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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会的日子平静如水,一晃便是半年。
这半年里,阳顶天将混天四绝与万道森罗的精髓融入了混元武经。混天四绝的天地元气引动之法,让他的混元真气爆发力提升了三成;万道森罗的精神凝练之法,则让他的刀魂从化形境向领域境迈出了关键一步。如今他的刀魂外放,已能在身周三尺内形成无形的刀意领域,虽未至真正的“领域境”,但已是半步踏入。
刀魂化形境巅峰。
天下会的事务也已步入正轨。聂人王与断帅分管刀堂剑堂,配合默契;邪皇等四位前辈坐镇供奉之位,无人敢犯;无名客卿剑术通神,足以震慑宵小。三个徒弟——聂风、霍惊觉、断浪——各自主理一堂,日渐成熟。刀堂弟子在聂人王的训练下刀法日益精进,剑堂弟子在断帅的带领下剑阵愈发严密。神风堂在聂风的打理下井井有条,飞云堂在霍惊觉的手中令行禁止,天霜堂在断浪的治理下锋芒毕露。
天下会的旗帜从中原插到了西域,从塞北插到了南海。商队往来不绝,税收源源不断。没有人敢在天下会的地盘上闹事,也没有人敢挑战天下会的权威。
这一夜,阳顶天与祝玉妍坐在后山崖顶。
月色如水,山风清凉。远处天下会总坛的灯火星星点点,像一片落在山间的星河。演武场上已经没有人了,只有巡逻弟子的脚步声偶尔传来。铸炼堂的炉火也暗了下去,铁狂屠离开后,那里的炉火便再也没有烧过那么旺了。
阳顶天盘膝坐在崖边的大石上,霸刀横放在膝头。刀身上的黑龙纹路和银色神石纹路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两条沉睡的龙。他的手按在刀身上,感受着刀中那股沉寂的力量。龙骨、龙鳞、龙筋、龙元残晶、黑寒、冰魄、神石——七种顶级材料融为一体,铸成了这柄能承载他全力出手的神兵。
但再好的刀,如果一直不用,也会钝。再强的人,如果一直不动,也会倦。
“明日动身。”阳顶天开口。
祝玉妍坐在他身侧,靠着身后的松树。她没有问去哪里,只道:“好。”
阳顶天没有解释,她也没有追问。多年的默契让两人之间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他要走,她便跟着。他去哪里,她便去哪里。
沉默了片刻,祝玉妍道:“火麒麟呢?”
“带上。”
“三个徒弟呢?”
“不带。”阳顶天道,“他们留在这里更好。”
祝玉妍没有再问。
阳顶天站起身,将霸刀挂在腰间,望着远方。夜色中,群山连绵,层峦叠嶂,一直延伸到天际。他知道,过了那些山,再过那些河,再走很远很远的路,有一个地方在等他。不是他想去,而是他必须去。宝珠在怀中有节奏地微微发烫,像一颗跳动的心脏,催促着他。
该交代的事交代完,该安排的事安排好,他便走。
第二日,阳顶天在聚义厅召集了所有人。
聂人王、断帅、邪皇、猪皇、第二刀皇、剑圣、无名、聂风、霍惊觉、断浪,悉数到齐。各堂的副堂主、各派的掌门、附属势力的首领,也都被叫来了。聚义厅中站了上百人,却鸦雀无声。
阳顶天坐在主位上,祝玉妍在他身侧。火麒麟趴在厅外,赤金色的眼睛扫视着厅中众人,偶尔打一个响鼻,喷出一股热气。
“我要出一趟远门。”阳顶天的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游历天下,归期不定。”
厅中一阵骚动,但很快安静下来。
“天下会的事,由聂人王和断帅共同执掌。”阳顶天看向两人,“刀堂剑堂各司其职,三堂听其调遣。附属势力一切如旧。谁不服,按帮规处置。”
聂人王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帮主,您要去多久?”
