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老林之中。
篝火噼里啪啦地烧着,火星子飞溅,把周围的黑暗烫出一个个小窟窿。
西门烈和张哲抓了几只野鸡,已经烤得金黄流油,香味飘出去老远。
“我咋感觉这次是我被你忽悠了呢?”
西门烈翻着烤鸡,没好气地说道。
自从进入北荣道后,他的手基本就没停过。
这北荣道的夜晚,妖怪野兽也太多了些。
特别深山之中,走几十步就能碰到一群。
“兄弟,你可是道家弟子,拿出点态度来。”
张哲撕下一只鸡腿,大口吃了起来,满嘴流油。
“这些妖怪对于你来说,不都是小菜一碟?你可是二先生,林先生的亲传弟子,对付几个小妖怪,那不是手到擒来?”
“我靠,真元道火有限的啊!”
“你行的,二先生!”
张哲嘿嘿笑。
“滚。”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西门烈咬了一口鸡肉,问:“这边都这样吗?”
“嗯。”
张哲点点头,脸上的嬉笑收了几分。
“夜里外面很危险,基本没人敢出门。也不知道为啥,这边灰雾比起江南恐怖那么多。江南那边的灰雾,只是让人不敢出门,这边的灰雾,能让人变成怪物。”
张哲说着,声音低了下去。
“这里每天都会死人,只是分多少。
有时候死一个,有时候死十几个,有时候死几十个。
我父亲虽然是大都督,但是我们基本见不到人。
他经常在外面奔波,一年到头在家也待不了几天。
我娘天天担心,可又不敢说,怕给他添乱。”
西门烈点点头,他有些明白,为何张哲对于加入道宗执念这么深了。
不仅仅是向往道宗的实力和名望。
这小子更多的,应该是想成为道宗弟子,替自已父亲分担一些压力。
成了道宗弟子,就能帮父亲做事,就能让父亲少操一些心,就能让那个家,多一些团圆的日子。
“还多久可以进城啊?”
西门烈扯开话题:“我这衣服穿的都馊了,再不换,我都要被自已熏死了。”
“快了。”
张哲顺着北面指了指。
“翻过这座山就可以看到村落了。然后三个时辰,便可以到临安城。”
“嗷!”
西门烈惨叫一声。
“你丫的不请我去青楼睡一个月,你都对不起我!”
“小事。”
张哲大手一挥。
“到了我安排,保管你舒舒服服的。我们北荣道的姑娘,比江南的还水灵。”
就在此时,西门烈突然回头,目光如电。
“谁?”
三个江湖中人从树林里走了出来,看上去风尘仆仆,衣服上沾着泥和树叶。
“这位兄弟,别误会。”
为首的大汉抱拳。
“我们只是赶路途经此地,闻到香味就过来看看,没有恶意。”
西门烈可没这么容易相信人,打量着三个汉子,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又落在他们腰间的刀上。
刀很旧,刀鞘都磨白了,可刀刃磨得很亮,一看就是经常用的。
“那还真是巧了。”
西门烈慢悠悠地说道:“这么大的一座山,还正好撞到我们了。这缘分,真是妙不可言。”
“本来就是碰巧撞到的。”
老二是个急性子,嗓门也大。
“咋滴,山是你家的?你两个男的,我们还能有啥所图的?”
老二上下打量着西门烈和张哲,咧嘴笑道:“两个大男人,图你们什么?图你们长得好看?”
“哈哈哈。”
另外两人立即笑了起来。
“哼。”
西门烈站起身,拿着折扇对着三人走去。
折扇在手中转了个圈,扇面上“道”字若隐若现。
三人手都按在了刀柄上,身体微微紧绷,做好了随时出手的准备。
这时候,为首之人开口道:“这位朋友,我们的确是碰巧遇到。两位应该也是去支援临安城的吧?此刻若是因为几句口舌之争弄出伤亡,岂不是得不偿失。”
西门烈停下脚步,疑惑地看着大汉:“临安城怎么了?去支援什么意思?”
“额?”大汉愣住了。
“你们不是去临安城支援的?”
张哲摇了摇头,快步走到大汉面前,脸色都变了。
“快说,临安城到底怎么了?”
“前些时日,临安城周围的村落……”
大汉快速将事情说了一遍,他说得很急,有些颠三倒四,可大概的意思说清楚了——村落沦陷,僧人消失,青卫失踪,百姓魔化,整座城被围了。
张哲脸色大变,声音都变了调。
“镇守史不在吗?”
大汉摇头:“我们也不知道。只是早期有人从临安城跑出来,将消息传了出来。我们三兄弟得知后,便想去支援。能帮一把是一把。”
“西门,快走!快去临安城!”张哲拉着西门烈就要走。
西门烈却站在原地不动,目光审视地看着那三个汉子。
“你信他们的鬼话?若真出事,文庙早就传讯了,朝廷早就派人过来了。这么大的事,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我们一路走来,也没听到什么消息。”
西门烈盯着三个大汉看,目光锐利。
“临安城既然那么危险,就你们的实力可以去做什么?送死啊?你们说的话,可信度太低了。”
“小白脸你什么意思?”
老二大怒,直接抽出大刀,刀锋在火光下一闪。
“我们道宗弟子斩妖除魔,和实力有什么关系?打不过也要打,这是我们道宗的规矩!”
“额?”西门烈愣住了。
“嗯?”张哲也愣住了。
两人对视一眼,再次看向三人。
此刻,他们已经将这三人当成了有图谋的歹人。
“你说,你们是——道宗弟子?”
“当然!”
老二挺起胸膛,一脸骄傲。
“哪个殿的?”
“关你屁事!”
老二直接开口骂道:“我们去我们的,送死也好,和你们没关系。咋的,山是你家的?看了你们一眼就不让走?想打架就放马过来!”
“哈哈哈!”
张哲笑了起来,笑得弯下了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你这厮笑什么?”老二瞪眼。
张哲指了指西门烈,神秘兮兮地说道:“知道这位是谁吗?”
三人看向西门烈,上下打量,然后摇了摇头。
“道宗二先生。”
张哲一字一句地说道:“这几人不是你们道宗的记名弟子吗?怎滴会不认识你?哈哈哈!”
西门烈眼中露出寒光,盯着三人。
“胆敢冒充我道家弟子,你们真是好大的胆子。”
此话一出,对面三人瞬间懵逼了,疑惑地看着西门烈,眼神中充满了审视,像是在判断他是不是在说大话。
“你是二先生?”
“如假包换。”
西门烈折扇一展,一副翩翩公子的臭美模样。
下一秒,老二怒火爆发,举起大刀就砍了过来。
“你这小白脸,竟然敢冒充道宗的二先生!你是道宗二先生,我还是道宗宗主呢!”
“放肆!”
西门烈脸色一沉。
“敢对我师父不敬!”
西门烈折扇一挥,扇面“啪”地打开,正好挡住老二的大刀。
刀扇相撞,火星四溅。
老二只觉得一股大力涌来,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三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