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放心。”
张沉微微一笑。
“老夫还不至于摔到你们。”
那几个小心翼翼试探的人满脸尴尬,向着阶梯
然后,那些叩拜完的人,都跟了上去,沿着云梯,向山下而去。
八条云梯上,人流如织。
从山顶看去,就像八条长龙,蜿蜒而下,壮观至极。
道观开观,古自在维持秩序,张沉开路。
这必当成为千古佳话。
如此一来,道观里面终于有了一些空间。
山下的队伍,也开始慢慢向上移动。
而山上的人,都在忙。
郑斌忙着抱香。
那些香,一捆捆被送到各个殿中。
郑斌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多少次了。
西门烈更惨,抱着一个大缸,里面装满了香灰,往后山搬。
一缸又一缸,一趟又一趟。
也幸亏林江让人制作了大量的线香,不然这香灰还不够他们烧的。
后山厢房之中。
阿正趴在窗口,大眼睛盯着外面,耳朵一动一动。
外面好热闹。
好多好多人。
他想去玩。
阿正刚想动,就被小灵儿拉住了。
“叽叽!阿正想去!”
“不准!”
小灵儿挡在阿正面前,认真说道:“先生让我看着你,今天不准去!”
“叽叽!”
阿正急了。
“是让我看着你!不准你去!”
“才不是!是我看着你!”
小灵儿叉着腰。
“叽叽!叽叽!”
“就是我看着你!”
两个小家伙,你一句我一句,吵得不可开交。
没办法,今日紫气东来,林江怕阿正受到伤害,只能让他们互相看着对方。
不过阿正在道观行走的问题,林江已经想到了办法。
这个办法,来自桃源八卦镜。
用八卦镜遮掩天机,布下阴阳大阵,刻画在道袍之上。
阴阳转换,将阿正的阴气模糊,模拟成阳气,便可让阿正在道观行走。
只是目前几天实在是分身无术,无法炼制。
因此才出此下策,让两个小家伙互相看着对方。
时间流逝。
很快,夕阳西下。
金色余晖落在道观上面,为这座刚刚落成的仙宫,披上了一件金色的薄纱。
美得如同梦境。
但是道观之中,依然是人满为患。
一批人离开,一批人马上进入。
络绎不绝,川流不息。
林江看着山下,长长的队伍依然在持续。
从山脚,一直排到江陵城门口。
那些人,有的站了一天,有的从天没亮就开始排。
他们没吃,没喝,却还在等。
下一秒,林江飞到高空之中。
“诸位。”
林江的声音,传遍顺着玉虚山扩散,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林某感谢你们前来。但是此刻天色已晚,若要上香,大伙明日再来吧。继续这样排队,不吃饭,也没有水,会损伤身体的。”
人群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大声喊道。
“我们不累!”
“今天是先生创立宗门,我肯定要上来看看!”
“对!我们不累!先生不用管我们!”
“林先生忙你的!我们继续排队!”
声浪如潮,一波接着一波。
没有人离开。
没有人后退,只是站在那里,望着山上,望着那道他们甚至看不到的身影。
林江心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
“张正。”
正在帮忙的张正连忙走了过来。
“林先生。”
虽然林江现在是道宗宗主,但张正还是习惯称呼他为“林先生”,他觉得这个称呼,更能表达自已的敬意。
“你先下山,带人运一些粮食和水,沿途发给百姓,莫要让他们出事。”
张正重重点头。
“先生放心,我这就去!”
张正转身,踏上云梯。
卜算子走出偏殿,看着道观之中人流如织,心中满是欣慰,对于道家的未来,更是信心十足。
这一步踏出,道宗大兴,便不会远了。
就在此时,三清殿中,又出幺蛾子了。
殿中,西门烈看着眼前之人,满脸无语。
此刻,张哲正满脸诚虚的跪在三清神像
问题是,他跪的太久了一些.....
张哲好不容易挤到了山上,
他本来以为,上山之后,就能看到那五位宗师论道的盛况。
可结果呢?
