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巧?
传音切断后,王也心泛嘀咕,自己刚杀了褚禄山不久,落霞村的人便找到了?
仔细想想,倒也不是没有可能。
自己救下田花之举,以北凉拂水房的谍报网络,应该很容易查到。
他们难免会猜测,自己与落霞村有所关联。
拿落霞村的人做文章,也就不奇怪了……
不论圈套与否,这北凉自己都得去上一趟。
哪怕是圈套,也无非再耗几年寿数而已。
念及此,王也将目光投向那艘大船。
……
船舱之内,光景幽邃。,四壁皆以紫檀木包镶,雕着螭龙闹海图。
地上铺着厚密毛毯,空气里弥漫浓烈檀香,却压不住那一丝丝血腥气。
一年约四旬,面皮白净微胖,双眸锐利宛若鹰隼的男子,手持一根乌金丝长鞭,鞭梢沾染血珠。他并不看跪在面前的人,只是有一下没一下地,将鞭子轻轻敲打着掌心,发出令人心悸的“
突然!
他手腕一抖,长鞭如毒蛇出洞,带起尖锐呼啸,狠狠抽下!
“啪!”
清脆裂响,长鞭落在裴南苇的肩背上,那件素色的宫装应声裂开一道口子,底下皮肉顿时红肿起来,渗出血丝。
赵衡冷笑一声,抬手又是一鞭,两鞭……
鞭影连绵成片,抽打声密集如雨,裴南苇咬紧牙关,初始还能硬挺着,随着鞭子落下,身子剧烈颤抖,终是支撑不住,瘫倒在毛毯上。
她云鬓散乱,几缕青丝被汗水粘在苍白脸颊,清丽绝俗之容此刻毫无血色,睫毛不住颤动,一双秋水般的眸子紧闭着,眼角却残留着泪痕。
赵衡其人,是个变态,人前扮演恩爱夫妻,人后则常常对裴南苇鞭挞羞辱。
骂她贱人,骂她为何不去殉国。
此前,徐世子抵达青州,与裴南苇有过数次眼神交流。
这不过是徐凤年天性风流,见到美女便多看几眼而已,可赵衡却心中恼恨,将火发在裴南苇身上。
按照原定剧情发展,徐凤年会在青州芦苇荡遭到刺杀。
裴南苇将会被赵衡送与徐世子。
可因为王也的出现,褚禄山的死,徐凤年在抵达青州的第二天,便吐血昏迷,折返北凉。
自此,裴南苇的日子就更加凄惨了。
赵衡心情好,拿她抽打鞭挞取乐,心情不好亦会拿她泄火。
过往时分,不过月余一次鞭挞,裴南苇虽痛苦不堪,却也能够咬牙坚持。
而如今……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
这种日子,还真不如一死了之。
轰~~!
忽然,舱门迸发巨响,随之炸裂开来,无数木屑迸溅四射,散落满仓。
“你是何人?”
突如其来的巨响,令赵衡心头一个激灵,抬眸看向闯进来的青衫道人,神情微微错愕。
“嗷~~!”
一道流光激射而来,没入赵衡眉心,瞬间引起滔滔烈焰,迸发灼灼烈火。
眨眼间,这位恶贯满盈的藩王,便已在三阳真火的灼烧之下,化作一堆焦炭。
死了?
裴南苇一脸错愕,赵衡就这么死了?就这么突兀的死了?
哗啦…..
