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火球?”
惊鲵低吟一句,抬眸看向王也所在,却被宛如蠕动小山般的蛇群遮蔽视线。
嗖,嗖,嗖……
耳畔呼啸风声乍起,又有十几条毒蛇弹了过来。
她手腕一抖,剑光闪烁,交织一片剑网,将来犯毒蛇尽数斩杀。
恰在这时,一道细微极亮的湛蓝火线现于脚下,火线被某种力量引导,迅速游动,在惊鲵,嬴政,盖聂三人外围,画了一个完美的圆!
风后奇门法,离字,赤练!
轰嗡~~!
火圈呈现瞬间,炽热无比之火焰倒冲上天,足有十余丈高!
恐怖高温瞬间扭曲空气,且向外卷起灼灼热浪,翻腾咆哮,迸发骇人轰鸣。
无数汹涌而来之毒虫毒蛇,在刹那间被汽化,碳化,继而化作飞灰,消失不见。
而火圈内的三人,却是温度如常,不受影响,内外呈截然不同两片天地。
惊鲵望着冲天火墙,握剑玉手微颤,眸光更显几分灼热。
凝视许久,她回头看向嬴政,见后者神情显露兴奋,便知他与自己相同观点。
一而再,再而三,天底下岂有这般巧合之事?
这火海,定是那位王先生所为!
正在她思量之间,漫天火海仿若被无形大手按住一般,骤然消失不见。
没了火墙遮挡视线,墙外场景映入眼帘。
大地一片焦黑,从脚下蔓延至数百丈外,地表余温未散,热气升腾,扑面而来,灼灼炙烤,引得脸部隐隐刺痛。
数之不尽,已化作焦炭的毒虫,毒蛇尸体,让三人目光湛湛,微微咋舌。
“晏姑娘,那位王先生究竟何许人也?”
盖聂瞧了片刻,便收回目光,沉声询问。
锵~~!
惊鲵收剑归鞘,微微摇头:“在下不知,不过……”
“盖聂先生应当也瞧出此人不凡之处,适才的滔滔火海,应当出于他手。”
说着,目光便向着王也所在方位看去,却并未看到王也其人。
“走了?”
盖聂摇摇头,抬手指向更远处:“并没有。”
惨白月光之下,王也略微弓身,手拎一人,缓步走来。
砰~~!
他抬手一扬,那人摔在惊鲵面前,溅起成片飞灰。
“操控毒虫袭击我们的便是他。”
惊鲵几人垂眸看去,但见此人奇装异服,满身怪味,脸部扭曲,且纹有各种奇形纹身。
盖聂踏前一步,剑锋抵在那人咽喉:“何人派你来的?”
对方张口吐出叽里咕噜的音节,完全是陌生不懂之话语。
“盖先生可曾听懂?”
“不曾。”
“那他便没用了!”
惊鲵沉声一句,继而抬手扫过一道寒光,切开此人咽喉,旋即再度看向王也。
“适才火海,可是王先生手笔?”
王也点点头,从乾坤袋内,取出几块刚刚炼制而成的火精石:“雕虫小计而已,上不得台面。”
“这是何物?”惊鲵追问。
王也抬手一扬,火精石激射而出,撞在远处一块石头之上。
轰~~!
二者相碰瞬间,火精石炸裂开来,迸射出灼灼火焰,照亮一方天地。
“在下虽是武功低微,却会一些寻常人不知晓的手段……”
王也不愿暴露术法,并非担心惊世骇俗。
实乃各类术法,即便在这仙侠味道极浓的世界,亦为取乱之道。
“一块小小石头,竟有此等威能?”
嬴政暗暗咋舌,旋即眸光一亮:“先生,此物是天然而成,还是后天炼制?”
“若天然而成,可否大量开采?”
“若后天炼制,能否大批炼成?”
王也见他一脸兴奋,便知嬴政联想到军用之上,摇头道:“虽为后天炼制,却是极难。”
“在下用了九年光景,也不过炼了三十余块。”
“适才一并用出,仅剩这几块残次品了。”
原来如此……
嬴政暗暗可惜,若能大批炼制,大秦横扫六合之举,足可提前数年。
“啊啊……”
王也困意席卷,打着哈欠道:“几位,毒虫也灭,抓紧时间休息吧。”
说完,便转身回头,朝着适才睡觉地方走去。
“盖先生。”
惊鲵望着他的背影,低声询问:“你可相信他的解释?”