“不知道。”阳顶天道,“短则数月,长则数年。”
聂人王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只是重重抱拳:“属下遵命。”
断帅也跪下:“属下愿誓死辅佐聂堂主。”
阳顶天点头,看向邪皇等四位前辈。
“四位前辈,天下会若有危难,还请出手相助。”
邪皇抱拳:“帮主放心。天下会就是我们的家,谁敢动天下会,先过我们这一关。”
猪皇叹了口气:“帮主这一走,怕是没人陪我喝酒了。”
第二刀皇冷冷道:“我陪你。”
猪皇一愣:“你?你喝三杯就倒。”
第二刀皇不说话了。
剑圣微微颔首,没有说话。
阳顶天看向无名。
“无名客卿,天下会交给你了。”
无名抱剑,淡淡道:“无名这条命是阳帮主救的,自当效劳。只要无名在一天,天下会便安稳一天。”
阳顶天最后看向三个徒弟。
聂风、霍惊觉、断浪三人站成一排,齐齐抱拳。
“风儿,觉儿,浪儿。我走之后,各司其职,不得懈怠。待我归来,再考校你们的武功。”
三人齐声应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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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风眼中有些不舍,但更多的是坚定。霍惊觉面无表情,但握剑的手微微收紧。断浪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声音却最为恭敬。
阳顶天站起身。
“散了吧。”
众人陆续散去。聚义厅中只剩下阳顶天、祝玉妍,以及趴在外面的火麒麟。
阳顶天站在厅中,环顾四周。这座大殿是他从雄霸手中夺来的,如今已是天下会的核心。大殿的柱子上刻着他命人加上的刀纹,殿顶悬挂着天下会的旗帜,正中的“天”字用金线绣成,在烛光下熠熠生辉。他在这里发过无数次号令,每一次都决定了无数人的生死。
但他没有留恋。
他转身走出聚义厅,祝玉妍跟在他身后。
次日清晨,天色微亮。
阳顶天与祝玉妍站在山门前。火麒麟趴在他们身侧,四蹄的火焰将青石板灼出焦黑的蹄印,火星在晨风中明灭不定。
聂人王、断帅、邪皇、猪皇、第二刀皇、剑圣、无名、聂风、霍惊觉、断浪,以及数百名弟子,站在山门两侧。没有人说话,只有晨风吹动旗帜的声音。
聂人王走上前,从怀中取出一坛酒,双手呈上。
“帮主,这是属下藏了十年的女儿红,一直没舍得喝。今日给帮主践行。”
阳顶天接过酒坛,拍开泥封,仰头喝了一大口。酒烈,入喉如刀。他将酒坛递还给聂人王。
“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聂人王接过酒坛,眼眶微红,重重抱拳:“帮主,一路保重。”
阳顶天点头,翻身上了火麒麟,伸手将祝玉妍拉到身前。
火麒麟站起身,抖了抖身上的鳞甲,火星四溅。它低吼一声,四蹄燃起赤金色的火焰,脚下的青石板被灼得发红。
“走。”
火麒麟踏空而起,向北方飞去。
聂人王站在山门前,望着那道赤金色的火光越来越小,手中还捧着那坛酒。断帅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聂风抬起头,目光追随着那道火光,直到它消失在天际。霍惊觉转身走回了山门,没有再看。断浪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邪皇叹了口气,转身走向后山。猪皇跟在他身后,难得没有说话。第二刀皇和剑圣也陆续离开。
无名抱着英雄剑,站在山门前,望着天空。
“阳帮主。”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进了山门。
山风吹过,天下会的旗帜猎猎作响。
火麒麟向北飞了一日一夜,远离了人烟。
脚下的大地从绿色变成黄色,又从黄色变成白色。山峰越来越高,越来越险,到后来连鸟兽都看不见了。只有冰雪和岩石,只有寒风和寂静。
夜幕降临时,火麒麟在一处无人的山谷中落下。四周是连绵的山峦,谷中有一条小溪,月光照在水面上,波光粼粼。溪水是从山上的冰雪融化而来的,清澈见底,喝一口冰凉刺骨。
阳顶天跳下麒麟,将祝玉妍扶下来。
火麒麟伏下身子,打了个响鼻,伸出舌头舔了舔溪水,然后趴在一块大石头上,闭上了眼睛。它的鳞甲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泽,像一块烧透了的炭正在慢慢冷却。
阳顶天从怀中取出宝珠。
金色的光芒在夜色中亮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宝珠能力早就充满了,内部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缓缓流动,像是一个微型的太阳。他能感觉到——门就在眼前。
祝玉妍站在他身边,看着那颗宝珠。
“就是它?”
“嗯。”
祝玉妍沉默了片刻,道:“走吧。”
阳顶天握住宝珠,混元真气灌入其中。
金色的光芒骤然爆发,将两人一兽全部笼罩。光芒越来越亮,刺得人睁不开眼。脚下的土地在消失,周围的空气在扭曲,天地间的一切都变得模糊。风声、水声、火麒麟的低吼声,全部被金光吞没。
火麒麟站起身,四蹄的火焰在金光中燃烧得更加旺盛。它仰头长啸一声,声音在山谷中回荡,震得山壁上的碎石簌簌落下。
金光骤然收缩。
两人一兽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山谷中空空荡荡,只剩下溪水潺潺,月光如水。火麒麟卧过的那块大石头上,还残留着余温,但很快就消散在夜风中。
风继续吹,水继续流。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风云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