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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马车穿过神木林后，地势渐渐升高。官道变成了山路，山路变成了栈道。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万丈深渊。林月如不再骑马，把马拴在马车后面，自已上了第一辆马车，和李逍遥并排坐在车夫的位置上。

    “这路不好走。”林月如看了一眼崖下的云雾，“马车过不去。”

    李逍遥点了点头，回头对车里的赵灵儿说：“灵儿，前面路窄，你和姥姥下车走吧。”

    赵灵儿扶着姥姥下来，彩依也扶着刘晋元下来。刘晋元的伤已经好了大半，走路没问题，只是脸色还有些苍白。他看着脚下的栈道，深吸一口气，没有退缩。

    “走吧。”他说。

    一行人沿着栈道步行。栈道年久失修，有些地方的木板已经腐烂，踩上去咯吱作响。李逍遥走在最前面，每踩一块木板之前都要先试探一下。林月如走在最后面，长剑出鞘，警惕着后方。

    阳顶天和祝玉妍骑着火麒麟，走在对面的山壁上。火麒麟的爪子抓在近乎垂直的岩石上，如履平地。祝玉妍看着栈道上的一行人，说：“这路，那个读书人走得下来吗？”

    阳顶天没有回答。刘晋元虽然是书生，但这几天跟着赶路，身体比刚出发时结实了不少。况且彩依走在他身边，每当他脚步不稳时，都会伸手扶他一把。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栈道终于到了一处较为平坦的地方。一块突出的岩石上，有一个小小的道观，道观门楣上写着“蜀道观”三个字，字迹已经斑驳。

    “歇歇吧。”姥姥说。

    众人在道观前的石阶上坐下。李逍遥拿出干粮分给大家，赵灵儿拿着水囊挨个递水。刘晋元坐在石阶上，大口喘气，彩依蹲在他身边，用帕子给他擦汗。

    “彩蝶，我自已来。”刘晋元接过帕子，手指碰到彩依的手指，两个人都缩了一下。

    林月如靠在一棵松树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动了一下，转过头去。

    道观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道士从里面走出来，穿着一件补丁摞补丁的道袍，手里拿着一把破扫帚。他看了众人一眼，目光在李逍遥腰间的刀上停了一瞬，又在彩依身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姥姥身上。

    “几位从何处来？”老道士的声音沙哑，像是很久没有开口说过话。

    “从苏州来，往南诏去。”李逍遥站起来，抱拳道，“道长，借贵宝地歇歇脚。”

    老道士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回了道观。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壶热茶出来，放在石阶上。“山野粗茶，将就喝。”

    李逍遥连忙道谢。赵灵儿倒了茶，先递给姥姥，又递给刘晋元，再递给林月如，最后自已倒了一杯。茶确实粗，入口苦涩，但热茶入肚，整个人都暖和了。

    老道士站在道观门口，看着远处的山峦，忽然开口：“你们要去南诏？”

    “是。”李逍遥说。

    “南诏不太平。”老道士说，“拜月教的人在那里，不是你们能惹的。”

    “我们有必须要做的事。”

    老道士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赵灵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女娲后人，果然还是来了。”

    赵灵儿愣住了。“道长，您知道我的身份？”

    “贫道不知道。”老道士摇头，“但贫道的师父知道。他老人家在世时说过，女娲后人会经过蜀道，往南诏去。他让贫道在这里等，等到了，把这个交给你们。”

    老道士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递给赵灵儿。赵灵儿接过来，展开一看，帛书上画着一幅地图，标注着南诏的山川河流和几处特殊的位置。帛书的右下角写着一行小字：“蜀山清微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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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微真人？”姥姥的声音发颤。

    “正是。”老道士说，“家师清微，五十年前坐化。坐化前交代贫道，在此等候女娲后人。”

    赵灵儿捧着帛书，眼眶红了。她从未见过清微真人，但这位前辈在五十年前就已经在为她铺路。

    李逍遥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灵儿，这是好事。有了地图，我们就能找到你娘的家了。”

    赵灵儿点了点头，把帛书小心地收好，朝老道士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道长。”

    老道士摆了摆手。“不必谢贫道。贫道只是遵师命行事。”他转身回了道观，关上了门。

    一行人继续赶路。

    对面的山壁上，阳顶天和祝玉妍骑着火麒麟，无声无息地跟在后面。

    “清微真人。”祝玉妍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蜀山的前辈。”

    “嗯。”

    “他五十年前就知道赵灵儿会来？”

    阳顶天没有回答。仙剑世界的命运轨迹，比他想象的要复杂得多。有人在下棋，有人在铺路，而他只是一个闯入者。

    “你觉得，清微真人知不知道你的存在？”祝玉妍问。

    阳顶天沉默了片刻。“不知道。但剑圣可能知道。”

    祝玉妍看了他一眼，没有再问。

    太阳西斜的时候，一行人终于走出了蜀道，来到了一处山谷。山谷中有溪水，有草地，有几间废弃的木屋。李逍遥决定在这里扎营过夜。

    篝火燃起来，众人围坐在火边。刘晋元的脸色好了很多，彩依坐在他身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赵灵儿靠着李逍遥的肩膀，手里还攥着那卷帛书。姥姥闭着眼，呼吸平稳。林月如坐在最外围，长剑横在膝上，目光扫过四周。

    阳顶天和祝玉妍停在谷口的一棵大树上。火麒麟卧在树下的草丛中，眯着眼睛。

    祝玉妍靠在他怀里，看着远处的篝火。“那个老道士，是真的不知道你是吧？”

    “嗯。”

    “他连女娲后人都算到了，算不到你？”

    阳顶天想了想。“也许我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不在天道推算之内。”

    祝玉妍沉默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声。“那你就是这个世界最大的变数。”

    阳顶天没有接话。他看着远处的篝火，感知笼罩着整座山谷。方圆千丈内，没有妖气，没有修炼者，一切正常。

    “睡觉。”他说。

    祝玉妍嗯了一声，把脸埋进他肩窝里，闭上了眼。阳顶天靠在树干上，闭目调息。识海中，宝珠幽光流转，两颗碎片安静地悬浮在空间里。风灵珠的青色光芒和雷灵珠的紫色光芒交织在一起，映得宝珠内部一片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