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郑幸福眼底闪过一抹深深的绝望,重重吐出一口气,语气冰冷又无力:
“痛批?如果只是骂我们几句,我们都算是烧高香了。”
“以刘浩的手段和性子,他要是真较真查到底,等着我们的,就是纪委直接上门彻查!”
这句话一出,直接让陈英诚浑身猛地一僵,脸色瞬间惨白,双腿当场发软。
极致的恐惧瞬间笼罩全身,他脑子飞速运转,当下就生出了甩锅求助的心思,急忙慌张开口:
“郑同志,要不……我们立刻上报李达康书记,请市委出面兜底。”
闻言,郑幸福眉头死死拧成一团,眼底满是迟疑与纠结。
为了这点辖区治理乱象的烂摊子,直接惊动市委一把手?
这事传出去,只会显得他们光明区领导班子极度无能、一无是处。
“这……这么做恐怕不太合适吧?”
可此刻的陈英诚已经急得抓耳挠腮,连忙慌忙解释,语气满是无可奈何:
“我也知道不妥,可咱们光明区的财政早就彻底见底了。
没有市委的拨款支持,我们根本没钱改造老旧矿工村,这烂摊子我们是真的收拾不了!”
短短三秒的纠结,极致的恐惧终究压过了心中的顾虑。
郑幸福咬牙重重点头,眼神无比凝重:
“好,我现在就给李书记打电话,立刻汇报全部情况。”
.......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公务轿车风驰电掣驶来,猛地刹停在破败不堪的矿工村村口。
车门被迅速推开,郑幸福与陈英诚快步下车,急匆匆走进矿工村。
刚进村没多久,两人的目光骤然定格,呼吸瞬间狠狠一滞。
小道正中央立着一道挺拔的身影,正是刘浩。
他嘴角随意叼着一根烟,袅袅烟雾缓缓升腾,堪堪遮住眼底翻涌的寒意,反倒衬得他周身气场凛冽霸道,浑身透着生人勿近的压迫感。
他身后,整整齐齐伫立着两百余名全副武装的警察。
这般森严阵仗,哪里是什么下乡视察工作?分明是带兵问责、上门问罪的架势。
这让郑幸福心头狂跳,头皮阵阵发麻,半点怠慢的胆子都没有。
他连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恐慌,脸上硬生生挤出一副谄媚恭敬的笑容,快步上前,主动伸出右手:
“刘局长您好,我是光明区委书记郑幸福!您莅临我区视察工作,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我们也好提前筹备,全力做好接待工作!”
“刘局长您好,我是光明区代理区长陈英诚……”
可面对两人主动伸来的手,刘浩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全程视若无睹。
这一下,两人彻底僵在原地。
伸出的右手尴尬悬在半空,不上不下、进退两难,脸上讨好的笑容瞬间彻底凝固,僵硬难看至极。
短短数秒的死寂,压抑得让人几乎窒息。
下一秒,刘浩终于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低沉又沙哑,可每一个字都锋利如淬毒钢刀,狠狠扎进两人的心口。
“郑幸福,陈英诚,你们两个,还有脸笑?”
轰的一声,宛若惊雷在他们耳畔轰然炸响。
两人心里瞬间凉透,果然是专程来找他们麻烦的。
此刻郑幸福和陈英诚脸上强撑的笑容,刹那间彻底崩碎、荡然无存。
两人脸色惨白如纸,头皮发麻,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到站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紧接着,刘浩猛然抬手,直指身后连片破败、摇摇欲坠的棚户区。
他的语调陡然拔高,滔天怒意彻底轰然爆发,凛冽的声浪震得周遭空气都微微震颤。
“你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这片矿工棚户区,足足三千多户住户、一万多名老百姓,就被迫住在这种鬼地方。”
“坍塌、爆炸、火灾,处处都是安全隐患,你告诉我,这里怎么住人啊!
你们怎么不住进来试试,偏偏让无辜的老百姓担惊受怕,替你们试错?”
听到这番怒斥,郑幸福和陈英诚心底悄悄松了半口气。
还肯开口责骂,就说明事情还有挽回的余地。
即便如此,两人依旧死死垂着脑袋,细密的冷汗顺着额头疯狂滚落。
后背的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狂跳,惴惴不安。
但即便如此,他们依旧不敢抬头,不敢辩解分毫,只能硬生生扛下这铺天盖地的怒火。
紧接着,刘浩重重踏出一步,极致的压迫感瞬间将两人死死笼罩。他目光凌厉如刀,厉声质问道:
“你们就是这么当百姓父母官的?任由这片危房棚户区,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破败数年、隐患丛生。”
“这么多年,你们管过一次吗?过问过一句吗?你们知道老百姓住在这种破地方,过的是何等猪狗不如的苦日子。”
郑幸福嘴唇死死哆嗦,喉咙干涩发紧,想要开口辩解两句。
可刘浩根本不给他半分开口的机会。
滔天怒火彻底喷涌而出,厉声怒斥的声音响彻四野,震慑全场!
“你们到底打算拖到什么时候?非要拖到房屋坍塌压死百姓。
还是拖到线路老化起火、火烧连营,闹出无可挽回的人命大案,你们才肯睁眼管一管?”
“你们对得起头顶的国徽吗?对得起身上这身官服吗?对得起满心信任、勤恳度日的万千百姓吗?”
“老子今天就把话撂在这里,真要是出了人命惨剧,老子亲手送你们两个进去吃枪子。”
震天动地的怒斥响彻整个村口。
周遭所有执勤民警、围观村民全都心神震颤,鸦雀无声,大气不敢出一口。
眼前这两位堂堂光明区一二把手,此刻被当众骂得抬不起头,像两个犯了大错的孩童,狼狈卑微到了极点。
论行政级别,刘浩和他们本是平级。
论管辖职权,刘浩也并非他们的直属上级。
可整个汉东政坛,没人不知刘浩的赫赫威名。
当众硬刚李达康、强势抓捕赵瑞龙、一已之力掀翻整个京海政坛!
这位手握雷霆权柄、杀伐果断的煞神,就算借他们一百个胆子,也万万不敢反驳半句。
在极致的高压之下,陈英诚浑身控制不住的发抖,硬着头皮微微抬头,声音细若蚊蝇,满是惶恐与委屈,慌忙开口辩解:
“刘局……这片老旧矿工村的遗留问题,我们早就多次向上级反馈汇报过。”
“从原副市长丁义珍,再到李达康书记,我们层层上报、反复请示。
可市里一直没有拨付专项改造资金,我区财政早已空空如也,我们……我们是真的没钱改造、无力整改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