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一刻,他懵了。
“是你…你没死?”
一道充满惊恐的声音从裂缝内传来。
紧接着,裂缝轰然破碎!
连陈默手中的螣蛇鳞片也化作粉末,簌簌洒落。
陈默僵在原地。
那声音…认识他?
不,不可能是认识现在的他,他才二十岁。
绝无可能让虚空另一端的存在如此失态。
那么,对方认识的是…
“系统,那声音,认识你?”
“分析中…未知…”
“推断结论:对方认知对象为宿主前世或某一世转世身份。”
“警告:螣蛇鳞粉碎原因,空间坐标被另一端主动摧毁。”
啥玩意?
前世?转世身份?主动摧毁坐标?
我他妈…
我是要召唤虚空腾蛇出来吞噬的,竟然是这个结果?
虚空裂缝那边的存在,竟然认识我?
不…不对,我前世,只是现代屌丝男。
还是说,我还有其他世?
亦或是…对方认识的,只是系统?
系统骗他?算了,想再多也没啥用。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疑问,迅速清理现场。
将血莲、阵法妖晶、所有战利品尽数收入系统空间,随后一掌拍碎地宫核心阵基。
地面塌陷,整座地下宫殿在轰鸣中化为废墟,所有痕迹被彻底掩埋。
当他从废墟另一侧悄然遁出时,已恢复成那个面容普通、气息内敛的江湖客模样。
外边已经是黑夜。
风雪依旧,北凉城无人知晓。
一天之内,十余位圣尊、妖神教北境据点,已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百花绣庄已成废墟,但周围仍有不少武者逗留,想窥探地宫之战的结局。
锦衣卫、城防军、北境都督府的士兵也在外围维持秩序,实则暗中观察。
陈默刚遁出废墟不久,便感应到一道隐蔽的圣尊神魂之力正在扫描这片区域。
“圣尊一重…藏得倒深。”
他沿神魂波动方向悄然靠近,在百丈外一处阴影中,看到了几道人影。
为首者面容冷峻,气息内敛,眼中隐现鹰隼般的锐利。
是他!
他从罗百川记忆中知道,这人,正是前任锦衣卫指挥使罗战。
除了他,身边还有几位帝尊高手。
他们的气息收敛得很好,想必是修炼了了不得的敛息功法。
要不是他的万化心镜能看破虚妄,估计也发现不了,也看不出他们的底细。
“呵…我正愁怎么找你呢,想不到主动来了,我倒要看看,当年发生了什么。”
陈默身形消失。
下一瞬,他已出现在罗战身后。
虚空风翼微振,领域无声展开,将罗战及身旁四名帝尊护卫尽数笼罩!
罗战面色狂变,圣尊领域本能爆发,却如撞上无形壁障,被硬生生压回体内!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陈默的手掌已按在他天灵盖上。
玄心镇魂塔虚影一闪而逝。
罗战眼中神采瞬间涣散,连带着四名护卫,五人如烂泥般瘫软倒地。
陈默挥手将尸体收入系统空间,整个过程不足一息,未引起任何动静。
他转身走入更深暗巷,一边行走,一边意识进入玄心镇魂塔。
“阁下是谁?可知道我是谁?”罗战勃然大怒。
“我叫陈默,林玉漱是我娘。”
罗战面色惊骇,满脸不可置信。
“不可能,你是废物…你是废物啊,怎么可能有如此力量?难道…你的血脉没有被废?反而觉醒了?不可能,当年武乾坤老祖亲自验证过…”
“呵呵,那就让我看看,当年都发生了什么。”
他没有炼化罗战的神魂,而是强行用万象魂珠读取他记忆中的画面,很快,他找到了关于母亲的那些记忆。
看着看着,他面色越来越难看。
……
二十年前,北境边关,风雪夜。
罗战当年帝尊巅峰,率三百锦衣卫精锐随皇族高手北上。
领队者三人,武乾坤、武景隆、武元洪,皆圣尊之境,还有不少皇族供奉。
他们直奔北域林家据点寒玉谷。
那时候,林家已遭重创,残余族人不足百,护族大阵破碎,唯靠三位圣尊老祖支撑。
而林玉漱,林家当代圣女,怀胎七月,神魂受创,修为跌至帝尊,被护在核心。
那时候,林玉漱应该已经预料到这一切,所以才回到这里避难。
那一战,罗战记忆深刻。
战况十分惨烈,大炎皇族带去的人,除了武乾坤、武景隆、武元洪,其他都战死,武元洪当场受重伤。
但林家老祖们,也全部陨落,族人被屠戮殆尽。
锦衣卫更是只剩下罗战。
血,染红了整座山谷的雪。
而最核心处…
林玉漱被三名侍女护着,退至谷底祭坛。
她面色苍白如纸,腹部高高隆起,嘴角不断溢血,却仍强撑站着,手中握着一枚玉佩。
武乾坤踏空而至,俯视着她。
“林玉漱,交出古神血脉本源,可留你全尸,你腹中胎儿或可活。”
林玉漱笑了,笑得凄厉。
“武乾坤…你们武家,真是好算计,但终有一天,必遭天谴!”
“天谴?”武乾坤摇头,“这世间,强者为天。”
他不再废话,五指虚抓。
林玉漱周身空间凝固,她被无形之力提起,悬浮半空。
武乾坤、武景隆、武元洪同时出手,三道圣尊之力化作血色锁链,刺入她四肢百骸!
“啊!”
凄厉惨叫响彻雪谷。
突然,林玉漱体内爆发出强烈金色火光,化作一只只火红凤凰,瞬间席卷武景隆。
武景隆当场身受重伤,武元洪更是肉身被毁,神魂逃遁。
武乾坤也受伤了,但他毕竟是圣尊巅峰,镇压了那些金色火焰,然后从她体内强行抽离出一缕缕暗金色血脉流光!
每抽离一缕,林玉漱气息便衰弱一分,腹部胎动却剧烈加剧。
“孩子…我的孩子…”
她惨笑着,眼角溢出血泪。
血脉抽离持续了整整半个时辰。
当最后一缕暗金色流光被抽出,林玉漱已如破碎人偶,气息奄奄。
武乾坤将那些血脉封入一只玉瓶。
而就在此时,林玉漱腹痛惨叫,早产了。
那孩子浑身染血,脐带未断,却睁着一双漆黑眸子,不哭不闹,只是静静看着这个世界。
武乾坤瞥了一眼,漠然道,“血脉已抽尽,此子废了。留他一命,也算给镇北王府一个交代。”
他挥手,一名侍卫上前,用破布裹起婴儿。
此时,谷外传来马蹄声。
镇北王陈破军与世子陈啸天率亲卫赶到。
老王爷看着满谷尸体、奄奄一息的儿媳,双拳紧握,骨节发白。
但他最终,缓缓跪下。
“皇族圣命,镇北王府接旨。”
陈啸天跪在父亲身后,低着头,未发一言。
武乾坤俯视这对父子,“林玉漱勾结北域余孽,意图叛国,已伏诛。”
“念镇北王府多年戍边有功,其子可留,由王府自行处置。至于林玉漱尸身…本座带回京都,以儆效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