思量间,一张毛毯铺了过来,覆盖裴南苇那衣衫缕缕,几无完整的身躯上。
王也走上前来,伸手一揽,将其抱入怀中,继而飘身离去,来到岸边。
……
褚禄山的计划,说不上多么高明,无非是全面开花广撒网,以利诱,诓骗等方法,引王也现身而已。
譬如,在江湖上广传消息,说什么奇宝出世云云。
请龙虎山广发消息,只要王也愿投效离阳皇室,便会出面调和双方矛盾,给王也提供庇护等等。
至于落霞村,也正如王也料想那般,褚禄山通过他救下田花之举,猜他出身落霞,也在计划之中。
计划虽不高明,却也正常。
古往今来,很多计谋也不过‘开会’二字而已。
如梅长苏那般,一环套一环,看似牛哄哄的计划,在现实中往往行不通……
除去落霞村外,褚禄山的想法与徐渭熊不谋而合。
无他,在徐渭熊心中,王也应该还不至于蠢到为几十个无关紧要的百姓,再来北凉犯险。
然,这一套下来,是对王也性情,及行事作风的摸索。
北凉对他了解的太少,只能通过广撒网的方法,了解他,找到他。
不仅仅是徐渭熊,徐凤年,李淳罡等人,也是如此观点。
他们更愿意相信,若王也现身,会在奇宝出世之地,或天下道门之首的龙虎山。
同时,这些人也没想到,落霞村竟还有个意外事件。
李长山获赠传音符,此符不仅能够传音,亦能定位。
……
北凉山峦深处,万物萧索。
寒风过处,枯草断茎在雪中发出细碎呜咽。
一处悬着冰棱的山崖下,李长山满面愁容,坐在一块青石之上。
而在他身旁,还有数名正在烧火煮水的青壮男子。
他们并非落霞村村民,而是在妻子怀孕之后,为躲避褚禄山的魔爪,进山避难的王家村村民。
“啊~~!啊~~!啊……”
不远处,简陋至极的木屋之中,传来一声声妇人惨叫。
那是王二牛的媳妇,今天她破了羊水,临盆生产,才有了几个男子烧火煮水的画面。
“二牛的媳妇还没足月吧?”
“还差一个多月呢,希望她…….”
“闭嘴,说点吉利的行不行?”
“可上次张家村的好几个……哎呦。”
那男子话未说完,便被一个稍微年长的男子敲了一下脑袋。
“别他妈说了!”
咕咚咕咚……
铁锅内的水逐渐沸腾,而木屋内的叫声越来越大,那年长男子脸上写满担忧。
他回头看了一眼李长山,心中暗暗轻叹:“唉……”
“这狗娘养的世道,还让不让人活了?”
嗯?
怎么不喊了?
屋内喊叫声戛然而止,引起一众人的警觉与担忧。
吱呀……
木门吱呀作响,缓缓打开,仿佛卡在了所有人的心跳上。
包括李长山在内,在场众人均停下手中动作,一瞬不瞬的盯着那间木屋,就连一旁的几间木屋子,挺着大肚子的妇人,也探出头来。
啪…..
一只指甲断裂,关节发白,沾染浓稠血液的手掌,扣在门框之上。
随后,王二牛的身影显露在惨淡日光之下,映入众人眼帘之中。
他身着粗布棉袄,其上沾染深一块浅一块的血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如同行尸走肉般缓缓走了出来.....
望着他怀中,那个坚硬,被一团染血破布包裹,仅露出青紫色的小小脚踝,众人心头咯噔一跳!
“又一个……”
年长男子暗暗轻叹,王家村,碎石沟,连同张家村在内,今年已经第九个了……
“啊啊啊~~!”
屋内,传来一声苍老,嘶哑,凄厉的吼叫与怒骂:“老天爷!”
“你何时能睁开眼睛看看我们啊!”
噗通......
王二牛走了几步,一头扎进雪堆之中,怀中的那个‘物件’也掉落地上。
……
半日后。
火焰熄灭,铁锅内的开水冻成冰坨。
一众王家村村民,眼神涣散的围坐一团,神情麻木,看不出悲痛,也看不出任何情绪。
不远处的木屋之中,隐隐传出几个妇人的抽泣声。
声音之中,带着一丝丝恐惧,似乎也怕自己落得同样命运。
“来了?”
