等战神级人物,方能一个人打三个内力高过自己的武者,还不落下风太多。
换做其他人,早就一败涂地了。
“这几人哪冒出来的?”
“竟能有如此深厚的内功修为?”
乔峰越打越是吃惊,越打越是疑惑,在这武林之中,似他们这等精湛内力修为者,没有数十年苦功不可能达到。
可从相貌来看,他们最大的也不过三十来岁。
其内力修为,怎能达到如此境地?
当真令人匪夷所思,茫然不解。
砰~~!
正在他分神疑惑之际,被朱刚瞧准破绽,一记鞭腿横扫而来,抽中乔峰胸膛。
蹬蹬蹬……
乔峰只觉沛然巨力席卷,身形不受控制的向后倒退,一连退了十几步后,方才稳住身形。
“糟了……”
他脸色铁青,眉头皱起,心中暗忖:“这一腿踢得我气血翻腾,三焦淤堵,再战必输无疑。”
“不管了……”
乔峰眸光一凛,只觉蛮劲上涌,心中发狠:“即便用以命搏命之法,也要杀了他们三个!”
“我乔峰个人声誉受损事小。”
“可一旦败于其手,不仅丐帮名誉扫地,那些被他们祸害的百姓,江陵城也无人敢来营救。”
念及此,他运转体内真气,将毕生功力调动而出,打算和王泰他们搏命厮杀。
正在这时,肩膀忽的一沉。
乔峰心头咯噔一跳,有人在我全力防备之际,依旧能在我毫无察觉之下,伸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这人的修为,也未免…….
他缓缓转身,入目所见,乃是一张温润和煦的笑脸。
“乔帮主,区区三个蟊贼,何须你来动手?”
王也淡笑说道:“就让在下用乔帮主曾指点的功法,来应对这三个败类吧。”
我何时指点过你了?
乔峰一脸茫然,心说我都不认识你……
但转念一想,便是了然清楚,这个来历不明之人,是在照顾自己和丐帮的颜面,才故意这么说的。
再仔细一瞧,发觉王也从相貌来看,不过才二十出头,心中顿时大感震诧!
今日真是怪事咄咄。
不仅那三个败类远远超乎预料,就连这年轻小伙子的修为,也令人匪夷所思。
他感激的看了王也一眼,点点头:“那就有劳兄台了。”
说罢,便退了回去,默默运功调息,冲击淤堵的三焦经络。
“哼!”
“就连北乔峰都不是我们的对手,凭你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王泰见王也大步走来,打量着他,冷笑说道:“莫非是来送死的不成?”
王也:“其一,乔帮主只是一时不慎,挨了一招,并未落败。”
“其二,你们不过是仗着人多势众而已。”
“有本事,和乔帮主一对一啊?”
“你们敢吗?”
行走江湖,不仅仅是打打杀杀,还是人情世故。
王也一番言论,可谓给足了乔峰和丐帮的面子,哪像巫行云似的?
开口就得罪人……
“牙尖嘴利!”
王泰冷哼一声:“就是不知道,你的武功是否也和你的嘴一样厉害?”
话落,人已双足猛蹬地面,借着反作用力冲杀而出,手中长刀直取王也咽喉!
太极柔劲,云手!
王也向后撤了半步,右手缓缓抬起,掌心喷薄出一股柔韧真气,将王泰身躯缠裹,继而手臂猛地向后一拉一拽!
嗖~~!
那王泰的魁梧身躯,当即不受控制的飘掠而出,从王也头顶飞过,抛入后方人群脚下,摔了个七荤八素,内气紊乱。
如此一幕,看得朱刚和辛无命大惊失色,骇然惊惧!
“这,这怎么可能?”
“就连乔峰都在我们的合围下…….”
砰!砰!
话未说完,王也已欺身上前,还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两记太极刚劲,轰在他们的胸膛之上!
朱刚与辛无命二人,但觉胸口如遭雷殛,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透体而入!
太极刚劲,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内蕴崩山裂石之威,此刻轰然爆发,直震得他们五脏六腑仿佛移了位。
两人如同断了线的纷争,又似被狂风卷起的败叶,完全不受控制地向后激射倒飞。
口中更是压制不住,喷出漫天血雾。
砰砰两声闷响,二人如同沉重沙包,重重砸落在地,却又去势不减,贴着地面翻滚了数圈,方才勉强止住。
这一刹,全场骇然,鸦雀无声!
此前反驳巫行云的那几个人,只觉脸上火辣辣的,一个个瞪鼓了眼睛,灼灼盯着王也背影,口中亦是喃喃低呼:
“一,一招?”
“这小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巫行云一脸得意的看着他们,嘴角飞扬,乐开了花。
那模样明显在说,瞧瞧,瞧瞧!
我说什么了?
这时,王也大手一挥,低声沉喝:“血杀帮作恶多端,欺男霸女,岂有放过之理?”
“诸位江陵群雄,斩妖戮邪,正在此时!”
这句话,就像是打开某个开关一般,瞬间激起江陵众多高手的怒火!
众人齐刷刷的看向那些血杀帮弟子,一个个将手按在了兵器上。
“杀!”
“一个不留!”
人群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群雄当即拔出手中兵刃,如同潮水般汹涌而去,直奔血杀帮的弟子!
霎时间,刀光剑影交织成网,怒吼撕裂了寂静。
江陵群雄积压已久的愤恨在此刻彻底爆发,如同决堤洪流,势不可挡!
