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我愿意加入大玄,立功赎罪。”
夏尤抬起头,急切地说。
“赎了罪再和我谈立功的事情!”
魏天成一掌挥出。
一条十丈金龙在空气中显现,张牙舞爪,龙威浩荡,一口吞掉夏尤,转眼便钻入了镇妖司地底深处。
地面震颤了一下,然后恢复了平静。
夏尤处理完了,接下来就是江仙。
魏天成盯着江仙。
“江南数百万子民因你而死,你罪无可赦。传令天下,三日后午门斩首!”
江仙没有说话,没有求饶,没有辩解,只是跪在那里,安安静静的,像一尊石像。
一条金龙飞出,将江仙拖入了天牢之中。
魏天成看着堂下文武百官。
“还有事情要奏的吗?”
“无事。”
“无事。”
“退朝!”
百官散去,古自在走上前。
“陛下。”
“怎么?”
“先前在来的路上,卜算子……”
古自在将卜算子拦截的事说了一遍。
“他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魏天成猛地一拍龙椅:“明明知道江仙所犯之罪,还敢拦截!他藏的什么居心?”
“陛下,卜算子不是那个意思。”
古自在连忙解释。
“他只是……”
“他没有那个意思,但是他这么做了!他是在利用道家逼朕让步!朕非不让这个步!我看他江卜敢不敢来玄都截人,我也想看看朕如此信任的林宗主又要如何做!
三日后斩首,你来监察!”
魏天成说完,直接离开了太极殿。
古自在站在大殿之中,心中却是思绪万千。
他不明白,为何陛下一定要执意斩杀江仙?
就算是永久关押也可以啊。
这个节点,若是和道宗闹出不愉快,对大玄没有好处。
“哎。”
古自在叹息一声,摇了摇头。
很快,这件事情通过文庙传遍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江南之难从犯,妖王夏尤,镇压天牢,千年赎罪。
主犯,武圣江仙,罪无可赦,三日后午门斩首。
钦此。”
消息传到江南,百姓们奔走相告。
有人欢呼,有人哭泣,有人放鞭炮庆祝,有人去英烈碑前烧纸。
等了两年,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那些死去的人,终于可以瞑目了。
卜算子得到消息后浑身一震,坐在道观的台阶上,久久没有动。
小灵儿走过来,拉着他的袖子。
“爷爷,你怎么了?”
卜算子没有说话,站起身走进了偏殿。
“师祖。”
“怎么了?”
老道士的声音从神像中传出,有些模糊,像是隔着一层雾。
“我要去一趟玄都,过几日回来。”
“好。”
卜算子带着小灵儿下山了。
————
临安城,县衙。
林江和张沉坐在一边,西门烈跪在不远处。
“哎。”
张沉叹息一声,站起身。
“我回去一趟吧。”
林江摇摇头,开口道:“算了,何必激怒陛下。”
“师父。”
西门烈再次叫道,他心中十分矛盾,一边是屠戮江南的刽子手,一边是救下临安和自已的江仙,他也不知道自已为何会来找师父求情。
“就算我去找陛下,也是一样的结果。而且,江仙是罪有应得!”
林江留下两句话,起身离开了县衙。
“起来吧,别跪着了。”
张沉缓缓开口:“你师父已经出手了。”
“额?”
西门烈抬起头,看向张沉,不知何意。
“卜算子在中途拦截了古自在,强行将道宗拉入局中。
你师父没有阻挡,就是默认了。
陛下斩首江仙,是势在必行,第一是给江南那些死去的忠烈和百姓一个交代。
第二便是维持皇权的威严。
自从道宗建立后,道宗的声望在民间已经直逼皇朝,陛下需要做一些事情让自已心安。
此刻陛下圣旨已下,若是你师父再去皇城,你想过后果吗?”
