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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客栈大堂的油灯已经熄了,只剩下后院灶房里透出一点微光,是老板娘在收拾碗筷。楼下的条凳被翻起来扣在桌面上,地面扫过了,还带着湿漉漉的水痕。
阳顶天和祝玉妍住在二楼左手边第一间。
房间不大,一张木床靠墙摆着,床头有一个老旧的床头柜,上面搁着一盏油灯。窗户开在床对面,能看见镇子的屋顶和远处黑沉沉的山影。门旁边有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搁着铜盆,盆里有半盆凉水。
祝玉妍把门闩上了。
阳顶天坐在床沿,闭目调息。从穿越到现在,他一直没有完整地运功一个大周天。白天的灵气感知只是皮毛,真正要摸清这个世界的底细,需要让真气在这个世界的灵气中完整地运转一圈。
祝玉妍没有打扰他。她把铜盆里的水倒了,把盆架挪到墙角,又从包袱里取出一块帕子,蘸着水把床头柜和窗台擦了一遍。她做事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
阳顶天睁开眼。
“怎么样?”祝玉妍问。
“灵气比风云浓三倍以上。”阳顶天说,“入体不需要炼化,自动融入真气。运转一周天后,真气量增加了约半成。”
“半成?”祝玉妍微微扬眉。一次大周天就增加半成真气,这个速度放在风云世界是不可想象的。
“只有第一次这么多。”阳顶天说,“后面的增量会逐渐减少,直到身体适应这里的灵气浓度。”
祝玉妍点了点头,在他旁边坐下。
两个人并肩坐在床沿,隔着一拳的距离。
“白天那个农妇说的蜀山和拜月教,”祝玉妍开口,“你知道?”
“听说过。”阳顶天说。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祝玉妍没有催他,伸手拔下头上的银簪,长发散落下来,垂在肩侧。
“这个世界分六界。”阳顶天说,“神、仙、人、魔、妖、鬼。我们现在所在的是人界。蜀山是人界最大的修仙门派,拜月教是南疆的一个教派,势力很大。”
“六界。”祝玉妍把这个词在嘴里过了一遍。她在风云世界见过神龙、凤凰、帝释天这些近乎神魔的存在,但“六界”这个词意味着这个世界比她经历过的任何一个都要庞大得多。
“那些碎片呢?”祝玉妍问。
“在这个世界的各处。”阳顶天说,“不急。剧情还没开始。”
“剧情?”
阳顶天看了她一眼。这个词他没有对她解释过,但以祝玉妍的聪慧,她能猜出大概。
“你之前说过的。”祝玉妍没有追问,“这个世界有它自已的走向,你不打算现在插手。”
“嗯。”
“等什么?”
阳顶天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窗户。窗外没有月光,云层很厚,黑压压地压在山影上面。
“等一个孩子长大。”他说。
祝玉妍看了他一眼,没有问是哪个孩子。白天在客栈大堂见到的那个小男孩,六七岁,根骨不错,叫逍遥。能让阳顶天等十年的孩子,不会是个普通的客栈侄子。
她站起身来,走到窗边,伸手把窗户关小了一些。夜风被挡在外面,只留下一道缝隙,让房间里不至于太闷。
“那个客栈的老板娘,”祝玉妍背对着阳顶天,声音不大,“她不是普通人。”
阳顶天没有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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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身上没有修炼者的气息,但她看我们的眼神不对。”祝玉妍转过身来,“她见过世面。”
“嗯。”阳顶天应了一声。他也看出来了。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独自带着侄子经营一家客栈,看到两个气质迥异的外乡人和一头异兽,不惊不乍,谈吐从容,甚至还有心思试探他们的底细。这不是一个普通农妇能做到的。
“不过对我们没有威胁。”祝玉妍走回来,在阳顶天旁边重新坐下。
“嗯。”
两个人又沉默了一会儿。这是他们之间常见的沉默,不需要说话,不需要解释,各自想着各自的事,但彼此的存在就在那里。
祝玉妍打了个哈欠。她今天没做什么体力活,但穿越世界消耗的不只是真气,还有精神。她的眼皮沉了下来。
阳顶天站起身,走到床边,把被子铺开。床不大,两个人睡刚好够,翻个身会碰到对方。他们早就习惯了。百年夫妻,从大唐到风云再到这个陌生的世界,睡一张床是天经地义的事。
祝玉妍脱了外衫,挂在床头的衣架上,掀开被子躺了进去。她没有往里面缩,而是躺在床的正中间,给阳顶天留了一半的位置。
阳顶天吹灭了油灯。
房间里暗了下来,只有窗缝里透进来一线微光。他脱了靴子,在祝玉妍身边躺下。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层薄被,但能感觉到彼此的体温。
祝玉妍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她的眼睛半睁着,映着窗缝里那一线光。
“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她问。
“十年。”
祝玉妍没有惊讶。她在风云世界待了不止十年,在大唐世界更久。十年对她来说不算长。
“做什么?”
“修炼。开武馆。等。”阳顶天说。
“开武馆?”
“嗯。”
祝玉妍沉默了几息,然后轻轻笑了一声。不是嘲笑,是那种“你果然会这么做”的了然。
“教那个孩子?”
“还有别的。”
祝玉妍没有再问。她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阳顶天听着她的呼吸,知道她还没有睡着,只是在放松。
过了很久,久到窗缝里的那一线光都移动了位置,祝玉妍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带着将睡未睡的慵懒。
“这个世界,叫什么?”
阳顶天望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仙剑。”
祝玉妍没有再说话。她的呼吸沉了下去,这一次是真的睡了。
阳顶天没有睡。
他闭着眼,意识沉入识海。宝珠安静地悬浮在意识核心中,幽暗的光芒缓缓流转。五团碎片的感应清晰而遥远——它们在这个世界的各处,有的在高山,有的在深谷,有的在地下,有的在远方。
阳顶天退出识海,睁开眼。黑暗中祝玉妍的侧脸轮廓模糊,但她的呼吸就在耳边,温热的,平稳的。他伸手把被角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然后闭上了眼睛。
窗缝里的风带着竹叶的清香,从很远的地方吹来。
余杭镇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