李长山的一声低吟,打破了沉静,众人纷纷回头看去,只见一道清光从空中俯冲而下,悬浮众人身前。
湛青色的飞剑上,站着两个男子。
一人为青衣道长,一人为手持木剑的青年。
“王道长!”
李长山面色一喜,连忙迎上前来,欲要跪伏地面,却被王也伸手阻拦:“不必如此,先说说情况吧。”
“好。”
李长山点点头,开始道述由来,在他与王也分开之后,便四处打听消息。
最终,在王家村打听到,村民担忧褚禄山报复,躲进大山之中。
他进山寻找,终在昨日找到乡亲,可还未等上前会面,大批北凉兵便已杀到,将村民挨个抓走。
李长山因藏身暗处,故而未曾发现,逃过一劫。
之后,他又遇见王家村的人,便随着他们到了这。
两人正说着话,耳畔忽然传来温华的疑问:“为何要进山产子?”
“你们莫不是疯了不成?”
山中寒风呼啸,冷意更甚村庄,那简陋木屋,生再多的火也没有多少温度。
何以要在如此恶劣环境之中产子?
这不是害人吗?
王磊,也就是那年长男子瞥了温华一眼,轻呵一声没说话,似乎懒得与他解释。
“这位公子有所不知。”
另外一名青年解释道:“北凉将军褚禄山,最喜喝妇人奶。”
“其手下拂水房四处为其寻访,在数个月前,拂水房密探进了我们村子。”
“虽然不知道会不会盯上我们,可一旦被抓去那就惨了…..”
“没办法,我们只能进山躲避。”
“山中虽环境恶劣,猛兽遍地,可好歹有个活路不是?”
“若是被抓走,孩子几乎活不成,我们这些人的媳妇……”
顿了顿,那人又道:“怕是也不会令褚禄山满意,惨遭毒手。”
这话倒是没错。
若妇人奶水不足,便会被储禄山割去,凌虐致死。
这在北凉,可谓人尽皆知,但温华却难以置信!
“不可能……”
“这绝不可能!”
“小年说过,北凉王爱民如子,怎会纵容麾下将军如此作为?”
此时,温华还不知道他那好兄弟,徐凤年的真实身份。
但对于徐凤年与他说过的话,却是深信不疑!
“我不信!”
“小年就是来自北凉,他不会骗我的!这绝不可能!”
“我去你娘的不可能!”
咚的一声闷响,适才已经昏迷的王二牛,从屋内撞门而出,一把将温华扑倒,抡起拳头便砸在他的脸上!
“我去你娘的不可能!”
“你这条北凉养的狗,我去你娘的!去你娘的啊!”
“我媳妇死了,孩子死了,你他娘的还说什么不可能?”
“还他娘的替那些狗杂种说话?”
咚咚,砰砰…….
王二牛如同发疯野兽,拳头一下接着一下,狠狠砸在温华脸上,看得李长山心惊肉跳。
那可是王道长带来的人啊。
他连忙迈步上前,却被王也一把拽住:“不必理会。”
“可知落霞村的乡亲们,都被抓到何处了?”
李长山一怔,有点弄不清这二人的关系。
“我认得那些人,他们是朔方城的兵。”
王也点点头,正待开口说话,却见王二牛的拳头已经停了下来。
他骑在温华身上,拳头僵在半空,一动不动,如同固化了似的…….
“嗬,嗬嗬嗬......”
王二牛忽然轻笑起来,松开揪着温华衣领的左手,癫狂大笑:“嗬嗬嗬,哈哈哈哈哈.......”
“打你又有何用?”
“娃没了,媳妇也没了,打你又有何用?”
“打你又有何用啊?”
他站起身来,仿若被抽走灵魂一般,麻木的朝着木屋走去。
一直未曾还手的温华,怔怔看着王二牛的背影,喃喃道:“莫非小年骗了我?”
“他没骗你。”
王也走了过来,伸手将温华拽起:“或许是……”
“在他眼里的‘民’,不是这些人吧?”