包括乔峰在内的丐帮众人,也充分发挥痛打落水狗精神,气势汹汹的杀了过去。
血杀帮弟子眼见三大首领顷刻间两伤一败,本就心惊胆战,士气早已溃散,此刻见群雄如狼似虎般扑来,更是阵脚大乱,勉强举起兵刃格挡,却哪里抵挡得住这同仇敌忾的攻势?
只见那名手持双鞭的老者,须发皆张,双鞭舞动如风,一鞭砸碎一名血杀帮徒的肩胛骨,另一鞭反手横扫,又将一人打得脑浆迸裂!
几名江陵汉子双眼血红,状若疯虎,冲杀在前,打得血杀帮众节节败退。
血杀帮众人,不过就是地痞流氓,乌合之众,哪里敌得过这么多武者的袭杀?
不多时,便已是尸横遍野,鲜血汩汩,残肢断臂铺了满地。
战斗从打响开始,才用了不到两刻钟的功夫,便已宣告结束。
砰~~!
乔峰一掌拍杀最后一名血杀帮弟子,转身张望,却不见王也踪影。
“人呢?”
他连忙飞奔回血杀帮门口,抬眸看去,只见原本身负重伤的王泰等人,此刻已然化作三具尸体。
至于王也和巫行云,则是已经不知去向。
“唉……”
乔峰轻叹一声,他原本还打算战斗结束之后,找个地方与王也痛痛快快的喝上一场,向他表示感谢。
没想到,人家早就走了。
“希望他日还有机会再见吧…….”
乔峰心中喃喃嘀咕一句,转身去里面与马大元等人汇合去了。
…….
数日后,古道上。
“王道长,若有闲暇,一定要去天山做客。”
巫行云站在一个岔路口上,拱手作揖,诚心相邀。
经过这几日的调息,巫行云已经伤势痊愈,内力恢复,便和他提出分手。
毕竟,天山派中的师妹和师弟还不知道自己是死是活,状况如何?
她得赶紧回去报个平安,免得他们牵肠挂肚。
王也回敬一礼:“一定。”
“那巫行云就在天山恭候道长大驾了。”
她浅笑一句后,足尖轻点,身形飘掠,直奔天山飞掠而去。
不多时,便已消失在王也的视野之中。
“嗯……”
“接下来该去哪呢?”
“随便逛逛吧…….”
王也并没有什么目标,干脆就随便选了个方向,迈步前行,走到哪算哪。
……
有话则长,无话则短。
时间一晃,便来到傍晚时分。
夕阳西沉,余晖将云霞染成一片暗金。
一处山脚下,远山如黛,近水含烟,清澈溪流蜿蜒穿过山谷,潺潺水声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清越。
溪畔芳草萋萋,点缀着不知名的野花,散发泥土与草木之清新。
河畔旁,一名黑衣女子正蹲在青石上,如墨青丝披散下来,垂入溪水之中,随着水波轻轻荡漾。
“哈哈哈哈哈哈…….”
“想不到在这荒野之间,竟有如此出众的美人?”
“我云中鹤今日真是艳福不浅呐…….”
忽然,一声怪笑响起,令那黑衣女子脸色骤变,当即弯腰捡起石头旁的长剑,锵啷一声拔出鞘来。
“什么人?”
话落,只见一抹身影自半山腰倏然掠下。
其速度极快,仅在转瞬之间,便已落在黑衣女子面前,当真是:逝如轻烟,鸿飞冥冥。
黑衣女子抬眸打量,只见他身材极高,却又枯瘦如柴,宛若一根竹竿,苍白无比的脸上,正挂着笑意,仔细打量自己。
“小美人,在下云中鹤,今日途经此地,能遇见姑娘这般绝色,岂不是缘分?”
“混账!”
黑衣女子勃然大怒:“凡是看了我容貌之人,只有死路一条!”
她眸中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嗡鸣作响,直奔云中鹤刺去!
然而,云中鹤只是微微一晃,便已避开女子剑锋,且反手拍向她的手腕。
黑衣女子见状,连忙剑锋回,转削向对方手掌。
可云中鹤却如泥鳅般滑入女子中门,左手疾点她肩井穴。
砰~~!
但听一声闷响,黑衣女子顿觉手臂酸麻,长剑也咣啷一声脱手落地。
蹬蹬蹬......
她整个人被掌力带得踉跄倒退,连连后退数步,方才哗啦一声摔入溪边浅滩,溅起一片水花。
砰砰~~!
还未等她站起来,云中鹤已然欺身而上,运指如飞,封住了此女几处大穴,令她浑身酸软,难以动弹丝毫。
“啧啧啧…….”
云中鹤舔了舔嘴唇,啧啧说道:“真是个标致的小美人啊…….”
说着,便伸手探向女子胸前衣衫。
“啊~~!”
黑衣女子当即花容失色,惊叫一声:“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
云中鹤淫笑着说道:“自然是与姑娘好生快活一番了……”
“住手!”
忽然,一声沉喝从身后传荡而来。
云中鹤眉头一皱,转身看去,只见旷野之中,走来一挺拔男子。
“臭小子,你是何人?”
“竟敢管你云爷爷的闲事,不想活了吗?”
“也罢……”
他站起身来,冷笑说道:“我便先宰了你,再享受这个小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