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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的直播，一直热闹到了凌晨。
等最后一把打完，姜辰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一点了。昊天早就下了，千岁临走前还在弹幕里刷了一句“一生之敌，明日再战”，柒柒又补了十个礼物，说是“给土皇帝交夜税”，王浩宇更离谱，退场前还郑重其事地发了一句“臣告退”。
满屏都是哈哈哈。
姜辰关掉直播间，摘下耳机，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叶星苒抱着靠枕坐在沙发上，腿蜷着，头发有些乱，显然已经陪他熬了挺久。她刚才跟着弹幕笑了一整场，这会儿安静下来，反倒有点懒洋洋的。
“下播了？”
“嗯。”
“今天是真热闹。”
姜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走到冰箱前拿了两瓶冰水，拧开一瓶递给她，自己也喝了一口。
窗外的城市灯火还亮着，远处高架桥上的车流像一条缓慢流动的光带，偶尔有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里钻进来，把客厅的窗帘轻轻吹起。
叶星苒喝了一口水，忽然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好像已经不是在直播了。”
姜辰看了她一眼：“那我在干什么？”
“坐镇。”叶星苒说得一本正经，“像个真正的土皇帝。”
姜辰没忍住笑了一下。
“你还来？”
“不是我说，是事实。”叶星苒把水瓶放在茶几上，往后一靠，语气也认真了几分，“你没发现吗？现在整个圈子的人，已经不是单纯来看你打游戏了。”
姜辰没说话，安静听着。
“昊天来，是想跟你打，BBfps来，是想看看你今天又准备玩什么，千岁来，是来找你抬杠，也是来证明自己，柒柒和王浩宇那种，就更不用说了。”
“再往外一点，官方现在看着你，项目组盯着你，玩家也盯着你。你一开播，整个三角洲圈子的注意力都会被拽过来。”
她说到这里，轻轻笑了一下。
“你现在已经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主播了。”
姜辰坐到她旁边，低头看着茶几上的水瓶，过了两秒才开口。
“那是什么？”
叶星苒偏头看着他。
“风向。”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姜辰其实自己也能感觉到一些东西，只是他平时不太会去想，更不会刻意总结。叶星苒这么一说，那些原本散在各处的细节，好像一下子就连成了一条线。
他拿起手机，翻了一眼今晚的直播数据。
两百三十多万的常态在线，峰值更高，礼物、切片、讨论帖、论坛热度、话题发酵，所有数据都高得有些夸张。
“你说，”叶星苒忽然又开口，“如果再这么下去，你‘这本书’最后会写到哪儿？”
姜辰抬头看她。
她说“这本书”的时候，带着一种很轻的玩笑意味，但眼神却很认真。
显然，她想说的不只是书。
还有他的人生。
姜辰沉默了几秒，往后靠在沙发上，声音不高。
“不知道。”
“真不知道？”
“嗯。”姜辰看着天花板，慢慢说道，“之前觉得，拿陈泽杯冠军就够了，后来觉得，拿世界冠军也差不多了，结果真拿到了，好像又不是终点。”
叶星苒没打断他。
“人好像总是这样，往前走的时候，觉得某个地方就是尽头，结果真走到了，抬头一看，前面还有路。”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
叶星苒却听得很认真。
她太清楚姜辰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了。
从最开始那个在直播间里还没多少人看的小主播，到陈泽杯冠军，到版本答案的定义者，到世界冠军，到现在成了整个圈子的主心骨。他每一次站上一个新的位置，外界都觉得已经够高了，但他自己从来没在那个位置上停太久。
不是因为贪心。
而是因为他真的还在往前看。
叶星苒忽然往他身边凑了凑，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
“那就继续往前走呗。”
姜辰侧头看她。
“反正你也不是一个人。”
一句话，说得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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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姜辰的心口还是微微动了一下。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
“老板娘都发话了，那只能继续走了。”
“谁是老板娘？”叶星苒立刻伸手拧了他一下。
“你不是？”
“你才是老板娘啊魂淡！”
“闭嘴。”
两个人闹了两下，气氛又轻松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叶星苒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从旁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聊天框递到姜辰面前。
“你看看这个。”
姜辰低头扫了一眼，眉头微微一挑。
那是一个平台超S级的合作意向。
不是普通的直播活动，也不是常规赛事，而是一档准备在年底做的“年度巅峰夜”，会把今年整个三角洲最顶级、最有话题度、最具代表性的主播和选手全部聚起来，做一场前所未有的大型联动。
“这几天来问的人很多。”叶星苒收回手机，声音轻了几分，“不过这个规格最高。平台、官方、赞助商，全都在里面。你如果去，基本就等于把今年国内三角洲的最后一个大高潮，踩在脚底下了。”
姜辰没立刻回答。
他只是安静地靠在沙发上，手指轻轻敲了两下膝盖。
叶星苒也不催。
她知道，姜辰不是那种会因为规格高、场面大就立刻上头的人。
他会想。
想值不值得，想有没有意思，想自己去了之后，能不能真做出点什么。
这也是他和其他人最大的不同。
别人是被热度推着走。
他是挑热度走。
过了好一会儿，姜辰才轻声说了一句。
“先放着吧。”
“嗯？”
“我再看看。”
叶星苒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就笑了。
她太熟悉这个回答了。
“再看看”，翻译过来通常就一个意思。
他已经心动了。
“行。”叶星苒也不拆穿，只是懒洋洋地点了点头，“那你慢慢看。”
“嗯。”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客厅里只剩下空调轻微的风声，还有两个人偶尔低低的说话声。
这一路走到现在，很多东西都变了。
直播间的人数变了，圈子里的位置变了，外界看他的目光变了，甚至连官方对待他的态度也变了。
可有些东西又没变。
比如他还是会在深夜下播后，坐在自己的沙发上喝一瓶冰水。比如叶星苒还是会一边笑他一边陪他熬夜。比如他前面还有路，而她会很自然地说一句“反正你也不是一个人”。
这一章的最后，姜辰没有再去看那个合作邀请。
他只是关掉了手机，站起身，顺手把茶几上的空瓶子收了起来。
“睡吧。”
“你先去。”叶星苒说，“我把这个看完。”
姜辰看了一眼她还亮着的屏幕，伸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揉了一把。
“别熬太晚。”
“知道了。”
姜辰转身进了卧室。
叶星苒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机里那份“年度巅峰夜”的合作意向，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她有种预感。
接下来的收尾，应该会很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