“何意?”温华一脸不解。
王也:“你自己去看看就知道了。”
他把温华带来北凉,就是想让这个人好好看一看,到底值不值得为徐凤年付出一手一脚?
看过了之后,如何选择,那是他自己的事。
随即,他心念一动,元炁运转,内定中宫,化吾为王,铺展风后奇门阵图。
坤字,乱石!
在一排排石屋建成之后,王也这才御剑升空,离开此处,直奔朔方。
……
令王也意外的是,此番营救比想象的要轻松许多。
他原本以为,北凉必定严阵以待,出动所有陆地神仙,会有一场死战。
可到了地方一看,不过两个指玄境,三个金刚境,一个天象境而已。
问过之后才知道,人家压根就不信自己会为一些无关轻重的平民百姓犯险。
徐家是请了不少陆地神仙,如桃花剑神邓太阿,李淳罡等等。
可他们两两一对,身在旁处等待自己现身。
于是,王也在一番斩妖戮邪之后,救下洛霞百姓,重回大山之中。
至于温华,则被他扔在了朔方城。
……
时间一晃,又是数日过去。
南方的冬季,清冷而潮湿,虽不及北地那般刮骨,却能悄无声息浸透衣衫,贴上肌肤,渗到骨头缝里。
栖霞山巅,徐渭熊负手伫立,遥望远处,微微皱眉:“他莫非去了龙虎山?”
“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身后,李淳罡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说道:“他若还是个聪明人,就知道此时负荆请罪,缓和关系,是最好的选择。”
“可就怕他不信……”
徐渭熊摇摇头:“那倒不至于。”
“一来,朝廷求贤若渴,似他这等高手,正为皇室所需。”
“二来,离阳皇室与北凉不合,人尽皆知,朝廷和龙虎山愿意为他出面,是为情理之中。”
“郡主。”青鸟问道:“他会不会又去了北凉?”
北凉?
徐渭熊摇摇头:“不可能…..”
“虽说禄球儿的分析也有一些道理,可他绝不可能出身落霞村。”
“至于说救下那个私自出逃的民女,不过是巧合罢了。”
“为了一个孤女与北凉为敌,为了一村百姓而再次犯险……”
“呵,这理由太过荒唐!”
“况且,一个微不足道的落霞村,怎会生出他这等人物?”
“这件事的背后,一定另有缘由,或许隐藏着某种阴谋……”
提到落霞村,李淳罡方才响起一事:“喂,丫头,那些村民不会受牵累吧?”
“李前辈放心,我和凤年已经交代过了。”
“如无必要,不可伤害村民。”
李淳罡这才安心了一些,暗暗赞许点头,徐家这对兄妹心地善良啊……
这时,天空中忽传一声尖啸,一只信鹰俯冲向下,落在徐渭熊肩头。
她取下信件,摊开端瞧。
上书:妖道再现北凉朔方,救走洛霞村民,斩六大高手,火烧朔方军营。
并留书十字,不必寻找,我会踏平北凉!
“放肆!”
徐渭熊勃然大怒:“这妖道太过嚣张,真当我北凉可欺吗?”
“发生何事了?”
李淳罡凑过来一看,当即微微怔了一下,旋即嘿然轻笑:“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震怒过后,徐渭熊又冷静下来,盯着手中信纸,神情满是疑惑。
“难道,他真是为了那个孤女,才与北凉作对?”
“不可能!”
“此事太过荒唐,也毫无逻辑......”
……
时间一晃,又过去了十几日。
“诸位可曾明白了?”
