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轰轰轰!”
古自在的拳,砸碎了第一层血手,第二层,第三层……一连破开十九层,速度毫不减。
而对那道袭来的血箭,古自在不闪不避。
体内真龙压迫,空气发出震鸣,那道血箭在声波中剧烈颤抖,直接炸开,化作漫天血雾,被随后卷来的风雪冻结成红色冰粉,簌簌落下。
拳,砸在了江恒交叠的双臂上。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江恒如陨石般砸向地面,将一座三层酒楼彻底夷为平地,烟尘冲天而起。
但古自在眉头却微微一皱,触感不对,不像是砸中了血肉之躯。
烟尘散尽。
深坑中,江恒缓缓站起,双臂呈现不自然的扭曲,显然骨骼已碎,但脸上却带着诡异的笑容。
下一秒,江恒抬手一抓,周围屋内数百人直接化为血雾飞出。
江恒张开嘴,轻轻一吸。
随着血雾入口,江恒身上的伤势瞬间便消失不见。
“古自在,你当真以为这大玄你最强!”
江恒扭了扭手臂,发出咯咯的声响。
“今日,我便让你看看,什么叫做武圣!”
江恒一步跨出,身影消失不见,而空中的血海之中,那些嘶吼的亡魂突然相互缠绕,短短几息时间,便组成了九个江恒,将古自在团团围住。
九个江恒。
每一个都气息如渊似海,武圣威压毫不掩饰地倾泻而出,在空中交织成令人窒息的死亡领域。
他们的面容,身形,衣着都一模一样,甚至连眼神中那抹疯狂的猩红都如出一辙。
唯一的区别,是每个人手中凝聚的武器不同。
江恒,九道成圣!
无论是拳脚,武器,毒,阵法,还是音律......全部都是圣境!
“邪魔歪道!”
面对这恐怖的情景,古自在站如磐石,淡淡开口。
“哈哈哈,说得好,让我看看你这正道的实力!”
九道人影瞬间发起攻击,最先攻到的是正东方位的血枪江恒。
江恒手中血枪一抖,枪尖瞬间刺出千百道血色枪影,每一道枪影都带着腐蚀空间的滋滋声,封锁了古自在所有闪避路线。
古自在没有闪避,甚至没有去看那漫天枪影,他堂堂镇妖司指挥使,若是面对邪魔歪道退却,岂不是让天下耻笑!
“任尔万般法门,我一拳破之!”
古自在抬起手,拳出,武道意志降临。
时间停滞,冰雪飞舞,就连江恒的血海都流转的慢了一瞬间。
“咔嚓!!!”
数百道血色枪影同时崩碎。
血枪江恒手中那柄由数万人精血凝聚的长枪,枪身寸寸龟裂,最终炸成漫天血雾。
江恒分身如遭重击,倒飞百丈,胸口塌陷出一个拳印深坑,半个身体几乎被打碎。
“好!”
“指挥使威武!”
镇妖司众人齐声喝彩,大声嘶吼!
但是不等他们高兴,只见明明被打碎的血枪江恒,再次从血海中钻出,气息全部恢复,身上没有半点伤痕!
“血海不灭,分身不死,古自在,你能挡多久?”
中央江恒笑着解说,仿佛在展示一件得意的作品。
“你以为你骗的了我?”
下一秒,古自在对着空中的牢笼飞去,这所谓的血海,靠的不是江恒本人维持,而是这个囚笼!
囚笼只要被破,血海就没了,江恒就会失去不死之身。
古自在想的不错,但也不全对。
血海就是血海,囚笼就是囚笼。
只是江恒将囚笼的能量和血海连接到了一起,准备借助这江陵城中生灵往前再走一步,进入传说中的武圣大圆满境!
也就是说,即便囚笼破了,江恒依旧可以掌控血海。
但是这样一来,他的算计就落空了!
“哼!”
江恒瞬间动了,九道分身,挡在古自在身前,各种攻击对着古自在狂轰乱炸。
面对漫天攻击,古自在依旧只是出拳。
左拳,右拳,在左拳。
三拳,几乎同时轰出。
三个江恒被打飞,钻入血海,但是其余六个已然近身。
古自在身上金光一闪,再次出拳,打碎四个,但是剩余两个的攻击,落到了他的身上。
一柄匕首,一把长剑,直接穿透古自在身体。
古自在喷出一口鲜血,两手抓住入体兵刃,用力一捏,然后瞬间出手,砸碎剩下两个分身。
一滴滴金色血液滴落,让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这位大玄的定海神针,受伤了!
反观江恒,利用血海不断恢复,九道分身,再次凝集,全身毫发无伤。
“大玄第一高手?”
江恒嘲讽一笑。
“呵。”
古自在冷笑一声。
“方才你的分身是圣者中期的意志,为何重新凝聚出来的变成了初期?”
江恒面色一冷,的确,这血海并非无限制的恢复,若真是如此,他早就天下无敌了。
方才的战斗,九个分身重新凝集,他耗费了血海三成能量。
而凝聚这整片血海,他用了整整百年时间。
“对付你足够了!”
江恒说完,九道人影再次对着古自在冲去。
古自在出拳,打碎分身,分身再次汇聚,周而复始!
