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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德四年秋，伏牛山中，忽有异象。

    那一夜，地动山摇，群山轰鸣。一道金光从山腹深处冲天而起，直贯云霄，方圆百里皆可见。金光持续了整整一夜，天明时分方才消散。

    消息传到洛阳时，已是次日清晨。

    鲁妙子匆匆入宫，满脸激动之色：“陛下！惊雁宫现世了！”

    阳顶天放下手中的书卷。鲁妙子将昨夜异象详细禀报，又道：“江湖上传言，惊雁宫每三十年现世一次，每次开启只有三天三夜。三天之后，无论宫中之人是否出来，宫门都会自行关闭，沉入地下，再等三十年。今夜便是月圆之夜，子时一过，宫门自开。”

    阳顶天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秋高气爽，天高云淡。

    “去准备。今夜之前，赶到伏牛山。”

    消息很快传遍后宫。祝玉妍来到御书房，绾绾跟在她身后。

    “我也去。”祝玉妍道。

    阳顶天看着她，道：“孩子还小。”

    祝玉妍道：“交给乳母照看。惊雁宫三十年才开一次，我不想错过。”

    绾绾在一旁笑道：“陛下放心，绾绾也去，路上可以照顾师尊。”

    阳顶天点了点头。

    寇仲和徐子陵此时正在洛阳。天下已定，两位并肩王早已回京。消息传到扬州王府时，寇仲正在院中练刀。他听完禀报，收刀入鞘，咧嘴一笑，对身旁的徐子陵道：“小陵，惊雁宫开了！三十年才一次，咱们得去！”

    徐子陵道：“自然要去。师父想必也会去。”

    两人策马入宫，正遇上阳顶天从御书房出来。寇仲翻身下马，抱拳道：“师父，惊雁宫的事弟子听说了。弟子和小陵请命，随师父同去。”

    阳顶天点点头，道：“准备一下，即刻出发。”

    伏牛山在洛阳以南百里之外，山势险峻，林木茂密。惊雁宫现世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各路高手从四面八方赶来。阳顶天一行到达时，山脚下已经聚集了上千人。

    御林军开道，旌旗招展。阳顶天策马而行，祝玉妍一袭白衣，与他并肩。寇仲和徐子陵一左一右，绾绾和石之轩跟在身后，鲁妙子骑着马，慢悠悠地落在最后。

    人群中有人高喊：“陛下驾到！”

    顿时，山脚下跪倒一片。江湖人士虽多，却无人敢在皇帝面前放肆。那些桀骜不驯的豪杰，此刻也老老实实跪在地上，不敢抬头。阳顶天扫了一眼，淡淡道：“都起来吧。今日不是朝堂，不必拘礼。”

    众人这才起身，却依然恭敬地让开道路。

    阳顶天带着众人向山上走去。越往上走，那股从地缝中涌出的气息便越发清晰。那不是普通的天地元气，而是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浩瀚的力量。

    忽然，他脚步一顿。

    识海之中，那颗沉寂许久的宝珠微微一颤。

    那颤动很轻微，转瞬即逝，但他感应得清清楚楚。是不是这个惊雁宫有什么东西可以吸引到它。

    阳顶天不动声色，继续向上走去。

    山腰处，一道巨大的地缝赫然出现在眼前。地缝宽约数丈，深不见底，一道石阶从地缝中延伸出来，通向地下深处。石阶尽头，是一座古朴的石门。门高三丈，宽两丈，门上刻着两个古篆大字——惊雁。

    宫门紧闭，纹丝不动。有人试图推开，却如蚍蜉撼树。鲁妙子走上前，仔细端详那道石门，转身道：“陛下，这道门上有机关。时辰不到，谁也打不开。子时一到，宫门自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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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阳顶天点点头，目光落在那道石门上。识海中，宝珠的颤动又强烈了几分。

    人群中，他看到了不少熟面孔。天刀宋缺站在不远处，身后跟着几名宋家子弟，神色淡然。见阳顶天望过来，他微微抱拳。阳顶天点头回礼。

    散人宁道奇也来了。他一身灰袍，仙风道骨，独自站在一块巨石上。见阳顶天经过，他微微欠身，道：“贫道见过陛下。”阳顶天道：“宁道长不必多礼。”

    净念禅院也来人了。了空大师虽已故去，佛门仍有高手前来，为首的是个中年僧人，法号了尘，宗师初期。他带着几名僧人，远远站着，见阳顶天到来，合十行礼：“贫僧了尘，参见陛下。”

    魔门各派也来了不少人。阴癸派来了几位长老，远远向阳顶天和祝玉妍行礼。魔相宗、花间派、灭情道、真传道……各派都有高手前来，见了皇帝，无不恭敬。

    阳顶天带着众人寻了一处高地，盘膝而坐。御林军在四周警戒，闲人不得靠近。祝玉妍坐在他身旁，寇仲和徐子陵一左一右，绾绾和石之轩守在身后。宋缺也寻了一处地方坐下，闭目调息。宁道奇依旧站在那块巨石上，纹丝不动。

    日头渐渐西斜，山脚下的江湖人士越来越多。有人架起篝火，有人取出干粮，还有人低声议论着惊雁宫中的传说。

    “听说里面藏着《战神图录》，得之者可破碎虚空！”

    “不止《战神图录》，还有无数神兵利器，武功秘籍，金银财宝！”

    “当年传鹰就是在惊雁宫中悟道，破碎虚空而去。那可是千年来唯一一个破碎虚空的高手！”

    “三天三夜，时间紧迫。进去之后，可得抓紧时间。”

    议论声此起彼伏，阳顶天充耳不闻。他只是静静坐着，感受着天地间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息。那是惊雁宫传来的气息，古老而浩瀚，与他体内的混元真气隐隐呼应。而识海中的宝珠，也在一点一点地颤动，仿佛在催促着他，仿佛在说——进去，进去。

    月亮从东方升起，渐渐爬到头顶。月光洒在石门上，那些古篆大字仿佛活了过来，隐隐有金光流转。

    子时将至。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望着那道石门。祝玉妍握住阳顶天的手，轻声道：“要开了。”阳顶天点点头。

    忽然，地动山摇。

    石门缓缓打开，露出黑漆漆的通道。一股古老而浩瀚的气息从门内涌出，扑面而来。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阳顶天识海中的宝珠猛地一颤，那颤动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仿佛要冲出他的识海，飞入那黑暗的通道之中。

    有人高喊：“开了！惊雁宫开了！”

    话音未落，已有数十人冲了进去。有人跟着涌入，也有人还在观望。

    阳顶天站起身，向石门走去。祝玉妍跟在他身侧，寇仲和徐子陵紧随其后，绾绾、石之轩、鲁妙子也跟了上来。宋缺大步流星，走在他们身侧。宁道奇从巨石上飘然而下，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走到石门前，阳顶天停下脚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众人，道：“三天之后，宫门关闭。出不来的人，就留在里面。”

    祝玉妍道：“我跟你一起。”

    寇仲咧嘴笑道：“师父去哪儿，弟子就去哪儿。”

    徐子陵点点头，没有说话。

    阳顶天不再多言，迈步走入宫中。识海中，那颗宝珠疯狂颤动着，散发出从未有过的温热光芒。穿越诸天万界以来，它从未如此急切。杨公宝库、邪帝舍利、和氏璧，都不曾让它有过这样的反应。

    但此刻，它几乎要冲出他的识海。

    阳顶天不知道惊雁宫中有什么，但他知道——那东西，一定与宝珠的来历有关。

    身后，上千人如潮水般涌入。月光下，那道石门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像是在等待什么，又像是在吞噬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