北凉深山之中,王也身旁围坐二十人,有青年,有中年,还有几个衣着朴素的女子。
他们具为进山躲避之村民,有些是妻子的丈夫,有些是陪同照顾的亲人。
救出落霞村村民之后,王也将这些人尽数召集过来,传授简易版武道功法。
不求多么高明,只求速成。
李长山点点头:“旁人不知道,反正我是已经有了道长说的气感。”
“道长讲的那些功法,我也听懂了。”
“俺也听懂了。”
“我也懂了……”
雪中世界,先天一炁浓度较高,远胜灵气枯萎的蓝星。
后天环境如此良好,修行起来也就容易许多,即便是这些寻常百姓,在十几日的五炁灵食滋补下,也相继生出气感。
而王也梳理调整后的功法,又简单易懂,虽说上限不高,逊色原有版本,却十分适合这些普通人。
若广传天下,那战力失衡迹象便会消失,民众也可做到蚁多咬死象!
王也站起身来:“既然诸位已经掌握功法要诀,那贫道也该告辞了。”
李长山一怔:“道长这就要走?”
王也浅笑:“贫道总不能一直留在这吧?”
一名青年早已习惯身边有个主心骨人物,闻听王道长要走,顿时有些慌了神。
“那我们今后怎么办?”
王也看了他一眼,笑道:“那就看你们自己选择了。”
顿了顿,又道:“贫道送诸位一句话。”
闻言,所有人都静了下来,一瞬不瞬的看着王也。
“这样的日子,诸位还没过够吗?”
话落,他指尖轻点,青鸾飞掠而出,脚踩剑身,御空而去,转瞬消失在众人视线之中。
李长山望着王也离去方向,喃喃道:“是啊,这样的日子大伙还没过够吗?”
另一人道:“以往咱们没能力反抗,可现在不同了……”
李长山猛然转身,眸光绽放精光,沉声低吼:“褚禄山残暴不仁,徐家漠视放纵!”
“而咱们呢?”
“要么被苛捐杂税逼死,要么被强征劳役累死!”
“要么就吓得躲进大山里产子,跟个过街老鼠一般,吓得瑟瑟发抖,明知环境恶劣,也不敢出去!”
“凭什么?”
“凭什么他妈的我们就得受苦,就得当老鼠,就得躲进这个他妈的狗屁大山里不敢出去?”
“我不服!我他妈的不服!”
“这狗屁世道,这操蛋的日子,老子早就他妈的过够了!”
“大伙想想,这些年身边的亲人死了多少?”
“为了躲那褚禄山,家破人亡的又有多少?”
“疯了的,傻了的,残了的,又他妈的有多少?”
“凭什么他徐家,那徐世子,那些贵公子,贵小姐就高高在上,享受荣华富贵,还说他妈的自己很苦?”
“又他妈的凭什么,我们就得被他们踩着,欺负着,杀着,打着,吓着……”
“到头来,连一声苦也不准我们说?”
“大伙,就这他妈的操蛋日子,你们没过够?”
现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目光灼灼,紧紧盯着李长山,手掌不由自主的捏紧了拳头。
忽然!
一声婴儿啼哭,打破了现场的死寂。
“哇~~!哇~~!”
一老妇人,从新建的石屋之中跑出,笑着喊道:“生了,生了!”
“木头,你媳妇生了,是个大胖小子。”
…….
此刻,北凉边界。
“他姥姥的,去了一趟京城,回来家被人烧了……”
“这小兔崽子到底是什么来头?”
徐骁蹲在河边,洗着手,嘟嘟囔囔的嘀咕着。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约四十几岁,面容黝黑粗糙,五官平淡无奇的男子。
此人双眸深邃,犹如一口古井,令人不敢小觑,但气息又稀疏平常,犹如普通庄稼汉。
“不管是何来头,胆敢与王爷为敌……”
“我会杀了他。”
徐骁侧身看了一眼,心中暗暗奇怪,这北莽陆地神仙呼延大观,怎么主动跑来北凉,相助北凉抓那个兔崽子呢?
还说是为了凤年……
可凤年何曾与这北莽高手有了瓜葛?
“有你相助,我自是放心,可关键是找不到那兔崽子……”
“不。”
呼延大观抬眸看向天穹,但见一道流光横行天宇,向着远处激射。
“我已经找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