西门烈愣住了。
“陛下若是撤销,那是对皇权的打击,代表道宗已经凌驾在皇权之上。
陛下若是不撤销,你师父的位置就有些尴尬了。
你现在是道宗真传弟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道宗。
所以,做事情之前,一定要多想。
还有,无论江仙是否后悔,在临安救下多少人,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并不是靠后续做一些事情就可以弥补的。”
西门烈这才明白过来,猛地站起来,跑出去寻找林江。
“师父,师叔。”
“嗯。”
林江站在院子里,抱着小薇薇。
“对不起。”
“没关系啊。”
林江笑了笑,抬手对着西门烈一点。
灵气汇聚,符箓瞬间成型,钻入了西门烈身体当中。
“跑快点还来得及。”林江说道。
“谢谢师父!”
西门烈跑出门外,化为神速,向着京城赶去。
————
某丛林之中。
江恒坐在一块大石头上,手中把玩着一颗灰色的珠子,的嘴角带着一丝冷笑,眼中满是嘲讽。
“江卜啊江卜。”
“你用你的慈悲来救大玄?结果呢?你做了这么多事情,却救不下你的孙女。”
“可悲不可悲?”
林重山和了尘站在一边,没有多言。
至于夏尤的背叛,江恒根本没有放在心上,从一开始,他便从未相信过夏尤,这只是一枚随时可抛弃的棋子罢了。
“张正那边有消息没有?“
“一直没有回信。”
“没回信好啊,没回信说明还在意这个儿子。”江恒淡然说道:“地宫那边都撤离了吗?”
“已经全部撤离了,按照你的吩咐,化整为零,想办法加入那些大宗门之中。”
“嗯。”
江恒点点头,抬头看向北方。
“走吧,去北朔逛逛,看看和妖族能不能结盟。”
“额。”
了尘愣了一下,开口道:“江施主,贫僧受不了北朔风寒,不若我就在大玄等你们?”
“哈哈哈。”
江恒大笑起来,看着了尘开口道:“当年六大罗汉入北朔,你就是其中之一吧。”
了尘脸色一黑,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
一声佛号,算是承认。
那个人,真的太强了,面对六大罗汉只是一句话。
“退出去。”
几人甚至还在思索如何说服他,刀光就来了。
六人联手,勉强挡住了三招,狼狈退出北朔。
“林缺真的很强,很强!”
了尘连续说了两遍很强,试图改变江恒这个危险的思想。
“我当然知道他很强,江南一战,苍山在虚无之中,被林缺一道虚影斩成两半。
我自认不是他的对手,但是真因为他强,所以我们现在去妖族,妖族一定不会拒绝和我结盟。
临安这边的事情暴露后,古自在肯定要发疯。
我们如果继续在大玄,只能躲着,一旦露头,就要面临林江古自在,张沉的围剿。
佛国那边去不了,北朔是唯一的去处。
放心,我们去北朔,不是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凭我们几人的实力,神不知鬼不觉的绕过镇妖关不是什么难事。
假装和妖族结盟,然后躲在他们身后,让他们打头阵,静待大玄乱起来。”
江恒逐字逐句的分析,说明为何要去北朔的缘由。
“江大哥去哪里,我去哪里。”林重山开口道,然后看向了尘。
了尘心中叹息,江恒的狠辣,他太了解了。
“阿弥陀佛,江施主分析的是。”
————
三日后。
玄都。
一架囚车架着江仙,在城中缓缓游行,去往午门断头台。
街道两旁,站满了百姓。
黑压压的,一眼望不到头。
有人拿着臭鸡蛋,有人拿着烂菜叶,有人拿着泔水桶,他们看到囚车过来,便使劲地扔。
“杀人凶手!”
“还我家人命来!”
“你这个恶魔!”
臭鸡蛋砸在江仙脸上,蛋黄和蛋清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
烂菜叶挂在她头发上,泔水浇了她一身。
江仙浑身都是污痕和臭味,可她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靠在囚车上,手中握着那朵枯萎的曼陀罗,看着它,傻傻地笑。
这一刻,江仙想起很多事。
想起小时候卜算子牵着她的手,教她道理,教她成长。
想起那些被她控制的人,想起那些在火海中哭泣的孩子。
也想起临安城的花园,想起那些叫她“悔姐姐”的孩子。
江仙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下来了。
突然,她看到一位老人牵着一个小女娃站在街道前面,挡住了囚车。
那老人白发苍苍,道袍飘飘,拄着拐杖。
那小女娃扎着两个小辫子,大眼睛忽闪忽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