盖聂嘴角轻扬,似笑非笑:“虽解释合理,却略显故意,可谓半真半假,将信将疑。”
“没错。”
嬴政点点头:“阐述手段,何必急于展示?”
惊鲵:“他有些急着证明,那火球火海之由来。”
“而越是急着证明,越是代表想隐藏真相。”
盖聂收剑归鞘:“他反而勾起我的好奇了……”
回到睡觉地方之后,王也亦察觉不妥,不会过于心急,弄巧成拙了吧?
算了……
管他的呢,问我就不承认,又能奈何?
睡觉!
……
翌日,清晨。
众人随便吃了一点烙饼,便继续启程上路。
嬴政和盖聂相谈甚欢,颇有互引知己迹象,并肩走在前面,谈论治国之术,七国优弊。
而惊鲵则是故意落后一些,坐在马背上与王也闲谈。
随口编了出身,来历,师承糊弄了一番后,惊鲵又问道:“王先生此去大秦,可有所图?”
王也点点头:“在下心慕百家之学,此去咸阳,实乃求教阴阳家,道家。”
“原是如此。”
“可阴阳与道家互相敌对,先生不论求教任何一家,另外一家均会拒之。”
“寒漪劝先生还是专精一家的好。”
顿了顿,惊鲵又道:“道家避世,寒漪也没办法。”
“不过阴阳家自投效大秦之后,每年皆会为大秦训练高手,寒漪可为先生要一份名额。”
“那就多谢寒漪姑娘了。”
王也自是知晓此等情况,然事在人为,慢慢想辙吧。
至于首选目标,当然是楚南公所在的阴阳家了。
惊鲵淡笑:“先生屡救寒漪和公子性命,些许小事,不足偿恩。”
稍作停顿,她抬眸看向嬴政背影:“我家公子身份,先生已然得知。”
“公子之志,可冲九霄,公子之才,吞吐寰宇。”
“若得先生相助,大秦当如鲲鹏展翅,纵横十万九千里也。”
“不知先生可愿与大秦共谱山河新篇?”
就知道你在这等着我呢……
王也摇头轻笑:“在下才疏学浅,怕是无能为力。”
“不过……”
“这一路不会袖手旁观。”
天下大势,自有其进程。
除非国家发展到如西域那般病态程度,否则王也不会涉足其中。
这世界有那么多人想要救世,不差他一个。
一则,他只有取乱之术,并无治国之才。
稍有不慎,会弄巧成拙。
二则,擅入大势,难保不会引来天机反噬,自己那点寿元不够折腾的。
闻言,惊鲵欲要再劝,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过于急躁,反而不美,慢慢来吧……”
念及此,她岔开话题,聊起了阴阳家。
……
此后,几人一路走,一路谈,历经十余日方入韩国境内。
在此期间,王也所获阅历不多,仅有八百余晷。
其中,还是那晚救下嬴政后给了720晷,否则绝没有这个数量。
个中缘由,乃嬴政对此方世界影响极大。
按照金手指规则,人物事件越大,给的阅历就越多,这也是王也为何出手相救的另外一层原因。
“为何要去新郑?”
入韩国境内之后,盖聂与惊鲵商讨路线。
原本,只需再走数百里,便可穿过韩国宜阳,抵达秦国边境,可惊鲵却提出另外一条路线。
她解释道:“一则,我们在百越这一路走来,均太平无事,可见刺客当集中力量,给予最后一击。”
“我猜测,他们应当选定宜阳截杀!”
“二则,新郑有罗网秘部,我们可到那里寻些帮手。”
盖聂略作沉吟,点头道:“既如此,那便由寒漪姑娘安排吧。”
路线定妥之后,众人打马前行,待到中午时分,进了新郑城中。
秦时明月虽为古代,但又不是纯粹历史世界。
旁的不说,其建筑,其工艺,其饮食等等,便和战国历史格格不入。
以墨家和公输家的机关术举例,用青铜木材等物,便能让庞然大物运行的黑科技,叫现代科学院的研究人员来,也得懵圈,直呼这不科学!
还有公输仇制作的那个什么‘破土七郎’,竟是智能的?
你就说神奇不神奇?