他听到前面的人说,那些早来的,都得到了馈赠。
有人境界突破,有人灵光一闪,有人祛病消灾……
张哲当时想跳山的心都有了。
然后,他又被山上的灵气震撼到了。
在这里修炼,速度是
三倍啊,看着一批批人被安排下山,心里那个急啊。
不行,绝对不能下去!
拍卖会的时候,林宗主可是说了,会和五位宗师以武论道。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场面!下去了,那不是亏大发了?
钱在这里肯定没用。
那怎么办?
张哲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于是便跪倒在三清神像面前,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后面的人催促他,他也不搭理。
“老弟,你差不多得了!”
张哲忽然转身,一把抓住西门烈的手,眼眶瞬间红了。
“道友!”
张哲的声音哽咽,表情说不出的真诚。
“我不是你道友。”
“西门兄!林宗主建立道观,乃是大玄之福!灰雾驱散,让我等可以生活在黑夜之中,这是多大的恩德!”
“我张哲,没有什么别的能力。在山下,我就暗暗发誓——此次上山,定然要在道祖面前,跪满三天,以示张某之诚心!”
张哲拍着胸脯,眼含热泪,满脸真挚。
“还请这位道友,不要劝我!”
说完,张哲松开手,转过身,又跪了下去。
继续修炼。
西门烈:“…………”
西门烈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厮,怎么比莽夫还不要脸呢?
这时候,卜算子的声音响起。
“诚心叩拜,才会有回响。若是你怀着别的私心,是不会得到馈赠的。”
张哲一愣,回头便看到了卜算子,立马认了出来。
“多谢天算前辈指点!”
西门烈还以为这牛皮糖终于开窍了,结果他马上又傻眼了。
只见张哲整理了一下衣服,擦了擦脸,再次跪倒。
“我不修炼了,我诚心叩拜!”
西门烈:“……”
他想把这小子直接丢下山去,这无耻的风范,颇有他三分神韵啊!
就在这时,林江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由他吧。”
西门烈愕然地看了张哲一眼。
难道这小子,还有成为自已师弟的潜质?
不过此刻不是思考这个的时候,因为缸满了。
西门烈换了缸,抱起香灰,往后山搬去。
林江当然不是随意做的决定。
先前张沉便和林江介绍了张哲的来历。
“右相认识此人?”
“认识,是我师弟的孩子。”
“师弟?”
林江愕然,倒是没有听说过张沉还有个师弟。
“嗯。”
张沉解释道。
“张哲的父亲叫做张北,是我家先生的另外一位弟子。”
“我这师弟,别的文人不同,他虽是江湖出身,但是对于儒道也有自已独特的见解。
后来经先生引荐,进入庙堂之中。
如今掌管大玄八道之一北荣道,是北荣道大都督,同时还兼任着镇妖司镇守使之职位。”
张沉的眼中,带着几分赞赏。
林江亦是如此,能走到正二品这个职位,那肯定是有本事的人,对治世之道有一定心得。
而镇妖司镇守使这个职位,一般都是超一流担任。
此人,还真是文武双全。
“师弟是文武双修的表率,先生曾经夸奖过他,说他若是专心修儒,将来未必不能达到先生的境界。”
林江点点头:“如此人物,倒是难得。”
“大玄八道,我猜你都需要建立道观。此刻给他一个人情,等你去那边,会方便很多。”
林江笑了笑。
“此事你直接和我说一声便好了,方才他过去怎么没有和你打招呼?”
“我也不知道他认不认识我,我上次见他,他还是个孩子。
我那师兄,对教导子女有独特的手段。
不让他们公布家世,从小在外面散养,要让他们走出自已的路。”
张沉看着远处的张哲,开口道:“我也想看看,师弟将他教导成了什么样子。故而刚才,避开了他。”
林江点点头。
“这位都督倒是有趣,等我去北荣道,定当好好认识认识。”
“相信你们会有共同话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