下方,所有观战者都屏住了呼吸。
看着古自在身上越来越多的伤口,镇妖司众人目眦欲裂。
“指挥使大人。”
“指挥使大人。”
古自在一步不退,不仅接下全部攻击,还在化解武圣战斗的余波,以免波及到城中。
‘若是葫芦在此!’
古自在心中叹息,若是葫芦在,他根本不用担心真元不足的问题,何必打的这么费劲。
江恒越打越心惊,为何古自在到现在真元还依旧充足,这血海,本就是为了消耗古自在。
而且,此刻,古自在所展露出来的实力,虽然强大,但是没有达到他的心理预期。
古自在看似狼狈,其实是在保存实力,每一次出拳,都是用最合适的力量去对抗,节省真元。
“林老弟,既然古自在已经来了,那你也出手吧!”
江恒开口说道。
就在江恒话音落下的瞬间,江陵城各处,七十二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
那些光柱没有源头,仿佛是从虚空中直接迸发。
光柱粗如殿柱,内里翻滚着粘稠的红色雾气。
它们出现的刹那,整个江陵城的温度骤升,空气中弥漫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那是什么?”
有人惊叫。
下一刻,光柱炸开,炸出漫天红色颗粒。
这些颗粒细如尘埃,却快如飞箭,在空气中拉出无数红色轨迹。
颗粒穿过房屋,进入屋内,里面的人本能地躲闪。
但颗粒太多、太密,如同暴雨倾盆。
“啊!!”
第一个被颗粒沾染的人,是个躲在屋内的妇人,她只是手臂上沾了几粒,瞬间,那些红点如同活物般钻入皮肤。
妇人浑身剧颤,双眼上翻露出全部眼白,嘴角不受控制地咧开,流出浑浊的口水。
“饿……好饿……”
妇人嘶哑地低语,然后猛地扑向身边还在发愣的女儿。
“娘?!娘你干什——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毛骨悚然的撕咬声和吞咽声。
同样的场景在城中各处上演,被红雾沾染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武者平民,都在数息内化作只知撕咬活物的怪物。
他们力大无穷,不知疼痛,哪怕被砍断手脚仍会蠕动着爬向活人。
血色在街道上蔓延,如同有生命般在地面蠕动,然后渗入大地。
随着血液被吸收,笼罩江陵城的血色牢笼开始缓缓收缩,虽然慢,但每收缩一寸,牢笼的颜色就深一分,那猩红的光芒刺得人双眼刺痛。
无数怪物跑出房屋,对着周围的房屋冲去。
城中,再次陷入混乱。
古自在想要出手,江恒却如附骨之疽般缠上。
“古大人,你的对手是我。”
江恒狞笑,血海化作无数触手,从四面八方绞向古自在。
就在这时候,一道声音响起。
“天地有正气,杂然赋流形。”
声音不高,却如洪钟大吕,震得空中红雾一滞。
“下则为河岳,上则为日星。”
“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苍冥。”
每吟一句,天空就亮一分。
温润的乳白色的光芒,从城中某座书院中升起。
光芒所过之处,红色颗粒如同冰雪消融,化作青烟散去。
被红雾侵蚀的人们,动作骤然停顿,眼中血色褪去,茫然地看向四周。
“皇路当清夷,含和吐明庭。”
吟诵声渐高,白光化作实质的文字,一个个斗大的篆字浮现在空中。
“正”、“义”、“仁”、“德”、“礼”、“智”、“信”……
这些字环绕飞舞,组成一篇煌煌文章。
全文吟罢,白光已笼罩半城。
莫言从书院中走出,踏空而行,手中握着一卷泛黄的书简,每踏一步,脚下便生出一朵青色莲花。
莲开九瓣,瓣上各有金色文字流转。
儒圣,莫言。
按照古自在和他的约定,古自在不开口,他不急着出手,提防对方后手。
但是莫言等不了了,他无法看着这些鲜活的生命化为怪物。
莫言行至城中上空,目光如电,扫向城南的府邸。
那府邸外表普通,但在他眼中,却缭绕着浓得化不开的血煞之气,与空中七十二道血色光柱隐隐相连。
“此处。”
莫言指向府邸,声音平静。
“不该为房。”
言出!
法随!
那座府邸,连同其内的假山、回廊、楼阁、园林,在一瞬间褪色了。
接下来,这座府邸如同画在纸上的景物,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抹去,从三维的实物,变成了二维的画卷。
那画卷在空中展开,长约三丈,画中府邸栩栩如生,甚至还能看到一个正在掐诀施法的黑衣人影,保持着惊愕的表情定格在画中。
城中的人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手段?
言出法随?
改变现实?
“儒家口含天宪,莫圣竟已修至此境……”
有老儒生热泪盈眶,伏地叩拜。
画卷悬浮空中,莫言再开口。
“邪祟当显。”
“刺啦——”
画卷从中间撕裂。
画中那座府邸自已活了过来,挣扎着要从二维的束缚中挣脱。
画纸剧烈震颤,最终炸成漫天碎片。
碎片纷飞中,一道人影冲天而起,落在与莫言平齐的空中。
林重山,道宗遗留,如今的武圣,也是今夜血阵的真正主持者。