此等世界观下,新郑建筑丝毫不见战国时期的简陋。
城中青石主道笔直延伸,两侧屋舍鳞次栉比,屋檐层层叠叠,挑出各式招牌幌子,于微风中轻轻晃动。
路上车马辚辚,人流如织。
既有贩夫走卒高声吆喝,亦有才子佳人打伞而行,还有妇人立身摊前挑选肉菜,江湖剑客匆匆而行,悠悠而过。
可谓热闹喧哗,颇是繁盛。
然,也有流民乞丐,蜷缩阴暗小巷,其面黄肌瘦,痛苦呻吟,展现乱世的另外一面。
入城不久,王也便在一面墙上看到了焰灵姬的通缉令。
百越余孽,姓名不知,悬赏三千金。
他驻足停留,凝视少倾,暗忖道:“按照时间线,此刻百越差不多已覆灭十年了。”
“焰灵姬那丫头,也快被韩国给抓进水牢了吧?”
“这般算起来,焰灵姬比韩非大了十几岁呢……”
王也仅是猜测,不敢确定,毕竟大唐就和原著相差太大,秦时谁能保证没有差异?
“王先生认得此人?”
惊鲵见他停下不动,牵马过来询问。
王也点点头:“曾救过的一个小姑娘,我们走吧。”
……
众人并没有住客栈,而是通过牙行,租了一处不算太大的庭院,作为临时落脚点。
这些事,均为惊鲵办理。
待一切妥当之后,她便离开院子,联系在新郑的罗网成员去了。
王也坐在院中石椅,暗暗琢磨焰灵姬的事。
不论交情缘分,还是积德行善,他都不想看见那个喊自己‘王叔叔’的小丫头,被关进水牢,任由他人欣赏,揉捏,玩弄…..
至于新郑夜幕那几个败类,也想一并铲除。
毕竟……
七年寿数说少不少,说多也不算太多。
在未拿到全套黄石天书,寻得解救之法前,尽可能积攒些阴德为好。
“唉……”
“秦时虽是个学习好去处,可就是灰黑魔头,纯黑邪佞太少了。”
“若能再开一方世界,一个败类多点的世界,那就安稳许多。”
王也倒是能重返大唐,可大唐那边的魔头也不多啊,几乎都被祝玉妍杀绝了。
多弄点阅历,再精进精进修为吧,毕竟修为上去了,也能增加点寿数……
“王先生。”
正思量间,耳畔忽闻嬴政声音。
王也抬头看去,但见嬴政缓步走来,拉过另外一把木椅,坐在他的对面。
“一路走来,未曾见先生这般心事重重,可因那通缉女子而心烦?”
“差不多……”
嬴政沉吟了一下,又道:“我找先生,实乃求教一事。”
“找我求教?”
“嗯……你说吧。”
“待天下一统之后,该当如何处之?”
他与盖聂这几日论述核心,便在于一统之后,如何治国。
可论了许久,也没个具体章程,双方都颇为苦恼。
王也习惯性的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哈,我还真不太懂……”
“但我觉得,天下纷乱许久,百姓肯定想安安生生的过日子,不想再折腾打架了。”
“顺应天下人心,便是顺应天道,国家方能长治久安。”
这样吗?
嬴政双眸微眯,若有所思。
事实上,王也的回复,乃后世对秦国二世而亡的总结。
秦国灭亡之因,在于走经验主义,军国路线。
即便天下一统,也屡屡向外发动战争,且耗费大量人力物力构筑防线。
可在战国时期,通过战争掠夺财富,超过支出太多,令国家迅速强大。
天下太平了,在发动战争,征战百越等贫穷地方,所获收益与支出失衡,即劳民伤财,又不足以支持军功制等制度运转。
各种弊病,也就因此显现而出,矛盾越来越大。
再加胡亥这个昏君与赵高这个奸佞败家祸国,最后秦人自己都反秦了……
“多谢先生指教。”
嬴政越想越觉有理,起身拱手一拜,匆匆跑回房间。
“盖先生,盖先生,我有新的观点,想与你论述一番。”
王也心中轻笑,秦时令人喜欢之处,就在于许多人都尽心尽力,为苍生谋路。
不仅嬴政,盖聂。
韩非,六指黑侠,道家,儒家,阴阳家等等,莫不如是。
“出去找找那丫头吧。”
他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哼着不太在调上的小曲,向着门外走去。
“月光色,女子香,泪断剑,情多长,有多痛,无字想…..”
“咳咳,唱不上去了。”
这歌也太难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